迟露晞还是昏睡了八个时辰,待她醒来时,方执就靠在床沿。
见她苏醒,方执腾地一下回过神来,正对上她的目光。
“一直守在这?”迟露晞问,又见方执点点头。
“做什么?我又不是睡死过去了。”
方执垂眸抿唇,只道:“勾月她们在前方迎战,许姑娘也在后方处理事务,既然你醒了,我也去前线帮忙。”
“你去什么去?”迟露晞哼着气,“留在后面看孩子。”
方执一愣,却双目放光,将她被子掖好,转头就跑。
她果真念着往日情分。
方执几乎是心花怒放,这份笑意在抱着徐寄安的时候更显洋溢。
徐复欢难得见她笑得这般开朗,不由得问:“公子这么喜欢寄安?笑成这样。”
方执仍旧笑着,将徐寄安稳稳地放在地上。
孙玉恰在院中择菜,见了她俩,笑道:“你俩今日是中邪了?一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笑成这样,一个平日里爬梁上炕的倒皱成苦瓜?”
“什么嘛!”徐复欢难为情了。
“今天又去找许丫头了?”孙玉一副看穿她的模样。
“这不是恰好有人看孩子,前方还有战事,我就想着能不能帮上点忙。”徐复欢颔首瞄了方执一眼。
孙玉叹气道:“哎,战场凶险,许丫头定然是得护着你呀,添什么乱去?”
徐复欢扭过头去,见徐寄安又满院子撒泼,往水潭里沾了一身黑泥,连衣带鞋全污糟一片。
她登时发起火来,抄起一条竹竿,追着骂道:“你这个泼皮猴儿,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小时候还乖些,长大了越来越赖皮,养条狗都还知道看家呢!”
徐寄安被蹬鼻子一骂,早早地气焰全消,像只落水狗似的从水里爬起来。
“要不是没有你,我早跟着将军去了!”她愤恨道。
孙玉拦着她打,扬声道:“怎么了?怎么了?好好说!他这衣服反正也是要洗的,就随他呗!”
“不能惯着他!”徐复欢嘴角颤抖着背过身去,却把竹竿子往旁一丢。
方执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安抚着揉了揉她的肩,徐复欢却忽地缩走了。
孙玉牵她坐下,温声道:“我知道你这丫头心事多,有什么话直接找将军不就好了?她每次过来,你东拉西扯,就是不肯直说,跟大娘说,到底为什么?”
徐复欢颔首喃喃:“哪有的事,我这点小事,怎么能什么都麻烦将军?”
“你是她亲手带出来的,怎么不能麻烦?难不成,你还怕她呀?”
“这叫什么话,不过是因为姑娘身边都是良人,我又有什么用呢。”
方执劝道:“姑娘莫要妄自菲薄,将军只是不忍姑娘受累,心中却从未看轻过姑娘。”
徐复欢倒是很领会方执的话,抿着嘴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孙新元脸色阴沉地跑回来,孙玉见他奇怪,出声唤他止步,孙新元用鞋底凿了凿地板,却听话地停住了。
孙玉一看,顿时面色惨白,徐复欢凑上去,也跟着叫道:“哎呀,这是谁给你打的?”
孙新元将嘴角血迹一抹,却是一言不发。
方执大步上前,见他满面通红,头顶流出的血就要将双眼糊住了,他满手还有灰,就往那处戳去,硬要盖上,不给他娘看。
“他今天去哪了?”方执问。
徐复欢皱着眉头,“去翠品楼说书了是吗?说得不好,让人扔臭鸡蛋了?”
“你也不相信我!”孙新元恨道,一刻间又流出眼泪来,把眼眶里的血都浆住了。
孙玉忙打来水替他清理,小心翼翼地给他擦拭眼睛,徐复欢拉着他的手,哭得淅淅沥沥的。孙新元感受到掌心传来的颤抖,拧着眉头,早敛去怒意,又道:“没什么事,头上血管多,才显得吓人,不过一点小伤……别哭了。”
“那你说,你是怎么了?”
孙新元一抿嘴,那颤抖便烈些,他只好回道:“今个儿我下场早,又有客人赏,我就跟着蹭了点茶喝,谁知听得茶楼里一片哄乱,八成是有猫腻儿。果然我一听,就听得领头那个说起城外的战事,越说越烈,从家破人亡说到屠城,说谁谁谁的不是,他们倒不敢明说将军,只说个模糊的她、她来,说她连累了全城人做拼刀鬼!”
城里的人议论迟露晞占城为王,祸乱北城,连带着所有人受罪。孙新元看不下去,不过辩了一句嘴,便被那里的人甩来个茶杯,就这么头破血流。
“唉,这如何是好呢,姑娘原先确实是守着这城躲了通缉的……”徐复欢喃喃着。
孙玉扬起声音来:“你怼得好,什么东西!要不是将军,他们七年前全都冻死了,我们当时从京城过来,沿路多少个州,只有北城最漂亮,路上干净整齐,外头连片积冰都没有,粮道也日日通畅,更无官员刁难。这群人,此刻倒头来了!”
徐复欢拉着方执问:“方公子,你来路广,可知朝廷为何来攻打?”
“想要收复领土罢了。”
她简单地给了一个原因,然而自己心中亦不是很认可。
虽然迟露晞是占据了一座城,但是治理得当,当年更是解了好大的雪灾危机,如今待北城一切恢复之后,朝廷便立刻派兵攻打,这岂不是过河拆桥?而且,对北城内的百姓亦无裨益。
京城,或许有异动。
方执觉得自己该回去了。
迟露晞总算睡足了精力,拾得一身勇气,却没想到,城外打了一天了居然还僵着。
扬星进帐请罪,沉声道:“末将办事不利,请将军责罚。”
扬星就这点不好,当上官了反而说起话来越发油滑,打不过对面跟她请罪作甚,莫非她还能将他杀了,以儆效尤?
他见迟露晞不语,心中莫名忐忑,只好实话实说。
原来对面领兵的将军竟是汪文鉴。
迟露晞怔了下,这才骂道:“是他!他当年是一个射箭都射不清楚的无名小卒,如今也能骑在你头上撒野了!”
那年冬天之后便再无他的消息,如今兵临城下,还真是冤家路窄。
扬星本念及那日星夜运粮的交情,不肯下死手,遂多有周旋,如今听得迟露晞这话,便彻底下了决心,要将那汪文鉴斩于马下。
然而迟露晞却唤他退回阵中,让巴图烈上场。他顿觉后悔,急急自辩:“将军何必换人?末将这次再未敢有私!”
“不是怪你,此仗我军定不会败。”
扬星偏着脑袋,却不明白。
迟露晞遂道:“我从未占城称王,百姓们不过称我为将军。我既是朝廷册封的将军,这北城也依旧是王土,如此猛攻,岂非内斗?皇帝本就是复辟上位,如此只会在百姓口中落下口舌。”
扬星点点头,边见她身后有个女子款款出来,声音清澈朗朗:“只是,百姓可从不在乎头上是哪个主儿,未必就会站在将军这边。”
许玲白不知何时到来,见了迟露晞,干净利落地行礼,又笑道:“小人诳语,还望将军恕罪。”
迟露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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