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瑞娜其实不常看海。
小时候在内陆城市长大，工作后又没有太多闲暇。
回到哥谭以后，玩家一号打击犯罪的时候倒是常常路过港口，但好像也没有某种特别的动力让她专门跑到海边来欣赏景色。
今天就不一样了。
今天心情好，想吹吹海风。
为了不让同事明天看到新闻上说「风波骤起！哥谭引进人才深夜跳海！」瑟瑞娜换上玩家一号的装扮，找到了一幢海景楼。
她在天台转了两圈，感觉确实还是滴水兽上的视野最好。
瑟瑞娜下午还和客服聊了几句，它说最开始瑟瑞娜接收的身份信息其实是至尊小超人提供的，说是根据绝大多数平行宇宙里瑟瑞娜的成长经历做了一些简化，保留了类似于超人坠落地球，韦恩进入小巷，史蒂芬遭逢车祸，托尼心脏受伤这样的高频锚点。
瑟瑞娜一听这个排比句式，不用问都知道自己的锚点绝对离不开父母双亡。
她下午把本来再没有打开过的玩家资料，又看了好几遍。
身后有刻意加重的脚步声响起。
“今天怎么样？”
蝙蝠侠坐到她身旁的墙沿上。
瑟瑞娜没有转过头看他：“整体来说，应该还是高兴的。”
但也会意识到，随之而来的是一些难以弥补的遗憾。
“高兴就好。”他从腰带里拿出一颗没拆封的糖果，“吃吗？不喜欢这个还有其他的味道。”
瑟瑞娜低头看他手心里那个葡萄味的糖果，拿了过来：“哄小孩儿呢？”
她拆开包装放进嘴里，清爽的葡萄味瞬间充盈口腔，驱走了心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丝沉重。
“不去夜巡吗？”
“罗宾他们在负责，我刚结束研究。”
“刚结束就来找我了，研究出什么了吗？”
蝙蝠侠抿了抿唇，一时没有回答。
瑟瑞娜也不催促，转头继续看向静谧的大海，圆滚滚的糖果在她的嘴里发出和牙齿碰撞的轻微声响。
“查到了一些，你想听吗？”
“你想告诉我吗？”
蝙蝠侠往她的方向挪得更近了一些：“我想告诉你，即便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好消息。”
他关闭了头罩里的变声辅助功能，低沉柔和的嗓音将新鲜出炉的研究结果徐徐道来。
他说那个暂时被他命名为“时空缺影”的黑色生物，它来自一个被催生的种群，具体数量目前暂时不能确定，但是绝对不低于十个。
它们接受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穿越时空进入不同的平行宇宙，抹杀瑟瑞娜。
蝙蝠侠彻底解剖了这一只“时空缺影”，组成它身体的物质可以承载一些记忆片段，应该是为了承载战斗本能和命令设计的。
上述信息都是在它的不完整记忆里解析出来的，这些碎片记忆至少来自它穿越过的三十个多元宇宙。而今天是它第一次感受到目标的气息，所以穿越到银河系外的瞬间就不顾一切地冲向了哥谭。
“时空缺影……为什么取了这个名字？”
蝙蝠侠既然决定要坦然告知，就不再犹豫。
他说：“因为每一个‘缺影’的出现，都代表一个多元宇宙缺失了一个重要人物。它们本身应该不具备广泛的感知能力，之所以能够敏锐地察觉你的信息，很有可能是因为一些多元宇宙里缺失了‘瑟瑞娜’，从而诞生了它们。”
瑟瑞娜思考片刻：“你说催生，是有人杀掉了平行宇宙的我，为了创造他们吗？”
蝙蝠侠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我认为这个可能性是很高的，你的专属反派应该不仅想要杀掉一个你，还想除掉所有多元宇宙的你，然后在这个过程中，他研究出了这种可以帮助他无限制追杀的生物。
“可惜，这只‘缺影’的记忆中没有它创造者相关的内容。”
“哇……”瑟瑞娜听起来几乎是真心赞叹了，“好执着，好聪明。”
蝙蝠侠如临大敌地点头赞同，然后被瑟瑞娜下一句话骇得咳嗽了起来。
“听起来很像蝙蝠侠。”
“嗯？”他疑惑地看向笑眯眯的瑟瑞娜。
“不像吗？了解多元宇宙存在，拥有聪明的大脑，足够的科技或神秘侧实力，而且跟我有仇。”她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算，“那个变态蝙蝠，黑暗多元宇宙的我不是给他注射了小丑病毒的解药吗？”
蝙蝠侠颔首示意她继续说。
“如果他在小丑病毒的驱使下做出了一些非常过分的事，我给他解毒之后，即便他已经因为其他的事无法回头也不愿回头了，因为毒素消散而重新翻涌的情绪，难道不是很可能让他恨上我吗？”
她咧嘴一笑：“作为蝙蝠侠，你来换位思考一下呢？”
蝙蝠侠先是被她齿间那个反射着细碎灯光的糖果夺走了一瞬注意，然后缓过神来说：“不是所有蝙蝠侠都那么变态。”
瑟瑞娜眉毛微挑：“你还见过其他蝙蝠侠？”
他沉默。
“不会吧？最近见的？”
蝙蝠侠不语，只是摘下了头罩，露出布鲁斯·韦恩的脸，睁着那双蓝色的美丽眼睛，坦然地让瑟瑞娜阅读他的表情。
“今天？刚刚？”瑟瑞娜啧了一声，“刚刚。”
她喉咙间溢出短暂的，带着笑意的气声：“你研究完‘时空缺影’以后，见到谁了？目前跟我们关联最多的蝙蝠侠也就是未来那个了吧，你们见过了？”
他摇摇头：“没有，但是借着被解剖的‘缺影’崩溃时的力量，我搭建出时间通道，和他进行了短暂的通讯。”
*
“做你想做的吧，从瑟瑞娜回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我们就知道了一切
“所以，你想做的就是应该做的。”
蝙蝠侠对于未来的这个【蝙蝠侠】，即便他俩是同一个世界不同时间点的同一个人，他也抱有相当强的疑心：“什么叫做知道了一切？”
听到他的疑惑【蝙蝠侠】也是毫不意外，谁还不知道自己什么德行。
“我知道你现在想做什么，想去找她就去吧。”【蝙蝠侠】沉吟片刻，“是今天啊，那不要错过。”
“哇！老蝙蝠你趁着瑟瑞娜出差给自己打助攻？你完了，我要告状。”托尼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通讯那头，“她知道了一定会很快搬到纽约加入我们报恩者联盟的！”
“现在是白天，不适合做梦。”
短暂的通讯中断了。
*
“他让我不用担心时空悖论，我们现在在做的就是应该做的。”
瑟瑞娜闻言点点头，撑着腿在滴水兽上站起来。
蝙蝠侠也站起来，皱着眉有些担忧地看着她：“系统有防坠落模式吗？”
“没试过。”瑟瑞娜歪头，“但我知道它会有的，对吗？”
布鲁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以后会记得加上这个功能的。”
“布鲁斯。”
“嗯。”他回应着她的呼唤，看向她的眼神专注而柔和。
“我有说过吗？当我意识到我回到了自己出生的世界时，我很开心。”
“没有，但我知道。”
“我不用再让自己刻意不去思考，为什么回到这里之后，我连学习速度都比之前快了很多。”她向布鲁斯走了一步，踩在他身旁的墙沿上。
“因为我猜，这可能才是我的完全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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