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下意识地将李兮滢护在身后。
这样的姿态,让薛硕内心极度不爽,眼神愈发深沉。
无声对峙间,李兮滢轻轻扯了扯顾凌衣袖,脚下挪了小半步,只露出半侧身影,“书房在前院,薛侯可是走错了路?”
她冷漠的态度让薛硕心头怒火越盛,“滢滢,我来找你有事商议。”
李兮滢攥着顾凌衣袖的手紧了紧,唯恐薛硕在顾凌面前说出疯话来。
可她是绝无可能再跟薛硕单独相处的。
“薛侯找我未婚妻有何要事?”顾凌故意加重了“未婚妻”三个字。
薛硕发出一声闷笑,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李兮滢接口道:“薛侯想说的要是退婚一事,大可移步至书房与我父亲商量。”
她在撵他,却任凭顾凌在她闺房出入自如。
想到这儿,满腔妒火险些要把薛硕的理智燃烧殆尽。
“呛”的一声,他拔出环首刀,缓缓对准顾凌。
“今日薛某若要退婚,便与顾中郎一决生死,赢的人才有资格做滢滢的夫婿。”
他正义凛然地说出这番话,却把李兮滢气得脸色煞白。
她按住同样气得脸色铁青的顾凌,冷声讥讽道:“薛侯莫不是醉了?竟说出这样的胡话。”
薛硕嗤嗤笑出声,笑得胸腔震颤。
笑声歇止,他目光变得愈加热烈,“滢滢想要我退婚吗?”
李兮滢一时无言以对。
她当然想要薛硕和胞妹把婚事退了,可薛硕刚刚的话又让她陷入了为难的境地。
“薛硕,你欺人太甚!”
顾凌怒了,一手按在了剑柄上,眼看着就要拔剑,李兮滢连忙按住了他。
“凌哥,你别冲动。”
回眸对薛硕下逐客令:“还请侯爷离开。”
薛硕眸光凛冽,深深看了李兮滢一眼,终是把刀收鞘,转身大步离开。
他的背影有些僵硬,似在极力克制着什么,脚下却跟生了风,走得极快。
李兮滢眉心微蹙,薛硕越来越疯魔的举止终是让她心绪难安。好在薛硕很快就要奉命去岭南平叛,只要上了战场,一时半会儿他也回不来。
在这期间,她和顾凌若能婚期照旧,待薛硕凯旋,她和顾凌早已经离开长安这是非之地。
念及此,她松开了攥着顾凌衣袖的手,仰头看着顾凌。
“凌哥,我希望你能尽早给我答复。”她怀着满腔期待,温声诉说。
“滢滢,你信我。”顾凌轻抚她肩,向她承诺道。
李兮滢轻轻点头回应他。
夜色阑珊,冷月孤照。
薛硕离开了李府。
李兮滢也不知薛硕和父亲说了什么,唯一知道的是,薛硕走后,父亲在书房里待了一刻钟,出来后,神情依旧凝重。
她想,难道是薛硕和父亲没有谈拢?
怀着这样的疑虑,她出门去了慈竹院。
在屋外,却听到了胞妹李澄雪的声音。
“他凭什么不同意退婚?”声音里夹杂着怒意。
“你这孩子…”
紧接着是江蓉无奈的劝解声。
李兮滢缓步走进屋里,母女两个回头见是她,一时静默了。
“娘亲。”
李兮滢轻唤一声走过去。
“二姐。”李澄雪双手握住她腕子摇了摇,似有满腔怨愤要诉。
李兮滢轻轻拍了拍她手背以示安抚。
“父亲是怎么说的?”她转向母亲温声询问。
江蓉叹气,“薛侯只说等他从岭南回来再说。”
那就是一切皆有可能。
李兮滢微微蹙眉,迟则生变,她总归是不放心的。
“他就没提什么条件?”
李兮滢想着薛硕又不喜欢她妹妹,留着婚约怕只是想要挟她?亦或是膈应她?
江蓉也皱起眉头,“这人的心思连你父亲都看不透。”
母女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忧心忡忡。
李兮滢猜不透薛硕的心思。
然而很快她就知道了薛硕的意图。
翌日。
静下心来写字的李兮滢才落下一笔,就因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而搁了笔。
“小姐,这是薛府送来的信。”玉帘将信递过去给她。
李兮滢眼里流露出茫然不解,薛府的信?为何送来她这里?
难道是薛硕?
好端端的他为何要差人送信来?李兮滢满腹疑惑,平复好情绪后,从玉帘手里接过信笺。
不看则已,看完怒火直往颅顶上窜。
“小姐,信上说的什么?”玉帘疑惑地看着她。
李兮滢思绪回笼,沉默着将信笺给撕了。
薛硕约她见面商谈退婚一事。
明明他昨儿来府里就拒绝了,如今约她会面,李兮滢不用去猜也知晓他打的什么主意。
是可忍孰不可忍。
薛硕也太欺负人了。
可他打定主意威胁她,若是她不去,他就不同意退婚。
她一口气堵在胸腔出不去,猛地呛咳起来。
“小姐你没事罢?”玉帘连忙给她轻拍后背顺气。
冷静下来,李兮滢决定置之不理。
只是她没应邀前去,以薛硕那样强势的性子,指不定还会做出夜闯她闺阁的事来。
于是,她以两日前府里进了毛贼之故,让王通加派了府卫巡逻。
直到那日太子刘谡安来访。
明面上说是来向李岱讨教赋税事宜,实则不过是想要在大军开拔前见一见喜欢的姑娘,与她说几句贴心话。
李澄雪到了花厅,两道视线几乎同时向她望来。
父亲眼神复杂,而太子眼里漾着笑,似是十分欢喜。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李澄雪上前行礼。
刘谡安连忙扶住她胳膊,道声:“李三小姐不必多礼。”
李澄雪面上讶然,想要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胳膊,不料刘谡安却不放手。
她蹙起了眉,用了些巧劲,逼得刘谡安不得不松开手。
“咳咳”李岱假意咳嗽两声打破僵局。
李澄雪这才退回父亲身侧。
“孤听闻李三小姐有前朝元贞大师谱写的琴曲孤本,不知可否借与孤?”刘谡安笑着看她。
“当然可以。”李澄雪不疑有他,欣然回道。
“若能得李三小姐指点一二,是孤的荣幸。”刘谡安忘乎所以,便显得有些得寸进尺。
李澄雪怔了怔,既然太子都这样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殿下言重了。”她随口而答。
李岱心领神会,他本不愿女儿与皇子有半分牵扯。可女儿既要与薛硕退亲,往后在婚事上必然会蹉跎,最好的结局也只是低嫁,若太子敢于这时求娶,李岱尚会敬他三分。
他暗暗审视了刘谡安几眼,随即开口叮嘱女儿:“替为父好好招待殿下。”
转而对刘谡安拱手,“臣先告退。”
刘谡安谦让相送。
李岱离开前对跟着李澄雪的丫鬟仆妇打了个眼色,示意她们跟在李澄雪身侧不得离开半步。
于是,李澄雪吩咐竹香去取琴谱,她则领着刘谡安去逛园子。
“孤这两日就要去岭南了。”
闻言,李澄雪脚步一顿,“殿下也要去吗?”
她只听说薛硕领兵,倒是不曾听闻刘谡安也会去。
刘谡安却以为她是在担心他,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孤是太子,一切当以社稷为重。这次不但要率兵亲征,还要打先锋。”
李澄雪很是赞同,笑着朝他抱拳,“那臣女恭候殿下凯旋。”
她眼里有光,而这光再次照亮了刘谡安沉寂的心。
“雪儿…”他情不自禁地这样唤她。
“嗯?”李澄雪讶然,对他突然的亲昵感到十分怪异。
“待孤回来…”
他刚想诉衷肠,却被竹香的话打断。
“小姐,琴谱取来了。”
刘谡安手掌紧握,眼底掠过一抹不甘,在对上李澄雪澄净的目光时,所有的负面情绪通通都烟消云散了。
——
两日后。
薛硕和太子刘谡安领兵启程,彼时,长长的朱雀大街两旁围满了相送的百姓,一直到城门外,到十里长亭,相送的队伍才一点点变少。
薛硕走后第二日,苏乐瑶就给李兮滢递了帖子,邀她一块到芙蓉园听戏。
等到李兮滢带着玉帘和南香出门时,却见苏乐瑶的马车就在李府门外候着。
她在马车里掀起帘子一角观望,见了李兮滢的身影,不禁莞尔一笑,对李兮滢招招手。
“滢滢快上来!”
李兮滢见了她,唇角浅笑,在玉帘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何苦还要绕路来接我?”李兮滢笑着问她。
苏乐瑶轻摇团扇,“怕你不肯出来。”
李兮滢没作答,若换作旁人,她或许不会应邀,可约她的是苏乐瑶,她自然不会爽约。
辗转到了芙蓉园。
李兮滢和苏乐瑶携手入内。
“听说这秦家班新排了一出戏,回回满座,实在了稀奇得紧。”
苏乐瑶牵着她上了二楼。
二楼的视野开阔,正好可以将戏台上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落座后,立即有小二来斟茶倒水。
今日这出戏还有一刻钟就要开演,李兮滢和苏乐瑶便坐着聊天。
随着身后重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近,李兮滢狐疑地回头,恰好对上薛铃恶狠狠的眼神。
李兮滢心中一跳,在薛府时已经见识过薛铃的胡搅蛮缠,她有种直觉,此刻薛铃是冲着她来的。
果然,薛铃一双冒火的眼睛紧紧锁住她,三步并两步地疾步行至她跟前。
“李兮滢!”
薛铃怒喝一声,一掌拍在了桌面,震得茶盏倾倒,茶水洒出的那一瞬,幸亏李兮滢和苏乐瑶反应及时起身避开,才没有被茶水溅湿衣裳。
“薛小姐这是做什么?”苏乐瑶蹙着眉,十分不悦地看着薛铃。
“我没跟你说话。”薛铃将拦在跟前的苏乐瑶一把推开。
“我哥才领兵去打仗,你转眼就要嫁给别人,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到底有没有良心?”薛铃指着李兮滢,一副给兄长打抱不平的正义凛然姿态。
李兮滢脸色骤变,薛铃这话太过刻薄,她只觉得荒谬至极。
更何况,她什么时候要嫁人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要不要嫁人与你兄长有什么干系。”被人大庭广众之下指着鼻子骂,李兮滢再好的脾气也忍不得。
薛铃气得冷笑,暗恼兄长看上的是什么人,竟是丝毫没把兄长放在眼里。
她一面嘲讽兄长有眼无珠,一面又心痛兄长痴心错付。
“李兮滢,你敢不敢把你失踪的那三天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公之于众?”薛铃眼里的讥讽与挑衅毫不遮掩,故意提高声量,那意有所指的一眼巡视满座,巴不得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
“你…”李兮滢气得面红耳赤。
这是她好不容易缝好的伤口,就这么轻易地被薛铃揭开来。
同为女子,薛铃怎能以这样的事情来羞辱她?
看她脸色青白张口结舌的样子,薛铃心中十分畅快,施恩般的口气说道:“我兄长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就该安安分分地在家里等着我兄长归来。”
说着眼神变得尖锐,“你别想背着我兄长勾搭别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她纵然不喜欢李兮滢,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李兮滢背弃兄长。
李兮滢玉面含霜,她几乎要怀疑薛铃之所以这般羞辱她,也是受薛硕指使。
“我从未得罪过薛小姐,薛小姐这样血口喷人是何道理?”她声音渐冷,极力克制着心头怒意。
众目睽睽之下,她并不想和薛铃撕破脸。
可薛铃却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李兮滢,你到底在装什么?”薛铃最看不惯的便是世家贵女这副清高的模样。
她恶意地想要撕碎对方的伪装,一把扼住李兮滢的手腕,“要不要给大伙儿看看你的守宫砂还在不在?”
说着竟是要当众去撸李兮滢的衣袖。
“放手。”李兮滢气极,用力甩开她的手,用力过猛,身形一个趔趄往后摔去。
“滢滢小心!”
幸好苏乐瑶就在她身后,急忙伸手扶了她一把。
“你要不心虚你躲什么?”薛铃挑眉冷笑。
李兮滢不想与她正面交锋,低声对苏乐瑶说了一句:“阿瑶,今日这出戏我就不看了。”
“好,你先走,我帮你拦着她。”苏乐瑶心领神会。
李兮滢握住她手腕的手紧了紧,眼神谢过后转身就要走。
“你要去哪里?”薛铃伸手要去抓她,反被苏乐瑶攥住手腕。
“薛小姐留下陪我听戏罢。”苏乐瑶笑着看她。
薛铃怔了怔,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李兮滢已然匆匆下了楼。
听着耳畔传来的窃窃私语,李兮滢臊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主仆三人为了避开薛铃走了人烟稀少的后门。
出了门,见到小巷子里停着一辆马车。
李兮滢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只一眼,她就变了脸色,忙拉住玉帘和南香急急道了声:“快走!”
“夫人要去哪儿?侯爷还在等着您呢。”
身后传来红英的声音。
脚步声渐渐逼近,李兮滢听得清楚,来的人不只是红英。
她回头看去,见到红英和华晋的那一瞬,她脸色惨白,步步后退。
她心知自己这次插翅难逃…
——
李兮滢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她被困在一个封闭的室内,耳畔只听闻辘辘的车轮声。她惊惧,呼唤,却只余回音而无人应她。
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猛地惊醒。
“夫人醒了。”
面对着红英欣喜的笑脸,李兮滢惊愕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时,车帘晃动,薛硕的身影裹着冷风而入。
李兮滢惊恐地瞪圆了双眼,本能地往后退。
红英识趣地退了出去。
“这是哪儿?”她颤着声问出口。
她只记得昏迷之前,自己被红英和华晋堵在了巷子里。
为何一朝梦醒,却是在马车里?已经出征的薛硕还出现在眼前。
这一定是梦!
李兮滢忍不住想要掐自己大腿一把求证,手还没开始动作就让薛硕拽入怀里。
“滢滢,我想你了。”他嘴里说着温柔缱绻的情话,贴过去就想要亲她。
李兮滢抬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用力之大震得她掌心发麻。
她犹不解恨,曲腿就要踹他当部,却被薛硕掐着腰提抱至腿上。
花树相依时,树欲静而情难止。
李兮滢面色骤然苍白。
还没来得及骂他“无耻!”
“不…”
她只来得及惊呼一声。
初春海棠蘸露多娇艳,怎抵他骤雨倾降,急促又强悍。
清冷皎月如蒙纱,蛟龙出海逐月去。
“你…”李兮滢痛苦呜咽,又恐被人听了去,压抑着不敢发出声音。
“滢滢…”看她凄楚无措的模样,他终于软了心肠,放缓节奏。
饶是如此,也让李兮滢*得轻轻颤栗。
她只能无助地伏在薛硕宽阔的胸膛,泪水洇湿了他衣襟。
漫长的一个时辰过去。
他终于得到餍足,取了帕子帮她擦拭干净,仍是不舍得放开环在她柳腰上的手。
李兮滢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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