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牌挂上去那天，太阳很好。
苏湘站在门口，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老秀才写的三个字，歪歪扭扭地挂在门框上，木头是旧的，字是旧的，但在这破破烂烂的杂役院里，看着还挺像回事。
老瘸趴在她脚边，晒着太阳，打着呼噜。
小石头从屋里跑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水。
“姐姐，喝水。”
苏湘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太阳晒着，喝下去也不觉得冷。
小石头说：“姐姐，咱们今天开张，会有人来吗？”
苏湘说：“不知道。”
小石头说：“那咱们等着？”
苏湘说：“等着。”
她就那么在门口坐下，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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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时候，院子里人来人往。
杂役们有的扛着工具去干活，有的端着盆去井边打水，有的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他们路过互助会门口时，都会看一眼那块招牌。
“互助会？”有人念出声来，然后摇摇头走了。
有人看了一眼，问旁边的人：“这什么？”
旁边的人说：“不知道。新来的那个女的开的。”
“干什么的？”
“听说借灵石不收利息。”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收利息？骗人的吧？”
“谁知道呢。反正我不去。”
他们说着走远了。
苏湘坐在门口，听着这些话，没动。
小石头蹲在她旁边，有点着急。
“姐姐，他们都不信。”
苏湘说：“嗯。”
小石头说：“那怎么办？”
苏湘说：“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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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有个人在门口站了很久。
是个年轻女人，穿着杂役的衣裳，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她低着头走得很快，从院门口进来，走到互助会门口时，脚步忽然慢下来。
她抬起头，看了那块招牌一眼。
“互助会”三个字，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看见坐在门口的苏湘，愣了一下，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走了。
小石头说：“姐姐，她看了好久。”
苏湘说：“嗯。”
小石头说：“她会不会来？”
苏湘说：“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那女人又回来了。
这回她走得更慢，从院门口一步一步挪过来。走到互助会门口，她站住了。
她站在那儿，不进来，也不走，就看着那块招牌。手揪着衣角，揪了又放，放了又揪。
苏湘看着她。
她也看着苏湘，目光一对上，她又低下头去。
苏湘站起来。
“进来坐？”
女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摇摇头，转身走了。
这回走得很快，像是怕被追上。
小石头说：“姐姐，她到底来不来？”
苏湘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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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少，墙根底下晒太阳的都走了，井边也没人了。远处传来收工的钟声，一下一下的。
苏湘正准备关门，忽然看见一个人影从院门口走过来。
是那个女人。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是每一步都要下很大的决心。走到互助会门口，她站住了。
这回她没有走。
她就站在那儿，低着头，手揪着衣角，揪得指节都发白了。
苏湘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
眼眶红红的。
“姑娘，”她开口，声音很小，像是怕被人听见，“我……我想借灵石。”
苏湘说：“进来坐。”
她磨蹭着走进来，在桌边坐下。坐下之后也不说话，就低着头，盯着桌面，手还在揪衣角。
苏湘给她倒了碗水。
她捧着碗，喝了一口，又放下。碗在手里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湘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然后她忽然抬起头。
“姑娘，我弟弟病了。”
她的声音发抖，眼眶更红了。
“在老家。大夫说要吃三个月的药，得两块灵石。”
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攒了三个月，攒了一块。还差一块。我想……我想借一块。”
她看着苏湘，眼睛里全是害怕。不是怕苏湘不借，是怕自己开这个口。
苏湘说：“你叫什么？”
她愣了一下。
“春兰。”
苏湘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灵石，放在桌上。
春兰看着那块灵石，整个人愣住了。
她盯着那块小小的、发着微光的石头，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苏湘。
“姑娘，你……你不问问我还得起还不起？”
苏湘说：“你弟弟病了。”
春兰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捧着那块灵石，站起来就想跪。苏湘早有准备，一把拉住她。
“别跪。”
春兰挣了挣，没挣开，就那样站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姑娘，我……我弟弟有救了……我……”
苏湘说：“回去救你弟弟。”
春兰点点头，擦了擦眼泪，把那块灵石紧紧攥在手心里。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姑娘，我叫春兰。我一定还。我春兰说话算话。”
她跑了。
苏湘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老瘸走过来，趴在她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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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湘正要转身进屋，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姑娘，你借出去的钱，收得回来吗？”
苏湘回过头。
墙根底下蹲着一个人，是个老头，穿着破旧的杂役衣裳，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不知什么时候蹲在那儿的，苏湘一直没注意到。
他蹲在那儿，眯着眼睛看着苏湘。
苏湘说：“不知道。”
老头说：“那你还借？”
苏湘说：“她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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