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湘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裳，老秀才的那几箱文章，哑巴老吴给的那块石头，李婶塞的碎银子，还有怀里的十二块灵石。
老瘸趴在门口，看着她进进出出，偶尔摇摇尾巴。
那排凳子还摆在门口。王德发他们还没来，太阳刚出来，他们得等一会儿才到。
苏湘站在门口，看着那条街。
街还是那条街。包子铺在街那头，粮铺在街这头，茶馆在中间。张屠户的肉铺在东边，老秀才的院子在西边。
她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认识。
现在都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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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来的是李婶。
她端着一笼包子，热气腾腾的，隔着老远就喊：“苏姑娘！”
苏湘迎上去。
李婶把包子往她手里一塞，眼眶红红的。
“路上吃。别饿着。”
苏湘捧着那笼包子，烫烫的，像李婶的手一样热。
“李婶……”
“别说了。”李婶摆摆手，“你帮我的，我记着。往后要是回来，还来吃包子。”
苏湘点点头。
李婶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挥了挥手。
苏湘也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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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来的是小赵。
他从粮铺那边走过来，还是那副样子，低着头，不说话。
走到苏湘面前，他站住。
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递过来。
苏湘打开一看，是一把铜钱。
“这是这个月的。”他说，“还差十个月。”
苏湘看着他。
他还是低着头。
“小赵，”苏湘说，“你娘怎么样了？”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
“好多了。来信说能下地了。”
苏湘点点头。
他把那包铜钱塞到苏湘手里，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站住。
没回头。
“姑娘，保重。”
他走了。
苏湘看着他的背影，把那包铜钱收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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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来的是老郑。
他拎着一壶茶，晃晃悠悠走过来。
“姑娘，请你喝茶。”
苏湘接过茶壶，倒了一碗。
老郑在旁边蹲下，自己倒了一碗。
两个人就这么蹲在门口，喝着茶。
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在他们身上。
老郑说：“姑娘，你这一去，还回来不？”
苏湘说：“不知道。”
老郑点点头。
“回来的时候，还来茶馆喝茶。”
苏湘说：“好。”
老郑喝完茶，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走了。路上小心。”
他走了。
苏湘看着他的背影，把那碗茶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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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来的是张屠户。
他没空手来，拎着一大块肉，用荷叶包着。
“路上吃。”他往苏湘手里一塞。
苏湘看着那块肉，起码有三斤重。
“张叔，这太多了……”
“多什么多？”张屠户瞪眼，“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不吃饱怎么行？”
苏湘不说话了。
张屠户站在那儿，沉默了一会儿。
“姑娘，”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到了那边，有事就找人帮忙。别自己扛。”
苏湘点头。
“张叔，我记住了。”
张屠户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
“那狗，好好养着。”
老瘸在门口摇了摇尾巴。
张屠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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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个来的是王德发他们。
太阳已经老高了，他们才慢慢走过来。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
王德发走在最前面，周刘氏跟在后面，哑巴老吴走在最后。
他们走到苏湘面前，站住。
王德发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出话来。
“姑娘，你要走了？”
苏湘点头。
王德发低下头，看着地面。
周刘氏走过来，拉住苏湘的手。
那只手干枯得像老树枝，凉凉的，但握得很紧。
“姑娘，”她说，“你是个好人。”
苏湘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刘氏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镯子，往苏湘手里塞。
苏湘愣住了。
那镯子很旧了，但擦得很亮。
“这是我嫁人的时候，我娘给我的。”周刘氏说，“跟了我一辈子。你拿着。”
苏湘摇头：“周婶，这我不能要……”
“拿着。”周刘氏的手很用力，“我一个老婆子，要这个也没用。你拿着，路上用。”
苏湘看着她。
她的眼睛浑浊，但很亮。
苏湘把那个镯子收进怀里。
哑巴老吴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他没东西给了。那块石头已经给了。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她。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一下很轻，像怕拍疼了她。
苏湘的眼眶热了。
王德发也走过来，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塞到她手里。
是一把干野菜。蔫了，但还能吃。
“我没东西给你。”他说，“就这个。”
苏湘看着那把野菜。
和当初他放在她桌上的那把一样。
蔫了，但还能吃。
她把野菜收进包袱里。
“谢谢。”她说。
王德发摇摇头。
三个老人站在她面前，谁也没再说话。
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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