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得几日,准备要跟随教主出行的明教人众,将一伙人的物资准备妥当,即日出发。
出行的前一夜,米风的屋门被敲响,打开房门,门外竟是殷野王,着实出乎意料。
米风微微皱眉,说道“殷堂主,深夜前来,有什么事么?”
殷野王眼眶、鼻子通红,似乎是刚刚哭过,鼻音甚重说道“教主,明日下光明顶,属下...属下想请教主准许我留守光明顶,为无忌尸首守灵。”
他还未等米风开口,便自顾自的说道“先前在山下,我是曾有想杀教主之心,这个我并不否认。但教主救我父亲性命,天恩大得,属下谨记在心,不敢恩将仇报。我知教主待阿离不同,她杀死二娘却也是天理难容,自己的相貌毁成了丑八怪的模样,属下也确实想除之后快。”
他哽咽了下,说道“但自从无忌死后,父亲悲伤过度。我不知为何,心中常常想起阿离...也许是我有不对之处,她现在生死不明,若是教主能再见到她...还请...还请...”他心中原谅之意,可此刻原谅的话语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可见心中仍然在怨恨女儿。
米风神情越发的厌恶,他并不是知道自己错了,只是自己的侄子死了,突然由景生情,虚伪的表现一下而已,这样自己面对自己的心能说得过去,蛛儿有这种父亲还真是倒霉。
她沉声说道“殷堂主,你要是再见到蛛儿,还会杀她么?”
殷野王一怔,犹豫道“我...不知道...”
米风微微一笑“殷堂主,你是个汉子,敢于说真话。但是你苛待蛛儿,又让她母亲含恨而终,我想她是不会原谅你的。”
她见殷野王脸色微变,继续说道“而蛛儿一直就想杀了你,为母亲报仇。相信殷堂主也知道,但是子女弑父,实乃有违天道。所以如果我见到蛛儿,她还想杀你的话,我会替她完成,取你性命。当然,你也可以从现在开始,动用一切手段,先杀我而后快,以免有后顾之忧。”
殷野王惊骇的后退一步,直直的望着她,隔了许久,由不可置信转为大笑几声,胸部起伏说道“好...好啊..阿离出息了,终遇良人。自作孽....孽果也是天意...教主,你放心,若到生死相见之时,天鹰旗上下包括我父亲,决然不会仇怨教主分毫,一切都由我殷野王自行承担!教主,属下告辞,祝教主明日出行,一路顺风!”说罢,便一撩衣袍,回身离去,走向张无忌的灵堂。
米风看着他的背影,没想到还有几分骨气,想到蛛儿,眉头微蹙,有些担忧,黛绮丝与她见过,又是她名义上的师父,安全自是不成问题,但黛绮丝这个女人邪性的很,发现被自己戏耍了以后,不知又会不会利用蛛儿?
次日清晨,米风率领明教众人,和冷谦道别。
冷谦道“教主,保重。”
米风点头道“冷先生坐镇总坛,重建之事便辛苦你了。”
冷谦向周颠道“小心,乱说话,打你!”
周颠握着他的手,心中颇为感动,五散人情如兄弟,冷谦今日破例多说了这一句话,字数虽少,那的却是十分担心周颠的这张破嘴,再次在江湖上惹事。
五散人之间一一互相与冷谦道别。
这次出行,杨逍竟然把徒弟江央一起带上,想来应该是传授武功费时费力,若是不在身边指导,不止何年何月何时才能让她出师,让她跟随一起下光明顶,进入中原,这样也有时间传授武功,更能让她行走江湖之事,积攒经验。
杨逍此番打算,为了徒弟,也是尽心尽力了。
江央上前说道“教主、小昭姑娘。”
小昭笑道“江姐姐,你身上的伤都好了么?”
江央微微点头,说道“没什么大碍的。”
小昭知她性子就是如此,并未生气,反而心中放松。
米风听她呼吸之间,喘息极轻,相较于七八天之前是大大不同,定是修习了内功入门之法,了然说道“你进步不慢,杨左使一身高深武艺,你可要好好珍惜,不要辜负了。”
江央沉声道“我不会让师父失望。多谢你了。”
众人作别后,冷谦和天地风雷四门首领送下光明顶来,这才作别。
一行人行至百里,在沙漠中歇宿。
沙漠中昼夜温差极大,人人盖上了厚厚的毛毯,米风被呼呼风声和沙子悉碎的声音吵醒,放眼望去,月光之下的沙漠极其美丽,星星点点宛若银河。
“不要...不要离开...”米风身旁的小昭发出轻轻抽泣的梦呓。
她低头朝小昭看去,只见她浑身蜷缩在一起,眉头紧蹙,睡得不怎么安稳,朦朦胧胧的月光在她清丽秀美的脸庞上笼了一层轻纱,眼角流下晶莹的泪水,不知是做了什么噩梦。
米风眼含怜惜,将身上所盖的毛毯掀起,轻柔的给小昭盖在身上,过得一会,就见她紧蹙的秀眉缓缓舒展开,逐渐睡得熟了。
忽然间,隐约听见东北角数十丈远,有些声响。
米风悄悄起身,想先行去查探一番,往那个方向奔去,越奔越近时,听得甚是清楚,蹄声嘈杂,胡乱奔踏,有大队人马自西而东的奔驰而过,估计少说也有一百余乘。
她探身望去,只见他们甚是匆忙,马上挂着兵刃,瞧着不大像西域人士,正想再靠近一些,韦一笑和杨逍已经先后奔到,低声说道“教主,深夜之中大队人马奔驰,说不定又是本教之地,想要偷袭咱们。”
米风说道“偷袭应该是不可能,这么大的阵势,咱们肯定会发觉的。走,咱们过去瞧瞧。”说罢,便带同杨韦二人,奔向蹄声传来处查察。
到得近处,果然见到沙漠中留下一排马蹄印。
韦一笑俯身察看,抓起一把沙子,说道“有血迹。”
米风蹲在地上,借着月光,瞧见沙子上又一道浅浅血印,还有一阵阵的血腥气,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三人循着蹄印追出数里,杨逍忽见左首沙中闪着银光,走近拾起一看,是半截单刀,刀柄上刻着冯远声三字,微微沉吟,说道“这是崆峒派的人物。教主,想是崆峒派在此预备下了马匹,回归中原。”
韦一笑纳闷说道“那不对啊。六大派从光明顶下来,距离现在已经半个多月了。他们还在这里,搞什么鬼?我看他们仍然是贼心不死,想要反扑我们明教。”
米风望着那半截单刀,若有所思,有兵刃、有血迹,但就是不见尸体。看来赵敏不仅出手,还得手了,她心头忽跳几下,担忧起周芷若的安全,虽然按照书中,周芷若绝会无恙,但现在的发展,却越发的让她觉得有些脱离原书,不好掌控。
三人查知世崆峒派,并不放在心上,还想探查刚刚急奔的马队,可已然悄无踪影,只得放弃追踪,回到远处驻扎地。
刚回到原地,就看见小昭裹着毛毯,朝周围眺望,其他人睡得很熟。
三人未打扰旁人,静悄悄的回来,没有动静。
小昭见到三人回来,神色欣喜,悄声道“公子、杨左使、韦蝠王,你们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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