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在王朝酒店举办,二千五百平米的宴会中庭座无虚席。
身着象牙白挂脖晚礼服的徐悠和陈思瑜并肩穿梭在宾客间,协助祖奉珍以尽地主之谊。
本该在每年7月举行的晚宴,头一遭破例改在8月初,皆因徐悠身体不适。
擦身而过,不时听到有人在旁窃窃私语。
无非是没想到这名不副实的婚姻能走到今天。更想不到陈怀瑾居然追到港城再把人接回来。
也有人惋惜不知道孔家这次是否应邀出席。
徐悠听到“孔云逸”三个字时心头一动,油然而生一股可怜的悲悯之情。
想必从前和这姑娘也有过交集吧。
陈思瑜穿香槟色晚礼服,经过徐悠一事,整个人成熟不少。两个姑娘时不时交头接耳,把到场嘉宾的身家背景盘一遍,再适时出现,发自真心地恭维几句。
毕竟没有这些人鼎力相助,安平慈善基金很难做到全国最大规模。
宾客们纷纷落座,祖奉珍和陈君也找到老相识畅谈起来。徐悠才敢拉着陈思瑜到角落休息。
下面的流程有专人负责,她们只要保证自己不出错就行。
“给你带的东西看了吗?”
安安真是言出必行。好在她机警,不该出现的统统扔掉,只留下基本书和游戏,堆在书房。
徐悠拨弄着不太听话的习惯说,“怎么带那么多?”
“怕你无聊嘛。”
陈思瑜眨眨眼,分明不怀好意。
可徐悠奔波了一大天,没力气细想,放下杯子嗔怪道,“我现在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够用好吗?”
资助的山区孩子马上就要开学。大学、高中、初中各个学段都有,分布在不同学校。又都是第一次出远门,没什么经验,徐悠只能远程指导。好在暑期夏校时认识的几个人也在相同学校,可以拜托对方照顾一下,可总有些事情要亲力亲为。
比如,已经上大学的孩子要提醒她们专注学业,不要为了还清学费就急着打工,注重实习岗位;还在高中的要做好心理疏导和考前规划;上初中的几个倒是乖,但家里事多,父母隔三差五地不消停,女孩儿们心理压力很大,有两个甚至想过辍学。
每天为孩子们操心就已经分出去大半时间。
“真以为回来是休息吗?”
“那我哥呢?”
“他比我还忙呢,都好几天没见人了。”
她叹了声,“实验室收购势在必行,关系到下一步华济出海向北美市场挺进,当然要慎重些。”
自然也好过漫漫长夜相对无眠。
陈思瑜眼睛一转,难道徐悠把自己的玩笑话当真了。这么长时间都只看不动手啊。
本想澄清这个玩笑,入口处的媒体却骚动起来。
陈思瑜拉着她,脖子抻得老长,小声嘀咕道,“她还真敢来。”
纵使徐悠穿着高跟鞋,也看不清来人的样貌。
只在交错的人影中窥见淡棕色卷发,如丝绸般闪着光泽。
“名字和人一样漂亮。”她低声附和着。
可等女孩儿走出包围,来到祖奉珍身旁问好时,徐悠才惊觉失言。
一道扭曲的疤痕从锁骨蜿蜒至耳后,连带着一双顾盼生辉的眼眸也夹杂几分凄厉,笑起来狰狞得可怕。
孔云逸伸出手,徐悠才回过神,察觉到失礼,赶忙与对方握手,亲自把人带去座位。
孔云逸身后的中年女人正与祖奉珍携手揽腕。陈思瑜告诉她那是邵君梅。后面还有一个更像这中年女人的男子,年纪与陈怀瑾不相上下,脸色阴鸷。
那是孔云逸的哥哥——孔云鸿。
虽然记不起过去,但徐悠可以确定,孔云鸿这个人从未在生命中出现过。
那双眼睛像饥饿到绝境的鹰,她不敢看。瞥开视线与孔云逸相视一笑,慈善晚宴即将开始。
“孔云逸的伤疤怎么回事?”
舞台上主持人代表祖奉珍向来宾致谢时,徐悠低声问道。
“她亲哥弄的。”
“……亲哥哥把她弄成这样?”
剩下的无论徐悠怎么问,陈思瑜都不松口。
总不能说是陈怀瑾把急于庆功的兄妹俩围堵在温泉山庄。
那天整个山庄的葡萄酒全被砸了。碎玻璃渣堆得像山,一地鲜红,兄妹俩被围在中间,场面极其惨烈。
陈怀瑾放出口风,两个人只能出去一个,谁是车祸的罪魁祸首,谁留下。
一众董事的亲属被华济安保部秘密转移,只能听天由命,谁也不敢说情。孔云逸的父母亲自上门认错,罕见地吃了闭门羹。
两家交情算是彻底断了。
最终结局,以孔云鸿亲手刺伤孔云逸,算是谢罪,陈怀瑾这才放过两个人。
徐悠完全不知道这其中的事情。陈怀瑾不提,陈思瑜也觉得没必要。话题就这么不了了之。
陈怀瑾一直忙着与北美三家公司商谈出售Amrx实验室,看来慈善晚宴是不会来了。
徐悠等不到答案,等不到人,就盯着舞台发呆。可总感觉背后有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
她转头,那感觉就消失。如此往复多了,祖奉珍担心她身体吃不消,要让司机先送她回去。
她讪讪地摇摇头,突然又开始想念陈怀瑾。
最近总是在某个时刻莫名其妙地想起这男人。哪怕她被照顾得很好,哪怕心情也不错,哪怕只是简单地抬头,看到群星围绕的月亮,男人的印象突如其来地闯入,让她心头一暖。
宴会厅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徐悠回过神跟着拍手。身旁一热,男人靠着她坐下。
徐悠嘴角勾着却不看对方,“还知道回来。”
“刚下飞机,家都没回呢。”
她这才转过身,调皮地在男人脸颊上亲了亲。潮水般的掌声落下,陈怀瑾旁若无人地回吻她。
虽然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前方,但徐悠还是怕被看了去。头侧压在男人肩膀上,看着前方,眼里有了神采。
像看电影似的,陈怀瑾单臂环住徐悠,指腹在裸|露的肩头一圈一圈画着,惹得她直躲。最终因为躲不掉而被搂得更紧,甚至忽略背后依旧存在的那抹阴冷。
“回家吗?”
“不走!一年一次,还这么多人,不好。”
只要和陈怀瑾在一起,她看任何事物都多一抹亮彩,也忽略掉孔云逸那令人印象深刻的伤疤。
晚宴结束时,月色正浓。
徐悠被安置在休息室里,盖着毯子迷迷糊糊地想睡又不敢睡。
“嫂子,别睡,外面那几个走了就能回家了。”
徐悠睁开一只眼睛揉了揉,“还有人没走?”
陈思瑜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Amrx收购在即。
华济的下一步就是整合现有研发通道,向北美挺进。
陈怀瑾此时就像一只打猎归来的狮子,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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