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巧合吗?
柳淮青站起身,拉着她往后台的方向走,“我们去问问。”
他很清楚,他妈秦钟穗不会搞这种小动作。
宋雾颜小碎步跟在他身后,“我们真的可以就这么直接去问吗?”
会不会太冒犯了?
而且对方可能根本不愿意见她。
“但是。”柳淮青笑得灿烂,眼神却阴沉得吓人,“你不好奇吗?究竟是谁在招惹你。”
她是什么不能招惹的人物吗?
是的。
宋雾颜看着柳淮青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是的。
她替元凶捏把汗。
不知道柳淮青给谁打了电话,几分钟后,叶云轻身边的助理就过来接应他们了。
对方的语速很快,说了什么宋雾颜只能听个大概。
大概意思说,主办方亲自联系叶云轻,让叶云轻很惊讶,她在上台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们,坐在第一排的位置,而且都是黄种人……
叶云轻刚在台上完成了两个多小时的演出,礼服还没换,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
桌子上摆放着花束,她靠在桌子边,撑着头,举止间透露着优雅。
见到助理带着他们过来,叶云轻眉眼带笑地起身,和他们打招呼,“柳先生,你好,真的很抱歉只让我的助理接应你们。”
柳淮青笑了一下,客气地回说:“应该是我道歉才对,打扰叶小姐休息了。”
他张口便是胡说,“叶小姐的演奏非常精彩,我和我的女朋友尤其喜欢。但没想到这次演奏会没有签名环节,不想留下遗憾,所以才动用了些关系,只求一张叶小姐的签名。”
听着非常感人肺腑,仿佛他是真的爱听大提琴独奏,要不是宋雾颜了解柳淮青,她都要信以为真了。
“签名吗?”叶云轻也是诧异,找了那么大的人物做背书,居然只是为了要一张她的签名。
她让助理去拿笔,目光从柳淮青身上转移到宋雾颜身上,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这位年轻的姑娘很眼熟。
柳淮青说:“这位是我女朋友,姓宋。”
宋雾颜浅浅地笑了笑,“叶小姐是我们华人的骄傲,我听说,叶小姐也是沅安人。”
尽管叶云轻已经二十几年没回过沅安了,但听有人提到她的家乡,她的内心还是感慨万千。
又想到宋雾颜还姓宋,叶云轻终于明白她身上的熟悉感哪来的了。
叶云轻问:“你的父亲是宋自询?”
宋雾颜差点没反应过来,那是她爸的名字,“你认识我爸?”
叶云轻保养得太好了,看起来很年轻,但从实际年龄上看,叶云轻和宋父是同辈人来着,他们大概是认识的。
柳淮青揣测的也是,叶云轻和宋父相识,并且关系匪浅。
他附和着,随口一说:“说不定叶小姐和你爸还挺熟。”
“我们确实认识。”叶云轻承认。
她很坦荡地摆手,“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我和你父亲从小一块长大,少年时懵懂无知,还谈过一段,不过我俩不合适,没多久就分了。”
回忆总是美好的,那时候的他们真的很年轻,叶云轻嘴上说着年少时懵懂无知,但眼睛是在笑的。
最能代表她青葱岁月的旧标志物,除了大提琴,就是宋自询了。
宋雾颜的心咯噔了一下,似乎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她笑容僵了僵,“原来是这样。”
至此,柳淮青彻底明白,为什么张叔要给他们音乐会的门票。
那不是他妈妈能想得明白的事。
上一代人的恩恩怨怨,没人会莫名其妙地关注。
张叔想用这种方式替他曾经的大小姐出气,他要告诉宋雾颜,她妈妈是个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而且还是令人嗤之以鼻的替身。
想到这,柳淮青的脸色都变了。
叶云轻没注意柳淮青,她看宋雾颜的眼神很是温柔,说话也温柔似水。
见到旧友的女儿,很难忍住不去多问。
“你父亲现在还好吗?”叶云轻问。
宋雾颜只笑不语。
恐怕不太好。
自作自受,半死不活,她脑子里只想到这八个字,形容她那个父亲。
但看叶云轻毫不知情的样子,宋雾颜还是给宋父留了点面子,没有这么回复她。
“我爸现在过得挺好的。”宋雾颜说,“我的家人过得都挺好的。”
叶云轻欣慰,“过得好就行。”
即便年过半百,她仍然是个感性的人,明明是他们先来找得她,结果却是她拉着宋雾颜聊了许久。
面对叶云轻关心的问候,宋雾颜很局促很局促,她到底没说,自己的生母不是宋自询的发妻,不是秦钟英。
甚至没有故意套话,他们想知道的已经都知道了。柳淮青见宋雾颜应付不下,寻了个理由带她脱身。
助理也跟着提醒再提醒。
叶云轻不舍地接过笔,在演奏会的票根上写下祝福语。
临走前,叶云轻还很依依不舍,眼里泛着遗憾又欣慰的泪光。她感叹良久,说时间过得好快,怎么女儿都那么大了。
宋雾颜不知道怎么,她本来不算难过的,但听到叶云轻这么说,心里忽然淅淅沥沥落下小雨。
她也伤怀起来。
是音乐厅的气氛太庄重肃穆吧。
走出音乐厅,风从彼方吹来,寒意扑面,水蓝的天空上寥寥几朵云挂着,天际散着泛黄的日光,不见太阳。
门口长长的楼梯上已经没什么观众了,柳淮青往下走了一格,勾住她的手,风轻轻吹动他的发梢。
他懊恼不已,“我好像做错事了。”
宋雾颜看着他,抬手抚住在风中摇晃的他的发梢,“没有,你不要胡说。”
她不是在替谁伤怀,只是为时间而叹息,就像叶云轻说的,时间过得好快。
还记得她很小的时候,她的妈妈带她去游乐园,很快乐,很短暂。
但其实,那时侯,她和妈妈过得并不好。
她的妈妈性子软弱,一个人带着个女儿,活得很累。她也经常受欺负,在学校里,同学们都嘲笑她是野种。
她也确实是。
她妈妈很爱她,却救不了她。
妈妈说,忍气吞声没什么不好的,她得学会隐忍;
妈妈说,她一个女人家,在外面谋生,已经很不容易了;
妈妈说,如果她再得罪人,她们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她也很爱她的妈妈,她把委屈全吞了下去。
但是,把忍气吞声刻进骨子里的妈妈没有获得幸福。
好像那就是她的命。
潦草而短暂的一生。
“在我没有见到宋自询之前,我一直以为,我的妈妈很爱我的爸爸。”宋雾颜说,“因为她很爱我。“
记忆里,她妈妈经常对着一张照片,看到出神。
那张照片夹在妈妈枕边那本旧版《圣经》的扉页里,宋雾颜很小的时候偷偷翻到过。
是她妈妈和一个男人的合照。
照片上的男人眉眼清朗,揽着她妈妈的肩膀,笑得有些拘谨,背景是她妈妈的大学母校。
那一年,她妈妈还是从小镇里走出来的前途无量的大学生。
但当宋雾颜见到宋自询,她惊讶地发现,她血缘上的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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