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破黄土,疾驰入草原。
目光所及变得开阔,就连风也清爽了。
但这一切都与被捆在麻袋中的景岁安无关。
随着男人略显疲惫的一声“吁”,马被勒停。
“把人带进去,只留几人足矣,其他人先回。”他开口吩咐,有条不紊。
“是。”
麻袋被人扛在肩上,景岁安忍着一路颠簸留下的浑身酸痛,不敢有太大动作,小心地想要透过开口缝隙往外看。
可没走几步,就听到脚步声变了,他们似乎进入了室内。
她被人粗暴地从肩膀上卸下来,短暂的失重感后,是身侧猛地接触硬物的钝痛。
“娘的,要不是因为你,老子也不至于遭这趟罪。”他粗声骂着,这话像是憋了一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机会,骂完还不解气,对着麻袋又补上一脚。
这一脚没收劲儿,直直砸在景岁安腹部,剧痛让她咬紧了牙,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却始终不敢有大动作。
在树林与朵兰分开后,她没逃多远就被擒住。仗着偷听到赫卢那烈要留活口,她才有底气要求与赫卢那烈面谈。
谁知那几个五大三粗的,根本不讲道理。骂骂咧咧地一记手刀劈下,景岁安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痛,就昏了过去。
醒来时已在麻袋中。
如今是何局面,她暂时摸不清,哪怕受辱也只能蛰伏。
她紧闭着眼,在黑暗中等待着不知何时又会落在身上的重击。她曾熬过许多绝望无光的时刻,对此早已习惯。
本该是这样的。
她双手交叠,紧紧握住,却依旧阻止不了它们的颤抖。身体的战栗愈发清晰,伴随着鼻尖慢慢翻涌起的酸涩。
随着恐慌而来的东西赶不走,打不散,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出现。
赫卢那朔。
赫卢那朔。
赫卢那朔。
……
她默念着,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痛。
牙关咬得酸痛,却关不住溢出来的思念。她突然开始思考,那日她所在的树林,与他所在的战场,相隔多远?
他可有受伤?可还活着?
她是否成功救下了他?
他……是否会来找她?
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滚烫地滑过脸颊,滴落在破旧的麻袋上。
“你就把人丢地上?”男人带着怒气的声音突然传来。
他快步接近,伸手将景岁安从地上捞了起来,随即轻柔地放在了还算柔软的床榻上。
“滚出去!”他一声令下,尾音的怒意不减。
男人的手有些着急地在麻袋口处忙活,不出片刻就解开了绳索,动作轻柔地将麻袋打开,好似在拆一份精致的礼物。
麻袋褪下,景岁安的脸渐渐露出,眼眶还微微透着红,突然重见光明让她不自觉地眯起眼,可当她看清面前之人的瞬间,眼中的狠劲瞬间凝聚。
“怎么?见到我为何是这般神情?”他墨绿的眸子明晃晃地透出笑意,注意到景岁安发红的眼眶后调侃道:“是怪我的手下太粗鲁,倒也不至于将你吓成如此模样。”
他伸出手想要替景岁安擦去脸上的泪痕,却被她毫不留情地反手打开,她的身体紧绷着,目露寒光,像一只随时准备进攻的豹子。
“别碰我。”
赫卢那烈搓了搓被打开的手,却也不恼,“不是你说要与我面谈?”
他慢慢逼近,直到鼻尖能感受到她因紧张而变得不稳的气息,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弧度,开口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景岁安,是你烧了我的营地。是你逼得我只能连夜离开。我的计划败在你的手上,所以你不必做出这副好像被我欺负了的模样。”
景岁安的眉头皱起,怒火恨不能冲出眼眶将他燃烧殆尽。
见她怒了,赫卢那烈满不在乎地笑了,“你对我做的事,够我杀你几百次。”
“但你还活着。”他一把抓住了景岁安的手腕,用力拉向自己,迫使她只能直视自己的眼睛,“所以你不必害怕,也不必怀疑我对你的用心。”
“景岁安,我们来谈谈吧。”
景岁安用力地挣扎,赫卢那烈却越抓越紧,手腕处传来剧痛,白皙的手腕被抓得通红。可他却丝毫没有收劲的意思,望向景岁安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只自不量力的困兽,用绝对的力量将她碾压,再饶有趣味地观赏她一点点变得臣服的模样。
这是世间最大的乐趣。
“赫卢那烈,你关不住我。”景岁安用力地瞪向他,哪怕力量悬殊,哪怕她不过是个阶下囚,但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怯懦和妥协,带着血性,无声地告诉赫卢那烈,她绝不会被驯服。
赫卢那烈的眉心一跳,看向她的眼神愈发浓烈。
片刻后,他松了手,“这一点,我认可。”
却紧接着话锋一转,看向揉着手腕的景岁安,戏谑道:“你的能力我已经充分见识到了。但谁说我要关你?”
景岁安的动作一滞,警惕地看向他。
他转身对着门外拍了拍手,“带进来。”
闻声,一个赤狼兵架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似乎站不稳,整个人只能借着赤狼兵的力,一条腿在地上拖着,另一条却只有空荡荡的裤腿。他怯生生地看向景岁安,目光接触的一瞬仿佛看到了救星,“夫人。”
“哈丹!”景岁安惊呼,仔细打量着哈丹,见他只是神情惶恐,身上并无伤痕,这才敢将视线挪开。
“你对他做了什么?巴雅尔呢?你把他们一家怎么了?”她瞪着赫卢那烈,“你我之间的事,为什么要牵连无辜!”
见景岁安似乎以为这是威胁,赫卢那烈歪了歪头,无所谓地笑了笑,才开口解释道:“你别急呀,我可没苛待他,他的女儿们也被照顾得很好。”
“我若不带他来,你疑心那么重,又怎会信我呢?”
他踱步到哈丹面前,伸手拍了拍跪在地上的哈丹,开口解释道:“或许你还不知道,他曾经在王庭撞破了质子之死的秘密,他的女儿说漏了嘴,就在他们被处死之际,却有人用替死鬼将他们救出。”
“为的是什么?”他笑着看向景岁安,手指抓着哈丹的肩膀,越来越紧,“为的是日后见到你时,还有个活的证据。”
“我身边目标太大,所以我费尽力气将他塞进赫卢那朔的营地,帮他苟活至今。”
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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