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不信她还会回来，可这人确实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万一真是个仙人，他们也得罪不起，只好给昭姒指了路。
昭姒顺着村民们指的路，往东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果然看见了个镇子。
这镇子比刚才那个村子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儿，砖瓦房子整整齐齐，主路上还铺着石砖，街两边还有不少铺子开着，虽说不到奢靡的程度，可看着就比刚才那破村子强多了。
昭姒一路打听着，找到了一间当铺，推门进去的时候，掌柜的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见动静，抬头一看，被她这身衣服晃了眼睛：“哟，姑娘，你这是……”
昭姒理了理袖口，估摸着这玩意儿能换多少钱：“我想把这身衣服卖了，但你这有没有粗布衣裳，给我换一身。”
掌柜的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精细的布料，连连说好，从后面拿了一套成品的粗布衣裳给她，看起来像是穿过的样子，不过昭姒也不计较，去了后堂把衣服换下，将那身法袍拍在了柜台上。
掌柜的伸手想摸，却怕勾花了这上好的布料，干脆拿了块布，攥在手里，捏起法袍仔细打量：“姑娘，这上面的线不会是金线吧？”
昭姒点点头：“就是金的，你可以抽出一根看看。”
“哎呦喂，”掌柜的啧啧称奇，“这么金贵的物件，恐怕咱们这镇上也没人买得起呀。”
昭姒愣了一下：“啥意思？卖不了？”
“不不不，能卖能卖，就是这个价钱……”
掌柜的斟酌了半天，狠了狠心，说道：“三十两行不行？”
昭姒微微蹙眉，伸手就要拿回来。
掌柜的躲了一下，把法袍往身后藏了藏：“那你说个数嘛。”
昭姒伸出五根手指头：“五十两，不二价，那里面光金丝都能卖上三十两了。”
掌柜的捧着袍子，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最后咬了咬牙：“行，五十就五十。”
昭姒揣着新鲜热乎的五十两，转头就去了隔壁的米铺，挑着便宜的陈米和糙米，把五十两花了一半，装了整整几马车的东西，运回了村子。
她这个神官从前一直在复核司里摸鱼，从来都不知道凡间的功德是怎么算的，总得先试试看。
那些村民听见陌生的马车声，全都出来看，一见昭姒真的回来了，眼睛都冒了光。
昭姒没磨叽，停下马车让他们挨个过来排队，每家每户都分了两三袋粮。
每个村民收到粮都千恩万谢，恨不得给昭姒磕一个，昭姒装作忙碌的样子，谁都没理。
这种跪下磕头谢恩，一点用没有，不如功德这种实打实的东西。
每次她把一袋粮递出去的时候，那些凡人的头顶都会冒出一丝只有昭姒能看见的金光。
那东西便是功德，百缕功德才能凑得上一斤的重量，而刚才发出去的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也就五十缕的功德。
真要是想靠这方法攒够功德回去，昭姒感觉她回去那日，天庭可能都得易主了。
更何况她现在小金库没有了，全身上下就这五十两银子还用了一半，她哪里来的那些钱广撒网出去换功德。
这个招肯定不行，还是得想其他的。
昭姒坐在平板马车上，看着旁边排队的村民，正思虑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却被一声女人的惊呼吸引去了视线。
队伍尽头，两个干瘦的村民一把将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推倒在地。
看见女人倒在地上，两个村民还不解气，上前啐了一口。
那女人被推倒在地，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没害人，我男人不是我害的，你们冤枉我……”
“冤枉”两个字一钻进耳朵，昭姒脑子里“叮”地一下，沉冤昭雪？这是不是比发粮食能赚的多点？
她立马从平板马车上跳下来，走过去拨开那两个村民：“等会儿，什么冤枉不冤枉的，说来听听。”
那两个村民见是刚给他们发粮的仙人，面上不敢太放肆：“仙人您别管她，这女人心毒得很，她男人死得不明不白，就是她下的手，村里人都知道。”
那蓬头垢面的女人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我没有！我男人那天从山里回来还好好的，第二天才发作的，怎么就是我害的了？”
昭姒扭头问那两个村民：“她男人怎么死的？”
“说是中了蛇毒，可咱们给擦身的时候都看了，她男人身上连个眼儿都没有，怎么会有蛇毒。”
“第二天才发作？”昭姒眯了眯眼，她以前在天刑司复核司虽然成天摸鱼，可卷宗看得多了，有些事情，哪怕她不去刻意记也知道。
蛇毒哪有一整晚才发作的？
而且这些村民都说了，擦身的时候没见到那男人身上有咬痕，怪不得他们怀疑是这女人杀夫。
“你们哪个村的？带我去她家看看。”
那两个村民不太情愿，可昭姒刚才发了粮，只好嘟嘟囔囔地应了。
那女人撑着地，一个劲儿给昭姒磕头：“仙人，仙人您为我做主，我真没害人……”
昭姒摆摆手：“先别急着磕，等查清楚了再说。”
村民们大部分都领完粮了，一听这边闹起来了，全都凑趣地跟了过来。
昭姒往这寡妇家里走，这一路就将所有的事情给听了个明白。
这妇人的丈夫原本是山中的猎户，就住在山脚下，除了种地，赶上好日子就会去山里打个猎，卖点钱打打牙祭，算是这村中生活较富足的。
不过这猎户有两大毛病，一个爱喝酒，另一个自然就是喝了酒打老婆。
大家一开始其实都挺同情这妇人的，是偶尔能吃得上肉，可这成天挨打，谁都受不了。
谁承想，这妇人嫁来不过三月，那猎户上山打猎，抓了两只野兔，回来换了一壶酒喝，第二天人就没了。
村民们原本想着，山里面讨生活的，遇上毒蛇那是常事儿，就当猎户是该找倒霉了。
结果这妇人自己抬不动尸身，请村民们去帮忙的时候，大家这忙活中就发现了不对。
这山脚下农田里生活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蛇毒咬伤是啥样？
两个小窟窿，伤口周围又红又肿，再有点儿淤血，那才对。
可这猎户身上干净得很，连个擦伤都没有。
再结合上之前这妇人总挨打的事儿，各种猜想就层出不穷了。
猎户的尸体早就埋了，没人去县衙告状，流言却愈演愈烈。
到最后发展到这妇人不管干什么都会被排挤针对。
妇人自然是解释她没有，甚至还把当初那大夫请来了，可那大夫推脱说，看样子像中毒，所以才草草下了结论，确实也没看见咬伤，反而把妇人的罪名更坐实了几分。
昭姒跟着村民们到了山脚下的一个土瓦房。
这房子和院子看起来确实要比其他村民家中稍微好一些，至少篱笆不是缺口的，不至于一脚就能迈进来。
离这房子几步远就是另一间院子，那间院子看起来比这一间还要气派些。
昭姒指着隔壁的院子：“这是谁家？”
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村民举了下手：“仙人，这是我家。”
昭姒仔细打量着那院中的布置：“你是酿酒的？”
那村民点了点头：“是，我是酿酒的。”
昭姒走到这妇人院中，妇人立刻从屋里拿出了把小板凳。
昭姒坐在院中的灶台前，伸手摸了一把油光锃亮的灶台：“你们平时就在这吃饭？”
那妇人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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