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家的态度?!”
郁雅歌话音一顿。又与目色凝重的邵嘉诚对视了一眼,似乎也开始产生犹豫。
郑璟澄却不再说下去,只面色沉沉一揖手,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瞧着他愤然离开的背影,郁雅歌愣是半晌没做出个明确的反应。
邵嘉诚起身走来时,也朝外瞥了眼,不免无奈落笑:“你这儿子心比天高,哪容得下你招呼都不打就把他的事给处置了?”
还真被他方才说准了,郁雅歌负气瞧他。
“他方才说那一套一套的什么意思?!搬去郑府就能不顾祖宗规制?!就能不看身世??”
邵嘉诚亲自给她斟了杯茶,“夫人宽宽心吧,这事我倒觉得璟澄说的在理。”
“在理?!”
瞧她要动怒,邵嘉诚赶忙把热茶递到她手里,哄她消气。
“这些日璟澄又不是养尊处优呢,之所以能被捉进靳府不就是他伤未愈又要跑去营广吗?我倒觉得这事他心里有数。”
“虽然这孩子主意大得胜过天,倒也从没走错过。这一次可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气,若不是触及底线,只怕他也不会这般。”
邵嘉诚似是不觉得迫在眉睫,在郁雅歌身边落座,嘴角隐现欣慰的笑。
“岳父不早就说过这孩子三岁就倔得很,认准了一件事哪会轻易撒手…好歹前些日也让璟澄遵从圣命住到靳府了,如今这腿伤痊愈,搬回府上住也算是没驳了皇上颜面。”
“所以这事夫人宽宽心,诸多事还未有结论。待到万不得已之时,我们再插手也不是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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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晏如被沈卿霄带着逛了半个京城,打道回府都已将近子时。
她觉得脚都肿了,腿肚子还时不时传来一阵阵酸痛。
下了马车,她拎了一堆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纸包,还有一束腊梅没手拿,索性将花杆塞在了束带下。
门房的小厮乍一看还以为她这是要为离散后的生活新添家当,跑过去帮她拿这拿那。
今日没宵禁,满城热闹,但詹晏如还是怕回府晚了不合礼数,才进门就听小厮说邵睿淮还没归府。
她稍松口气,回来的时刻还算早了。
但转念又想到方才碰到的郑璟澄。
十几岁的少年方能如此恣意游乐,就更别说他一个大男人了,更何况她也知道是袁娅玟始终缠着他,那想必今日也不会放他回来。
府上依旧安安静静的,却是因着小厮说晌午那会回来的邵府高堂都已歇下,她才侥幸逃过给高堂问安拜年。
可无论她如何躲,世子妃的身份仍在,明日都还是要去拜见的…
想到这个事,詹晏如原本就不好的心情更添烦闷。
她轻叹口气,边走边去拆沈卿霄买回来的那袋饴糖,多少能缓解心中的苦不堪言。
可她脑子里却又不知不觉想到井学林那日交代她去找的黑料。
毫无头绪。
但井学林的意思是向氏会对阿娘造成威胁?
琢磨着这件事,她心不在焉捧着纸包接二连三吃了一块又一块。
直到转过柳道尽头,竟与晴棠居跑出来的小厮撞到了一起,手中饴糖掉了一地。
詹晏如差点被撞个跟头,朝后踉跄了两步才扶住一棵歪脖树站稳。
却看小厮突然见了鬼似的,拔腿又往晴棠居折返。
再细细去瞧他一步三回头的表情,倒不是惊惧,而是种大喜过望。
在拜年么?
詹晏如怔怔反应了片刻。
也不知这样的世族大家是不是过年还要给下人发春日散钱。
詹晏如揉了揉被撞疼的手,顾不上可惜那包散落的糖,边走边又低着头去解束带上挂的钱袋子。心下想的是如何封,封多少?
因她低着头,走进晴棠居也没发现今日院中亮如白昼的灯火通明。
还寻思着着散钱何时给稳妥,就听见了弘州的声音。
“少夫人…你可回来了!”
詹晏如这才惊讶抬头,此刻见到他也着实意外。
“弘大人怎么又回来了?夫君又让你来安抚我?”
“不是!少夫人再不回来就真出大事了!”
詹晏如动作一顿,“出什么大事?”
弘州一脸苦相,往尽头的主房瞧。
“地板都快被少爷踏碎了…”
?
没反应出这什么意思,詹晏如就注意到门庭内挂满了亮如白昼的辉煌明灯,顺着比往日多出七成的彩灯向里看,就看到正堂门内正匆匆走出的身影。
郑璟澄眉心紧蹙,脸色说不出的难看,后面还跟着方才与詹晏如相撞的小厮。
稍作反应,詹晏如也加快步子走过去。
“夫君,怎么回来了?”
“弘州没告诉夫人我今晚回来?”
詹晏如挑眉,扭脸看弘州,只见他挂着熊猫眼的表情更苦了。
“哎呦…早上光顾欣赏少夫人姿容,竟是把这事忘了…”
郑璟澄瞥了他一眼,只说让他下去休息。
可弘州看得出,他不论是语气还是脸色都在这一刻好了太多太多。
弘州放下心来,走开去过年。
郑璟澄的视线从他身上立刻转回,落在那张妆容艳丽的面庞上。
他却蹭了蹭鼻尖,似有怨意:“夫人怎么才回来…”
詹晏如也不知道他在等自己,还以为他是想对自己单独出去游玩出言责备。
本还想顺带着埋怨他一句,却还是因着许久未见,又值岁除,将那句气话吞进了肚子。
詹晏如回身把手上拎的东西都交给了后面的小厮,只留下装了盐炒辣木籽的那包递给郑璟澄。
“沈大人说这东西不同的人吃味道不同,夫君尝尝?”
又是沈卿霄…
郑璟澄心里闷极了,却还是不动声色接下她递来的纸包。
只不过没打开,脚下一转与她并肩往屋里走。
“沈大人可真是用心,这么挤的街,还能给你买到这种东西…”
詹晏如点头,“还有帷帽,也不知他从哪找的,倒是个值得深交的人。”
这话说得郑璟澄彻底没了声响。
两人一同进屋,詹晏如才褪掉披风就听郑璟澄“咚”一声把门狠狠关上了。
撒气似的。
这才发现他情绪不对,却也不知什么原因。
可说起情绪不对,詹晏如显然也有资格感到不悦。
于是,她手上动作放缓,自上到下将这个锦衣玉带的男人审视了遍。
“这段时日夫君的伤势都好得快了呢。”
郑璟澄把纸袋子放桌上,对她说话倒是极其温柔:“是夫人的功劳。”
“哦,我还以为是有心人照顾得当,让夫君好得更快了呢。”
詹晏如说得别有用心,从他身前走过去时将帷帽也挂在门前衣架上。
“我——”郑璟澄目光始终追随,身子也一同转过来,语气更软,“——我想与你聊聊。”
“现在?”詹晏如回身瞧他,“逛了一晚上脚都肿了,若不重要就明日再说吧?”
“重要。”郑璟澄应地急迫,却又妥协,“不过你若太惫,明日也可以。”
詹晏如转身过来,正抬起摘步摇的手,投到他脸上的目色中更显犹疑。
可也不知他今日为何这般伏低姿态,最后依旧只道了个:“好。”
手上动作不断,直到将头面拆地差不多,如瀑的发完全披下,郑璟澄却还是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也不明白他今日为何这般不自在,詹晏如彻底停下动作,只温声道:“我今晚着了风寒,别过了寒气给你。”
是真的着了风寒。
可在郑璟澄听上去只觉得她在哄他出去。
又是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詹晏如一动不动瞧着他犹如指责,他只好抑住了心底冲动,走去拉开门,让外面的仆婢取些驱寒的姜汤来。
瞧他要走了,詹晏如直接去了舆室,显然没有半点同他多谈的意思。
郑璟澄不敢扰了她烦,索性轻轻把门掩上,心事重重去了书房。
在另间舆室呆了好半晌,直到水已微凉,郑璟澄都没能一扫心中不快。
头发未干,身上也没擦干,披着件单薄的棉汗衫便走了出来。
他无力地坐到软塌上,满心烦闷地抬手揉捏额角。
可正是此刻松懈下的身体却让他右手手臂那种细密的疼痛更加剧烈。
他刻意不去关注骨头里渗出的疼,却还是无法控制手臂的颤抖。
索性烦躁地落下手臂。
但漆黑的房间内,他眼前涌现的全是今晚所见那一幕幕暧昧。
想起方才詹晏如给他的辣木籽,又想起她说沈卿霄值得深交。
郑璟澄再也无法说服自己,沈卿霄与詹晏如只存着幕僚间的情谊。
正因着缘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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