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吵嘴的事很快在国公府内传开了。
三日后,长乐居。
郁雅歌一宿未睡,正捏着眉心,由仆婢在肩膀上揉捏按压。
一脸愁容让屋内侍奉的上上下下皆不敢大气劝上一句,直到齐嬷嬷端着养气的参茶走进。
“夫人别急坏了身子,这事也不是急就能解决的,世子心里不会没底。”
言罢,她遣了屋内闲杂人,只留她与郁雅歌。
“别提璟澄了,我倒觉得他早知晓此事!”
郁雅歌自打昨日看到荣太妃传与她的那封密信后,气地染了风寒。此时连连轻咳,却还是不敢置信地再度拿起手边的书信来读。
齐嬷嬷也顺势又扫过信上疏阔字迹。
“井学林竟如此大胆?敢用娼妓之女糊弄太后…这可是欺君罔上的罪名!”
郁雅歌恨恨将信重拍在桌上,“没这么大胆子也坐不上这样的位置!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不说这样的身份,即便平宁的母亲是平昌的官宦之女,也不一定能嫁来邵府!更何况是个——”
她难以启齿,又咳了几声。
高门大族讲究的本就是血统和出身,即便郁雅歌满腹经纶,是个通情达理的主母,却也实在不能接受堂堂邵府世子的正妻是个买欢追笑的风尘女子之后。
即便大曌境内官员狎妓之事屡见不鲜,但对于一向清正的邵郁两家而言,这是史无前例的!
这辱的不仅仅是皇室尊严,更是邵府与郁府的门面,还有世代祖宗千百年来积攒下的名望与口碑!
一想到这,郁雅歌脑袋着实发昏。
齐嬷嬷劝:“既然荣太妃因着与您的私交传了这样的消息出来,就是想让您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皇上那不是也亲自把这事拿去告知太后了?这不等于是逼着太后下旨散了这桩姻?”
郁雅歌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但你也瞧了,璟澄待平宁是真心实意的。这懿旨下来,还不知璟澄会如何!”
齐嬷嬷琢磨了一番。
“老奴觉得是夫人多虑了。”
“这些年世子成长不少,都说他当初弹劾蔡家是因着流浪在外的那个姑娘,但后来不是也没再与那姑娘闹出什么消息来?”
“世子看似与世子妃情深,实则谁也说不好会不会是为了铲除井家做出的牺牲和忍耐。”
“若真是感情甚笃,这夫妻二人日日黏在一起,却始终没传出同房的事。光凭这个就说明世子心里是有数的。”
“井家姑娘才思敏捷,世子这么做也是不得已。若是连咱们都骗不住,如何能与她较量?更何况,夫人忘了当初世子如何说的?还不是说等机会到了便以无子为由提出和离?”
“世子初心未变啊,夫人怎么反倒迷糊了呢?”
听她这么拆解,郁雅歌仿佛想通了些。她扶着额角的手落下,被齐芳轻轻扶住。
“你想说,璟澄以身入局?”
齐芳点头。
“听闻弘州日日跟着少夫人出入礼部,世子能不知道沈卿霄的存在吗?“
“可他始终不管不问,直到昨晚才借着这事与少夫人大吵了一架。如今两人分居而寝,这些日也再无先前的新婚甜蜜,如胶似漆。夫人不觉得这或许是因世子也听到什么传闻,想借机出手了吗?”
齐芳说的确实有道理。
郁雅歌由她扶着起身,可心下却还是越想越烦郁。
“离散一事太后定会问璟澄的意思,届时还要再让国公府表态。或许此事我应先行上表,这事便也不用再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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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的晴棠居内,浑然不知已是风起云涌的詹晏如刚差了小厮去井府送礼帖。
今岁的大寒与腊八相邻,腊八日朝中上下不仅要祭祀,贵族女眷还要在寺庙施粥为百姓消灾祈福。
着实寻不到法子入井府去见阿娘,詹晏如只能通过礼部的仪程给井府下了礼帖。
这种仪式多是家族主母出席,但向氏依旧被禁足,井府也不能不派人出席,是以她推测井家或许会让詹秀环携女眷代为出席。
毕竟归宁时,井学林已在那么多门客幕僚面前以向氏体弱多病为由抬了詹氏身份。
地点在京郊的福寿寺,那日人多混杂,沈卿霄可以尝试。
还剩七日。
詹晏如想再与沈卿霄确认细节,届时也寻着借口消失三日。
一路步履匆匆,心事重重却也没注意身后来人。
直到行至门房,走下台阶,才发现路侧竟停着两辆马车。
她目色一凝,还以为是长辈出行,正欲上前问安。
脚下方才调转方向,就被走至面前的人挡了去路。
詹晏如险险撞在他身上,抬眼一看,才发现是郑璟澄。
他脸色尚可,依旧是玉冠黛袍,外面披了件厚重的玄色鹤氅,正抬手拢紧颈侧毛领。
此时见他倒很意外。
平日他都起得早,詹晏如根本与他碰不上的。
也不知今日要去干什么,竟与她出行撞到一起。
詹晏如又敛目看了眼他的伤腿。
虽然已拆了包扎,但方才走近的几步仍旧不稳。
伤筋动骨一百天,伤得这么重,才两旬就急着拆包扎…
詹晏如很想关怀几句,可一想到他暗自查井家和阿娘的事,心里的那股气便又烧旺了。
她还是一狠心,只字不语转身上了马车。
见她对自己不闻不问,又避之不及。
郑璟澄气地咬紧了后槽牙。
见她已上了前面的车舆,自己也连忙上了车。
礼部南院门外的长街上,两辆邵府马车陆续驶近。
詹晏如先下车,正提着袍摆走上石阶,余光里就瞧着另一辆马车紧挨着她的车舆停稳。
她脚下一顿,回首去瞧。
郑璟澄正被弘州扶着走出车厢,待他站定后也朝她投来视线。
他脸色无波无澜,也一瘸一拐缓缓走上通往门房的石阶,直到与她并肩。
瞧他不再向前走,詹晏如终是忍不住质问:“你因何跟着我?!”
终于等到她先开了口…
哪怕只是句埋怨。
郑璟澄抑着心里的欢喜,连忙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强抑住险险就要流露出的笑意。
他依旧佯装严肃,又举步向前,缓缓走上石阶顶端的平台。
可詹晏如却更加疑惑,不知他这是做了何种安排。
眼瞧着他已向门房递了牌子,自己这才快步跟上去。
门房的人对郑璟澄很是热情,毕竟他鲜少来礼部,又在大曌上下享有极好的口碑。
“郑大人怎么今日得空来礼部了?”
郑璟澄言简意赅:“寻人。”
门房的人见他神色不佳,连忙登记完,放人走进去。
可郑璟澄却没立刻动,而是缓步挪到一旁等着。
看似好像在整理毛领。
门房的人也不知詹晏如与他的真实关系,还以为是表亲,遂与詹晏如客套道:“沈大人一早就来了,我们猜准是与大人约好的。”
詹晏如敷衍地笑笑,随便闲聊几句也一并走至院内。
脸上的笑意在走近郑璟澄身侧时忽地一收,又问:“你到底来干嘛?”
郑璟澄侧脸瞅了她一眼,只道:“夫人不是听了?寻人。”
这话说与没说有何区别?
瞧他复又启步往台阶下走,詹晏如没急着去跟。
只冷眼瞧着他步伐缓慢,腿脚不稳。
随着每下一层台阶,郑璟澄浅浅勾起的嘴角都落下一分。
她就这样对他不管不顾?
怕什么?怕他来找沈卿霄闹事么?!
敛眸时瞧着詹晏如依旧在高处未动,他心下的火气便蹿升地更高。
闷闷喘了口粗气,却也不再等她,缓缓穿行于礼部南院的厂院内。
大约走到厂院正中,才听到后面跟上的脚步声。
只那脚步并未靠地太近,而是与他一前一后,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那是沈卿霄的距离…
郑璟澄恨恨地舔了舔唇,渐冷的眸色远远就落在尽头一间挂着鸟禽头骨的舍间外。
弘州说那就是沈卿霄的公舍。
只他有这般无理取闹么?
让她这样防着?!
好端端的,郑璟澄不知为何会想到宠妾灭妻四个字。
可真是,恶略!
许是早就等着郑璟澄到访,未等他走近,乔晁所在的公舍就已开了门。
他一脸热情含笑出来迎。
“郑大人来了!”
郑璟澄同样交手同他行礼,只手臂才落下,乔晁就看到他身后跟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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