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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第 105 章

小说:

昭雪逢春(破镜重圆)

作者:

秋庚白

分类:

古典言情

即便郑璟澄平易近人,高台上的那抹素白却依旧未动,仿佛谨慎。

也不知这是怎么了,郑璟澄脸上笑意稍敛,小心翼翼瞧了眼身边围观的一众仆婢,想她或许是顾忌祭祀前斋戒的礼数。

却也没听说不见面的…

郑璟澄扶着桌案起身来。

周围的仆婢们见状都以为他要离开,却不料这自小注重礼德的邵世子竟一瘸一拐朝高台上的人挪步过去。

他平地还不能走稳,别提上台阶了。

许是因他在每一节台阶上的停顿,平台上那抹素白终于动了,急忙跑下来搀扶。

感受到她紧紧搀着自己臂弯的手,郑璟澄唇角勾了勾,难掩心中欢喜。

怕她觉得自己疏于礼仪,郑璟澄稍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不过是个祭祀,不用这么认真吧?”

帷帽里的人却没说什么,只气音‘吭’了声。

郑璟澄挑眉,“怎么了?”

帷帽下轻轻摇头,却只见皂纱轻晃。

也不知是不是练得太狠,竟让她话都说不出,郑璟澄温声劝:“今日不练了,好不好?斋戒不过是不能同寝,给我上个药总行吧?”

可说完这话,帷帽内彻底没了反应。

这样子却也奇怪,不禁让郑璟澄伸手去拨她皂纱,可指尖还未碰到,她就紧紧攥住开口,朝平台附近的一间后罩房跑了去。

不仅郑璟澄一脸莫名,就连教习嬷嬷和弘州都觉得这反应着实奇怪。

众人的交头议论声更甚,郑璟澄脸上那点悦色也瞬间散没了影。

他脚下一转,当即朝后罩房走了去。

虽然距离不远,但他走得吃力,速度倒也不快。

可这么半天,詹晏如走进的后罩房依旧大门紧闭,故意躲着他不愿见似的。

教习嬷嬷赶忙跟上,便听他问:“夫人这些日有何不适?”

“没有。夫人方才练步,行礼,好着呢。”

这就新奇了。

郑璟澄走到门前,“咚咚咚”敲响了木门。

“夫人?”

屋内有窸窸窣窣的声响,郑璟澄等了半晌,房门才从内拉开。

詹晏如已脱了帷帽,可手却捂着一侧腮帮子,从门内走出。

“夫君…”

瞧着她一脸痛苦的表情,郑璟澄拇指在她另一侧脸轻抚了下。

“夫人这是怎么了?”

詹晏如指着自己的嘴里,很痛苦地囫囵道了个:“疼…”

教习嬷嬷先郑璟澄一步看出端倪,同她确认:“冬季干燥,少夫人是不是长了口疮?”

这可真是听了句救命的话,詹晏如连忙点头。

尽管如此,郑璟澄心下仍旧担心,低着头想看看她伤口。

“这是多大的口疮,把夫人疼地说不出话了?”

詹晏如继而捂着嘴,表情可谓痛苦。

郑璟澄这才直起腰,脸色不好看,问照顾她的几个仆婢。

“这几日吃了什么?能有这么大火气?”

仆婢一个个面面相觑,只听一个你年纪大些的应:“与世子是一样的…”

那应该都是清淡的东西,不会这样…

只这般追究倒也无济于事,他又与几个仆婢说,“去叫府医来,开些清火的方子…”

詹晏如连忙拉住他手,阻了这番好意。

似是忍了忍疼痛,她含糊道:“没事,多养几日总会好…”

看她一脸难忍表情,郑璟澄不再强迫她张口说话,只问:“明日祭祀完就能回去歇了吧?”

詹晏如清亮的眼眨了几下。

郑璟澄又说:“不过是个祭祀,别把自己逼成这样…明日我找松经年拿些好用的药,晚上给你涂一涂。”

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紧张,詹晏如犹豫地点点头,舌尖舔舐着完好无损的腮帮子,却还是把她想说的安排吞回了肚子。

待郑璟澄离开后,詹晏如也没再让教习嬷嬷继续教导了。

这几日祭祀礼仪学得八九不离十,也没什么必要再继续习练,她关上门,一抹素白才从高柜里爬出,脸上都吓地没了血色。

清芷捂着胸口,额角依旧在冒汗:“吓死我了…我以为会被大人瞧出…”

“你我身形相似,只要不说话,应是不易辨认的。”詹晏如坐下来,“明日沈大人也在,若遇到什么麻烦,他能帮你解围。”

清芷点点头,也给自己倒了杯水。

詹晏如:“今日夫君来了也好,至少明日也不会与你多说话。”

清芷又点点头,为着方才那一点不属于她的温存,心下也要给自己使劲打气。

屋内突然安静下来,清芷也将气息平复了许多,才突然又说:“与大人相识多年,我还是头次瞧见他有这样的一面。”

詹晏如没说话,心里也内疚不该瞒着他。

但她没有好的办法,那块玉突然出现在井茉如手上,井府又异常戒备地封闭,她总觉得是出事了。

关系到井家存亡,她无法对郑璟澄坦然相告。

再是对他毫无保留,也要等詹秀环顺利脱离井家后。

瞧着与自己装扮相似的清芷,詹晏如心下确实感激的,主动为她斟了杯茶。

“学了这么些日,明日你能应付了吗?”

清芷是个痛快性子,她认真点头,“能!”

詹晏如默了默,却认真地对她道了谢。

这倒让清芷意外。

“夫人因何谢我?那日那傻大个在,我不便多言。但应说是夫人帮了我大忙呢。”

即便她这样说,詹晏如也能猜到她心下滋味。

她们两人在某些方面是非常相似的,都是孤立无援。

如今圆她一日梦想,虽然值得期待,可詹晏如却也知道这对她来讲何其残忍。有时候还不如多给自己留些幻想,也好过得到了在失去。

于是,她心下动摇,再次同清芷确认。

“若你心下为难,大可不必去。”

可清芷却毅然决然,声音都带着点激愤。

“夫人是有何顾虑?总也不能答应了又不作数?!”

见她痴迷于此,詹晏如终是下定决心,最后叮嘱一遍。

“从出发到回府,总共就两个时辰。晚上的宫宴夫君腿脚不便应是不用出席的。他伤地很重,明日还请清芷姑娘照顾好他…”

^

冬至极寒,天色阴沉。

国公府参加祭礼的仪仗早早在门外等候,长队蜿蜒,声势浩大。

郑璟澄才公开世子身份不久,所以今年的祭祀不再独行,而是与邵嘉诚一起。

送父亲母亲上了前面的华盖马车,他才与世子妃前后上了后面的车舆。车内炭盆烧得旺,温度怡人,可‘詹晏如’并未摘去帷帽,甚至皂纱都没拨开。

想是今日发髻难盘,怕弄乱妆容,郑璟澄没勉强她,只将她高贵行头外的雪色长披系地紧了些,温声道:“今日都在外面行走,指定会冷,别冻着。”

‘詹晏如’点点头,依旧未语。

想起她昨日捂着腮帮子那副痛苦表情,郑璟澄悄然笑了,也不再逼着她讲话,自行取了本书来看。

一路无言,直到抵达神坛,马车在礼部几位大人和宦官的疏导下陆续停靠。

郑璟澄按照规矩先下了车,在车下伸手去接‘詹晏如’。

等着她慢悠悠提裙下来,乖巧将手放在自己掌心中,郑璟澄才如往常那样握紧了那只瘦削的手。

可正是手掌这么一收紧,他忽觉不对劲,下意识拧眉去瞧被他拉住的那只手。

一只手,从装扮到香气,甚至手上带的饰物都看不出什么不对。

可他也不知怎么了,就是觉得这只手的温度和反握他的力度让他觉得陌生,心下排斥。

于是,他视线又挪到自己肩高的位置,去看挡住脸的皂纱。

从行头到官服看不出任何异常,可郑璟澄就是觉得哪里不对,也说不上是走路的步伐,还是呼吸的频率。

随着人群往祭坛走,他拉着‘詹晏如’的手却越发觉得僵硬,直到终于不能忍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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