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三是个吃酒糊涂,每日酉时就开始吃酒,往往要吃到戌时才结束,兜里有铜板的时候就呼朋引伴一起喝,若是没有,一个人也能自斟自酌两个时辰。
昨日,他请了一大帮子狐朋狗友喝酒,在酒桌上极尽编排殷慧,说她看着不说话老实巴交的,跟小白脸在床上别提有多放荡。几个狐朋狗友哄笑问他怎么知道,朱三恬不知耻地说自己趴在窗外偷看了一宿,惹得众人笑得四处打滚。
只不过昨夜与那些狐朋狗友勾肩搭背地回去时,他总觉得有一道阴森森的目光粘在自己背上,回头看看又甚么也没有,只当自己是喝醉了。
今夜他兜里只剩几个铜板了,便独自一人喝了个酩酊大醉,谁知回家的路上,一股冷风水果,他打了个激灵,随后,那道让他脊背发凉的目光再度出现了。
不知怎的,朱三冷不丁想起白日里陈大娘的那句“就不怕李诚化成恶鬼找你索命”,登时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朱三想走快些,可惜他是个瘸腿,走得额头都沁出汗了,那种被鬼盯上的头皮发麻的恐惧却离他越来越近。
不,不会的,李诚已经死了!死在了千里之外的战场了!再说了,他不过是编排了几句他家的小寡妇,哪就至于来索命了?不至于,不至于,朱三一边踉跄着步伐,一边安慰自己。
“轰隆——”一声巨响,天边划过一道闪电,将墨色的天空撕出一条裂缝。
此刻,借着闪电的光亮,朱三瞪大眼睛,清楚地看到一个形同鬼魅的高大身影从他的身后投射在他面前的地上,那“鬼影”将他全然笼罩在阴影之中,随着那一道闪电消失,他的周围再度陷入无边的黑暗……
沿溪村之所以叫沿溪村,就是因为整座村子是偎水而建的,而朱三回家的路上,势必会经过那条永安溪。
朱三被鬼影吓得肝胆俱裂,本来一条腿就走不稳路,这会儿吓得忍不住小跑起来,谁知集中生乱,他脚底一个打滑,顿时整个人扑倒在了溪边的泥地上。
朱三正要挣扎着起身时,一只青筋暴露的大手狠狠将他的头颅按进泥泞之中,朱三的口鼻之中瞬间被黄泥封住,求生的本能让他奋力想要抬头。
可惜,那只大手的力道太大,让他根本无法动弹,就这般上上下下折磨了不知几回,奄奄一息之际,朱三终于从泥地里被提了起来。
朱三双手胡乱抹去脸上的黄泥,试图看清是谁要加害于他,恰巧此时,第二道惊雷“轰隆”一声巨响,划开了天幕,惨白的光照在那张几乎贴着他脸的青面獠牙的面具上。
“啊!!!”朱三惨叫一声,下身不受控制地失了禁。
那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恶鬼”嫌恶地将他提得离自己更远了一些。
“你你你……你不是鬼,你是甚么人?!”朱三被彻底吓清醒了,脑子一转,想到若真是鬼,又怎会有影子?必定是谁人在装神鬼吓唬他!
那“恶鬼”却并不想同他说话,拎着他径直往溪水走去。
似乎意识到“恶鬼”想做甚么,朱三再度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起来,可是没用,朱三本就瘦弱,又嗜酒成性,这点子力气也就欺负欺负女人,哪里挣脱得了“恶鬼”的桎梏?恶鬼三两步就将朱三提到了湍急的溪水边。
随着最后一道惊雷劈下,“哗啦——”,天空中有大雨倾盆而下,朱三在半空中挣扎几下,彻底没了力气。
“您是李诚大哥是不是?大哥饶命!我不是有意欺负你家娘子的!我只是……只是同她开个玩笑罢了!”朱三病急乱投医,胡言乱语地哀求着。
那“恶鬼”在听到殷娘子三字时,动作一顿。
朱三以为自己瞎猫遇上死耗子,眼中露出希冀的光:“李诚大哥?真是你,李诚大哥!我错了,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你原谅我罢……”
却不想他话音未落,“咚”一声,朱三被毫不留情地丢进了溪水中。
朱三两只手和一条腿拼命扒拉着想要爬上岸,可那暴雨自上游方向而来,原本宁静的永安溪早已变成一头凶猛的野兽,瞬间将他卷走,他连一声“救命”都还未呼喊出口,声音就被吞没在水流之中。
“恶鬼”站在溪边,确定朱三没有生还的可能后,转身离去。
*
殷慧醒来时,恍惚记得昨夜下了很大的雨,可此刻外头却又是一个大晴天,她模糊地看到院中晒着几件男子的衣衫。
沈琛又如前几天一样,为她备好了饭食。
“沈郎起得这般早,连衣服都洗好了?”殷慧寒暄道。
“嗯,一会儿嫂嫂的衣衫也交给我。”
殷慧连忙拒绝:“不必了!我虽然看不大见,洗衣服还是可以的!”况且她的衣衫,怎好让他一个外男经手?
沈琛大约也知其中道理,遂没有在此事上坚持。
用完晨食,殷慧将盘桓在心中好几日的疑问问出口:“沈郎,这几天吃了好多肉,我能问问你买肉的银钱哪儿来的吗?”
“贵人给的赏银。”沈琛如实回答。
“贵人?”殷慧疑惑,但沈琛没不打算多做解释,“那迟早也会用完的,要不……你还是让我做点绣活儿罢?”
不知怎的,殷慧其实有点怕沈琛,问出这话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儿。
“不行。”
果然,殷慧泄气地坐在饭桌前,嘟囔着:“可我一个半瞎的寡妇,也没甚么别的活能做了……”
沈琛却很快说道,“我去找活计做。”
“你?”殷慧疑惑地抬头望向对面。
“嗯,我可以去学堂教书。”
说到学堂,殷慧想到村里就一家学堂,那老夫子已经七老八十了,说不定沈琛去,还真能找到活儿呢,她怎么没想到呢?看来沈琛虽然初来乍到,但很快就对沿溪村了如指掌了。
“嫂嫂只需照顾好自己便好。”
听沈琛这样说,殷慧忽然觉得有些无所适从,她忙碌了半辈子,一下子让她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她还真不习惯。
“我给嫂嫂安排了任务。”
殷慧愣住,任务?她还有任务?
沈琛朝她手中塞了一片打磨好的竹片,上头用小刀刻了甚么。
“往后我不在的时候,嫂嫂在家习字可好?”
殷慧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习字?”
“是。这是我为嫂嫂做的,以后每日学十个字。”
殷慧忽然记起小时候,她缠着爹娘想去学堂读书,却被她爹狠狠扇了一巴掌:“读书写字,那是男子才要学的东西,你个不带把的跟着凑甚么热闹?!”
八岁的殷慧捂着肿得半边高的脸颊,哭得撕心裂肺。从那以后,她就歇了要读书写字的念头。
她万万没想到,在她二十四岁的这一年,竟会有人提出要教她习字。
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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