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春,你……这是为何?”
眉眼间带着些许慌乱的女子抬眸看了面前那人一眼,语气中带着轻微的哽咽。
话音落下,只见面前之人稍稍向后撤了一步,垂下眼眸几番想要开口,可好半晌却是没有说出来一句话。
她定定的看了阿春一瞬,抬手握住了身前人的双手,语气严肃认真,“阿春,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令长宁没有想到的是话音刚落,就见眼前那人面容上骤然滑下一行清泪,下一瞬便拉起她的手径直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不过片刻,二人就走到了一处小院前,只是木门前落叶堆积,看着好生荒凉破败,她抬眸看着阿春叩响前方的木门,并未开口言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
嘎吱——
沉重的木门从里面缓缓推开,长宁应声抬眸看去,一张熟悉又消瘦的面容就这么出现了她的面前。
“裴延,你怎会在这里?”
女子的神情中划过明显的错愕,连带着声调也也带上了疑惑。
话音落下,只见门旁面容清瘦的人朝着她规规矩矩的鞠了个礼,语气中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疲惫,“回公主,臣来此处是为了照顾阿娘。”
说罢,只见那人便将眼眸垂了下去,良久都未再开口,只是神态却看起来十分疲惫,像是许久都未得好眠。
当时在回京途中,裴延便向祁凌禀告,说自己家中有事,为此还专门提前孤身一人策马回京。
短短七日不见,竟然会成了这副模样。
“长宁,这些年你在边疆,这京城中的事情你知道的也少些。”
一直站在身边抹眼泪从未开口的女子略有不忍的说着,声音中带着迟疑,稍稍顿了顿,接着道:“我之前一直未曾告诉你,其实这裴家景氏是我少时好友,后来大抵也是阴差阳错罢,裴延这小子竟与你有了交集,你也提拔了他,你不晓得他阿娘有多高兴,只是时过境迁,自他调至边疆,这江家和李家更是容不下……”
说到此处,阿春哽咽了一下,并不忍心再接着说下去。
话音落下,面容清冷的女子稍稍愣了一瞬,抬眸看向了站在门后的那人,“再怎么说你也算是他的心腹,他竟也不护着你么。”
女子语气平淡,看向那人的眼神里却带着灼热的坚定。
听得此话,只见裴延侧身让开,声音低沉,”深秋天凉,公主和春娘进来说话罢。”
她抬眸看了身侧那人一眼,见阿春点了点头,这才跟在二人身后一同走进了院内,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院门外虽看起来破败荒凉,里面的小院打理的却是十分井井有条。
裴延在前方引着二人进了旁边的侧房,给二人各自斟了一杯茶,声音平淡温柔,“这茶是比不得宫中的,但味道确实极好,公主、春娘你们尝尝。”
感受到那道真诚的视线,长宁喉咙酸涩了一阵,指尖微微发颤。
“裴延,你……”
她有些烦躁的拧了拧眉,说不出自己对他是什么感情,只是见他如此落魄,她却是怎样都看不下去的。
这种感觉就像一只自己心爱的小狗受伤般,看着就于心不忍,只是现下这种情形,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砰——
突然,一道强烈的破碎声自隔壁房内传来,她抬眸看去,只见那人顿时慌了神色,慌张的站起身来推开门跑了出去。
她也没过多耽误,跟着二人一同到了隔壁房内,只是刚一推开门,却见地上满是散落的碗盏,细看上面还带着殷红的鲜血,而此刻床榻边正有一个身着白色素衣略上些年纪的女子伏于其上。
面容看起来毫无任何血色,像极了枯萎的枝桠。
“阿娘!”
眉眼清秀的少年在这一刻彻底慌了神,扶着那女子肩膀的指尖都泛着颤意,而阿春也不敢过多耽误,急忙来到了墙边的木柜前打开翻找,哐当的声响不断的回荡在空中,一下又一下敲击着三人的心弦。
长宁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余光看到那碗盏上的鲜血,窒息的思绪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几乎要将她毫不留情的淹没。
“王妃来此时日不长,怕是不知边南地带的规矩,虽说您有了身孕,只是若王上不允这孩子您定是留不得的。”
听得此话,身形单薄面容毫无血色的女子看着端着药碗的侍女,求助一般的将视线投向在上方位子上端坐的男人,可等待着她的却是极为冷漠的眼神,从始至终,那人都未曾开口。
她死死咬着唇不可置信的向后退去,任凭着浓烈的血腥味弥漫整个口腔,刺心的疼痛感自她下颌处传来,苦涩的药汁毫不留情的灌入,呛的她直咳。
饶是见她这副模样,坐在上方的男人才站起身来缓缓迈步走下,抬手一挥,身侧的两名侍女便退了下去,随即轻轻抚上长宁的脸颊,语气中带着笑意与淡淡的疼惜。
“王妃,甚是听话。”
哐当——
一道沉重的闷响自空中传来,长宁猛的回神,呼吸也有些急促。
“裴延,你阿娘的药怎得没了?!”
焦急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她抬眸看去,只见阿春此刻正捧着一个空木箱,神色焦灼的看着二人。
话音落下,却见床榻边那少年垂下了眼眸,神色痛苦,袖中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可到底没有开口。
眼瞧着床榻上那女人面容越发苍白,长宁思索了一瞬,随后便毫不犹豫的从衣衫内侧中拿出了一个小玉瓶快步走上前去。
“裴延,扶好你阿娘。”
她的视线落在裴延身上一瞬,语气平淡的交代道。
“公主,不可……”
眼眶泛红的少年一把握住她的胳膊,声音哽咽犹豫,这些年他一直跟在璟王身边,自是清楚长宁手中的那玉瓶里面装的是什么。
那是皇家独有的,每人只此一粒的返生香。
“裴延,你若是觉着是欠了本宫人情,那你大可不必这般,毕竟也不差这一次,现下究竟是你阿娘的命重要还是你那不值一提的面子重要,你可想好了。”
面容冷静沉稳的女子将手从那人手下抽出来,只是淡淡的看着身前那人,并未有进一步的举动。
话音落下,一直站在身旁从未开口的阿春重重的叹了口气,最后看了几眼后就悄悄的迈步走了出去,随后只听得一道轻轻的闷响,木门就这么被合上了。
她定定的看着眉眼清秀的那人,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叩着那玉瓶。
不到片刻,一道无助却又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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