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杀人,只拿药吗?”而且这世上真的有长生不老药吗?
小公子摇头:“不可以,因为他把长生不老药藏在身体里了。”
裴子衿眨了眨眼:“藏在身体里?什么意思?”
“就在肚子里,人杀掉之后刨腹就可以了。”小公子说的风轻云淡,完全看不出来是在说杀人。
裴子衿皱着眉头,刚要说什么,突然想到一点:“你怎么知道?”
小公子皱着眉头看她:“你话怎么这么多,让你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裴子衿直勾勾的盯着他,总感觉有一丝阴风吹过。
为什么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杀掉自己?
为什么他会这么信任自己?
为什么青禾总是说现在的小公子与原来不同了?
为什么他会知道行宫之外的事情?
为什么他会想要杀掉阎乐?
若是别人,大概会以为小公子知道这些是因为在外面有通气的人,但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裴子衿向他靠近,觉得自己正冒着杀头的风险,轻声问:“小公子......你重生了吗?”
小公子瞥了一眼几乎是贴到他身前的裴子衿,嫌弃的退后一步:“不知所谓,得寸进尺,裴子衿,吾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猜错了?
裴子衿忙跪下:“奴婢错了,奴婢知罪,奴婢就是一想到要去跟踪阎乐了,心中激动,一时忘乎所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还请小公子不要责罚。”
小公子冷道:“吾还没有杀你的唯一原因就是留着你去对付阎乐,摆正你的位置,再有逾越,吾也不是非你不可,滚吧。”
裴子衿忙起身离开,关上门的瞬间心回到了原位。
她只是觉得重生是一个很好解释他为什么这么奇怪的原因,可看他的反应应该不是,难道是她小说看多了,想太多?
她疑惑的往外走,此刻距离夜晚来临还有段时间,她得先去踩个点。
书房的门关上了,小公子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扇门,他的手垂在身侧,紧紧攥成拳,刚才,他差一点就要去掐死裴子衿了。
上一世,她也是这么聪明吗?
小公子不知道,实际上,他在上一世关于她唯一的印象,就是他死后灵魂出窍的那一瞬间,看到自己的尸体时,给尸体盖了一件衣服遮挡遗容的裴子衿。
上一世,能活得比他长,想必不是个蠢人。
小公子缓缓坐到椅子上,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能死而复生,能将一切从头来过,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秘密,而当这个秘密被叫破的时候,若不是看在上一世她给自己争取了最后一丝尊严,他真的会杀了她,
小公子双手掩面,是他太着急了才会被人察觉,裴子衿日夜待在他身边,能发现有异,那么赵高呢?
其他人呢?会不会也已经有所察觉?
不能再等了。
他站起身,走向书房的门,手搭在门上时,忽的一愣。
“小公子......你重生了吗?”
裴子衿问这话时的模样仿佛还在眼前,虽然有疑惑,但她脸上似乎更多的是肯定。
小公子双眉微蹙,将这句话翻来覆去的嚼了许多遍。
他的手缓缓落下。
即使是再聪明,察觉有异,问出口来的话也不该是这一句。
——有人提点你吗?
——提前有人通风报信?
正常人应该这么问才对。
重生......死而复生乃是鬼神之事,谁会在第一时间将怀疑的答案落在虚幻的鬼神之事上呢?
除非......
她也有所经历!
小公子猛地抬手将门推开,临近傍晚的阳光金灿灿的洒在他的身上,一如他重生时的那天。
——
走在宫道上,裴子衿就好像一个要去给主子办事的女婢,正常的没有半点心虚的绕着赵高的住所转圈观察。
当然她也时不时的拐个弯穿进小花园,掐着几把花枝,好似主子吩咐了一样,一切都很自然。
大概是因为就要离开平原津的缘故,宫道上的下人很多,大家忙忙碌碌的穿行着,都有各自的目标。
裴子衿混迹在这些人当中,然后找了个隐蔽但想要离开行宫又必须经过的地方躲着,大概等了有三个多时辰,深夜来临,阴云将皎月遮掩,整个行宫烛光熄灭,宫道上寂静又黑暗。
裴子衿终于等来了要等的人。
小公子说今夜阎乐出门的几率更大,果然没有让他说错。
裴子衿看着阎乐向着宫外疾步走去的背影,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夜晚行宫的各个出入口都有兵将把守,明着出去是需要令牌的,阎乐出宫理由隐秘,自然不能拿着令牌光明正大的出门,裴子衿跟了一路,还在想他莫不是要飞檐走壁?
轻身功夫她也不是不会,只是原身很熟练,她还需要再磨合磨合。
结果没想到,阎乐七拐八拐的到了宫墙的一个角落,突然蹲下身子趴在地上,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她悄声摸过去,看着墙底下那个钻一个人稍有勉强的洞,心里暗道,胡亥,我可是为了你连狗洞都要钻了,你可千万争气点,长命百岁啊。
离开行宫后就好施展手脚,阎乐一路飞檐走壁,最后到了行宫附近镇子上的一处小宅,小宅门口把守的人一见是他,忙把门打开。
裴子衿凭着不熟练的轻功好不容易没把人跟丢,却也还是不能走门,她攀上宅子的墙,翻了进去。
小宅里面只有一间屋子亮着灯,阎乐推门进去,床上的人躺着未醒,旁边坐着一个老头,阎乐把门关上,问道:“还没醒吗?你不是说用了药以后不出一天就能醒吗?”
老头一张脸皱巴巴的,也很奇怪:“我真的什么法子都用了,以往扎针以后都醒了,他这个......可能是路途遥远精疲力竭,还需再等一等。”
“等不了了,皇上的巡游队伍马上就要平原津往沙丘平台去了,你这边都已经五六天没有进展,大人不会希望是这样的结果。”
“现在他不醒,连徐福到底有没有找到药都无法确定,你让我回去怎么复命?你也不想要脑袋了?”
阎乐盯着床上的人,“不然就让我拿把刀来在他身上划几个口子,应该能疼醒!”
老头哎呦呦的起身拦住他:“不可啊不可,这人本来就虚弱,你上来划几个口子,人说不定就直接死啦!死了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阎乐皱着眉头,那怎么办?难道带着他一起去沙丘平台吗?
桌子上放着一块布,阎乐拿起来,上面是徐福的手书,只是为了给此人证明身份用的,并没有其他有价值的话。
若不是因为这手书,他们也不会发现这个人就是徐福派回来送信的人。
赵高一见手书就认出了徐福的笔迹,当即将此人安置在这个小宅里,等着清醒之后问话,却不料从他们的人意外捡到这人开始到现在,竟然一直没有醒,平日里都得靠着老头用特殊的技巧喂水喂粥的伺候着。
赵高亲自来看过好几回,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阎乐又在这里坐了一个时辰,见也没什么起色,就走了。他走了,老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吹了灯,也离开这里回去睡觉了。
一切又都恢复寂静和黑暗。
这都入秋了,夜里的风凉嗖嗖的,裴子衿趴在房上已经躲到开始哆嗦了。她轻飘飘的翻身落地,小心的推开窗子潜了进去。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她在房上已经听出了个大概,轻轻摸过去,看着他瘦骨嶙峋的身体,裴子衿拿出袖子里藏着的匕首,真有些下不去手。
就当是在做尸检,也不是第一次杀人,在狩猎场都已经杀了两个人,裴子衿,你要振作,不能犹豫,这可是关乎自己性命的大事,裴子衿在心里不停地给自己设置心理防线。
她用被子的一角捂住他的口鼻,虽然他还在昏迷中,但还是看到他手臂随着缺氧颤动了几下,随后就停了。
她掀开被角,试探了一下鼻息和心跳,确认他已经憋死,才开始刨腹。
说是刨腹,其实就是找一下肚子上有过开刀痕迹的地方,再重新划开而已。一个人将东西藏进身体,自然也不会藏得太深。
匕首划开肚子的那一霎那,她真的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做法医日子。
没多久就找到了一个不知由何种生物的肠衣做成的小袋,她摸了摸,里面有一粒不大的丹丸。
这就是长生不老药了吧。
裴子衿将它揣到怀里,又看了看床上的尸体,拿着准备好的针线,又给缝上了,随后将刚才放到边上的被褥重新盖在他身上,乍一看一点也不会发现他已经死了。
做好这一切,裴子衿感觉整个人都在冒汗,她悄悄翻出窗子,潜入夜色里。
——
小公子坐在床上,寝殿里未点灯,阴云在月间行走,透过窗子,时不时有细微的月光洒进来,没一会儿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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