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什么事?”
电话接通的瞬间,对方的声音里还透着疲惫,等这句话说完,人明显已经清醒了过来。
项缭长话短说道:“申繁哥,你们研究所晚上有人值班吗?我有点东西想做个检测。”
对方似乎是确认了一下:“阿缭?”
项缭说:“对,是我。”
听筒里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再开口时,申繁语气略微正色:“研究所一直有人,你要检测什么东西?麻烦的话我过去一趟。”
“没什么,一点小东西,”项缭连忙道,“我现在就在研究所门口呢,不用麻烦你,我送进去就可以了吧?”
“嗯对,你找到值班的人,把电话给他,我来交代。”
“好,谢啦,申繁哥。”
研究所距离项缭跟常徇舟喝酒的地方不算近,叫车过来时已经过了十一点。
常徇舟原本想着明天再送来也行,可项缭却说,万一药物有挥发性,明天就晚了。
“……”常徇舟一想也是,于是大半夜跟着一起站在马路边吹风。
打电话确认过后,项缭找到值班窗口,将电话送了进去,顺便开了免提。
申繁跟值班人员交代了一遍,又问:“阿缭,你要检测什么东西?不同物质去的实验室不一样。”
项缭回头看向常徇舟,两双眼里都是清澈的迷茫。
沉默片刻,她拿回手机说:“申繁哥,我能申请保密检测吗?”
申繁:“当然可以,私人性质的工作我们一直都是保密的。”
“那行,我把具体情况发你手机上,麻烦你帮我盯一下。”
“没事,那你先去4号实验室,把东西交给里面的人就行,后续我跟他联系。”
项缭跟值班人员点头示意,又在申繁的指印下找到了4号实验室。
门边的显示屏亮着蓝光,上面写了简单的两行字,使用日期是今天,使用人是——
“申辞?”
“对,”申繁在手机里说,“我二叔的儿子,也算你堂哥。”
“那可跟我没关系,是项纾的堂弟。”
项缭笑了笑,余光看见实验室的玻璃门上闪过一道人影,她道:“有人出来了。”
“嗯,就是他。”
挂断通话,实验室的门刚好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门口:“你好,项小姐。”
男人的声音有些闷,可能因为戴了口罩的缘故,露出的一双眼弧度偏圆,显得很年轻。
“我听繁哥说了,东西给我就行。”
项缭把一包瓶盖递过去:“我们想检测的是这些瓶盖上沾染的液体成分。”
申辞双手接过那一包,捧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具体是哪个方向的,有猜测吗?”
“有,我等下会发给申繁哥。”
“那就没问题了,检测结果出来以后我会发给繁哥,到时候他再同步给你。”
“好,谢谢。”
“别客气,都是亲戚。”
两人客套了几句,项缭告辞转身,一眼就看见倚在不远处墙边的常徇舟。
她几步走过去:“行了,搞定。”
常徇舟朝她身后的申辞微一点头,一边跟着往外走一边问:“你和申家也是亲戚?”
“不算,又没血缘关系。”
“那他刚才为什么那么说。”
说话间两人出了研究所,站在空无一人的马路边,项缭整了整衣领,笑得意味深长。
“你是想了解我,还是了解我的背景?”
“……”常徇舟平移开视线,话题一转问她,“你回澜湖还是项家?”
“澜湖。”项缭回答。
常徇舟点点头,拿出手机来叫车。
项缭在旁边看了他一会,确认这人是不打算再问了,只觉无趣。
绛城的春天来得晚,三月底了还没有回温的迹象,夜里一阵风吹过来,身上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温度就散了个干净。
有人上赶着叫车,项缭也懒得拿手机了,往路灯照亮的范围外站了站,抬起头,刚好能看见张牙舞爪的树影和一弯嵌在树枝中间的上弦月。
半晌,她道:“总感觉好像忘了什么。”
“我也有这种感觉。”
常徇舟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同她站在一处,看着同一片风景。
项缭视线往旁边一歪,对上常徇舟垂下来的眼,目光交错的瞬间,一个念头忽然在两人心头同时升起——
“李千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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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急刹在澜湖公寓楼下,还没停稳,项缭就直接开门冲了出去。
亮着几盏暖黄色的大厅里开着恒温系统,并不冷。乳白色沙发的一角蜷缩着一团鼓鼓囊囊的黑色外套。
等看清虚掩在衣服底下的那张小脸,项缭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一偏头,常徇舟也停下了。
他轻声道:“带她上去休息吧。”
项缭一挑眉:“你确定?”
常徇舟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后退了几步才转身:“你赢了,我愿赌服输。”
一直等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项缭才堪堪回过神,猛地一巴掌拍上脑门。
好不容易听常徇舟主动说一句认输,她该录下来的!
万一以后这人不认了怎么办?!
一闪而过的后悔很快飘走,项缭看了看熟睡的李千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目露嫌弃。
她找来值班的前台,低声嘱咐:“帮我看一下孩子,我换身衣服再下来接她。”
“没问题,项小姐。”
十分钟后,项缭换了身清爽的单衣下来。
李千星还在睡,她小心翼翼地两手一抄,将人抄进怀里,步伐稳健地走进了电梯。
外套在小孩头上虚虚地盖了一下,遮住了来回变化的光线,等项缭把她放到次卧床上,小孩才终于有了点要苏醒的迹象。
她抬起手在小孩眼睛上一遮,轻声道:“没事,睡吧。”
小孩眼睛刚睁开一条缝,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项缭忍不住笑了一下,轻手轻脚地出去,带上了门。
小孩已经开学了,这次是请了一个晚自习的假出来比赛的,还带着书包和作业。项缭伸手一提,才感知到那份量有多重。
她暗暗感叹了一声,翻出脏衣服丢进洗衣机,想了想,又进去给人换上她新买的睡衣。
全收拾完已经过了一点,进了卧室躺在床上,项缭才摸出来手机,想着要给李千星定个起床的闹钟。
她去打花会时开了免打扰,这会儿列表里积攒了一大堆的消息,红红的一长列。
“……”项缭沉默一瞬。
如果她今天不回消息,白峤言会不会亲自上门来杀了她?
纠结三秒,项缭果断关机,人往被子里一埋,不知天地为何物。
第二天一大早,闹钟准时响起,项缭爬起来去次卧喊人:“李千星,起床上学了。”
喊到第二声门就开了,李千星睡得头发都翘起来了,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再看看周围的环境,大脑缓缓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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