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邕宅院
顾茂的鹿皮靴踩在断枝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树枝积累了这么厚,若要将这所宅院收拾齐整,可不容易。”
阿楚四处打量:“一亩半的宅子,虽然门窗破旧,但到底在京城,应该好卖。”
“嗯。我很快要寄书信去吴县,给家里拜年。如若能尽快将这宅子卖出去,就能在家书里提一笔,蔡先生也能拿到卖房钱。”顾茂转到回廊,看见迎面走来的陆节和曹操。
陆节近前,说道:“曹公有意买下这所宅院。”
顾茂一怔,望向曹操:“蔡先生自觉今生无法再返回洛阳,故而托我二人卖掉此处宅院。若由您出资购得,是否如实告知蔡先生呢?”
“不必!蔡伯喈半生流离,何苦惹他伤怀?买下这里所需的钱财,于我而言,不值一提。”曹操环视此间院落。
陆节赞道:“曹公真乃仁义之士!蔡先生离京已十余载,您不仅为其家宅更换门锁,如今还愿出钱买下。蔡先生仁和刚直,您与他相交,果然是同气相求。”
“幼朴过誉。我常常想,待在这洛阳城内的人,可有一人是真的良善?宦官乱政,士人清流遭遇迫害,而我曹孟德依然汲汲营营,在洛阳为官。每每思及此,便痛恨自身。终有一日,我要肃清奸宦,还天下士人一个清白世道!”曹操的视线快速扫过陆节的眼神,正色说道。
陆节眨眨眸,顾茂状似不经意地走到另一边,给陆节使了个眼色,接这种话要谨慎。
“曹公,虽然某些宦官作恶多端,按照律令,彼辈该被严惩,但这还是应由庙堂诸公做主。您是典军校尉,自该参与政事,我位卑言轻,就不能妄言了。当然,有些宦官杀害士子、纵容其亲族劫掠州郡,绝对是十恶不赦。但是,我朝多有年幼登基的天子,宦官毕竟护持过天子,有一定功劳,不过,宦官把持朝政,肯定也不对……”陆节想了想,斟酌着说。
他越说越觉得有点乱,迟疑着停下。
曹操眯眼,负手而立,一时没有接话。
顾茂旁听,隐隐感觉陆节说多了,她上前笑道:“先贤有言,秉持中庸之道,是立身之本。”
“是耶!”陆节连忙接了这个台阶,然后想转移话题:“曹公如今已是天子亲封的校尉,未来不可限量,自然能与诸公一同主持朝政。”
曹操顿了顿,失笑:“我自觉如今危如累卵,如何敢想来日与诸公并列?你随杨公离了庙堂,也好!我是想走却走不了啊。”
陆节闻言疑惑,典军校尉如此显要,不是曹家为曹操谋得的吗?如何会“想走却走不了”?
“天子有两位皇儿,你以为当立谁为储?”曹操挑眉,直言。
陆节不假思索:“立嫡立长,何皇后所出的辩皇子,当为太子。杨公亦持此论,这乃正理。”
“洛阳市井皆知,天子更爱幼子。蹇硕是西园军的上军校尉,深得天子信重,权势滔天。”曹操叹道。
陆节一噎,蹇硕?曹孟德年轻时,不是打杀了蹇硕的叔父蹇图吗?和长官有这般私怨,难不成还能真的支持协皇子?
他干巴巴地开口:“嗯。听闻何大将军任人唯贤,袁本初和曹公皆得大将军礼遇。”
他不想再说:“嗐,我一介白身,庙堂这等大事与我无涉,不该多言。”
曹操眸光微动:“此等烦恼事,我亦不愿多提。然而每日在校场望着西园军,总是忍不住心生叹息。”
顾茂暗忖,这是在说西园军的处境尴尬吗?一支由宦官统率的军队,组建就是为了参与夺嫡,是挺微妙的。
陆节却是怔了怔:“西园军兵卒的粮饷、兵械是不是都不太够?”
曹操也是一愣:“嗯?”
陆节抿抿唇:“庙堂的仓库空荡得很,纵使西园军是天子新建,士兵的用度也不够,又加之洛□□价飞涨,唉……兵马是需要钱粮供养的,一旦财力不济,军士没有战力不说,他们很容易变成贼寇。”
“你见过庙堂仓廪?”曹操蹙眉。
陆节含糊道:“没有,没见过。前些时日,南郡送来若干油脂,我与随船官吏认识,见了一面。”
瞧着快到午时了,陆节连忙说要回家吃饭,拉着顾茂溜之大吉,甚至都忘了把田宅契券给曹操。
曹操踱步至里巷内,眯眼望着一行人离去。
车厢内,顾茂暗自咬牙:“幼朴,在你看来,曹孟德怎么样?”
陆节想着事情,随口回道:“还行吧,谈吐不凡,对我以礼相待,比那个袁术强多了。我之前去参加宴会,不太会洛阳的六博棋玩法,袁术对我有轻视之意,他说话也很轻佻,真是膏粱子弟!比起来,袁本初、曹孟德都还行,对我很温和。”
顾茂郁闷:“陆幼朴!这些在洛阳城混到二千石位子的人,哪一个不是心思复杂?你在曹孟德面前,说得太多了。”
“可是,叔父让我拜访曹孟德。我也打听过,曹孟德没有暗害别人的往事。哎,维夏,你陪我去一趟城外呗。”陆节忽然换了话题。
“去城外何处?做什么?”顾茂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