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泽谕吉走在我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和服的下摆在风中微微翻动。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
风飘在脸上,带着夏夜特有的闷热和一种说不清的焦躁的气息。
“琉璃小姐,”福泽谕吉忽然开口。
“是。”
“乱步在龙脉有异后单独找过我。”
我看了他一眼:“江户川乱步先生?”
我来横滨时间虽然短,但对这位名侦探先生有所耳闻,他破案不需要取证,仅凭借超推理就能在一分钟之内锁定凶手。
而且据宫泽贤治说,乱步先生并非异能力者,而是天生的聪明,轻而易举看透一切本质。
福泽谕吉转述江户川乱步的话:“他说,‘那个巫女小姐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后方,与其让她自己乱跑,不如给她一个明确的位置。’”
“乱步先生说得对,”我点点头,“我不会待在后方。”
福泽谕吉微微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你就去国木田那边,”他说,“B-7区域,废弃工厂,那里的节点异常最严重,灵力污染浓度最高,普通异能者应付起来很吃力。你的净化能力在那里能发挥最大作用。”
“好。”
我们在街口分开。
他往东边去了,那边是港口□□负责的区域。我往西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深色和服在夜色中几乎融进了背景里,只有腰侧那柄太刀的刀鞘偶尔反射一下远处街灯的光。
他没有回头。
我转过身,加快了脚步。
B-7区域在城市西侧,靠近鹤见川上游的工业区,这一带原本就人烟稀少,街道两旁是老旧的仓库和废弃的厂房,墙面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那些藤蔓在几天前还是鲜活的绿色,现在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所有的水分,干枯、发黑、扭曲地缠绕在生锈的铁架上,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无数根手指在抓挠着墙壁。
空气里的味道不对,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下腐烂了很久,终于撑破了地表,把那些陈年的、发霉的、带着血腥气的污浊释放到了地面上。
我的灵力感知像触角一样向前延伸,捕捉到的信息让我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
B-7节点的受损程度比我预想的还要严重,地脉在那里不是简单地被“扭曲”了,而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像有一根巨大的针管扎进了龙脉的血管里,正在持续不断地往外抽。每一次抽取,都会让节点的能量浓度骤然下降,然后从更深处涌来新的能量填补空缺,形成一种痛苦的循环。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我加快了脚步,最后几乎是跑起来的。
拐过最后一个街角的时候,我看到了战场。
废弃工厂的厂区大门已经被撞变形了,铁门歪倒在地上,上面有几个巨大的、像是被什么重物砸出来的凹坑。厂区内的地面上散落着碎石、碎玻璃和一种暗红色的、黏糊糊的液体,是灵力污染凝结成的液态形态,踩上去会发出“啪叽”的声音,像踩在腐烂的水果上。
战斗的声音从厂区深处传来。
金属撞击□□的闷响,石块碎裂的脆响,以及一种低沉的、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嗡鸣声。
我从侧门冲进厂区,绕过一堆生锈的废弃设备,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厂区中央的空地上,国木田独步的小队正在被包围。
包围他们的东西不是人。
它们从地面上的裂缝里爬出来,从墙上的藤蔓中长出来,从空气中凝聚出来,形态各异,没有两个是完全相同的。有的像是由泥土和碎石拼凑成的野兽,有四条腿和一张布满尖牙的嘴;有的像是巨大的植物根系缠绕在一起形成的人形,浑身上下长满了黑色的尖刺;有的干脆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是一团暗红色的不断蠕动的能量团,在地面上缓慢地向前推进。
它们的共同点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那种让我从指挥中心出来就一直感受到的腐臭气息,地脉怨念的实体化,被强行从地下抽出来,灌进了泥土、植物碎片和一切可以被利用的介质里,变成了听命于葬神会的“污秽”。
国木田站在最前面,他右手握着一把刚具现出来的手枪,对准一个扑来的怪物连续射击。子弹打碎了怪物的半边脑袋,碎石和泥块飞溅出去,但那个怪物只是顿了一顿,被击碎的部分就开始像倒放视频一样重新凝聚。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国木田一枪打碎另一个扑来的怪物头颅,但和之前一样,它很快又重新凝聚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大了一些,“物理攻击效果太差了!”
“国木田先生!后面!”谷崎润一郎紧张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他的异能「细雪」能制造幻象,但这些怪物似乎不依靠视觉来定位,它们靠的是对生命能量的感知,幻象对它们几乎完全无效,谷崎润一郎站在国木田的左后方,双手张开,一层半透明的幻象屏障挡在他们和怪物之间,但那些怪物根本不受影响,径直穿过幻象,朝着他们的方向涌来。
“谷崎先生,没用的!它们不是用眼睛看的!”宫泽贤治在右侧挥舞着铁锹,每一击都能把一个怪物拍散,但新的怪物立刻从裂缝里爬出来,源源不断,贤治的背带裤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脸上的表情依然是一副“这有点麻烦”的样子,而不是“我们完蛋了”的恐惧。
这大概就是贤治式的乐观。
但乐观解决不了问题。
我蹲在侧门的阴影里,花了三秒钟评估局势。
国木田的小队还能撑,但撑不了太久。他们的攻击不够彻底,物理攻击打散怪物的躯体,但无法消灭附着在里面的怨念,那些怨念会立刻重新寻找载体,凝聚成新的怪物,只要地脉节点还在持续向外溢出负面能量,这些“污秽”就会无限再生。
需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切断怨念和载体之间的联系。
我从箭囊里里抽出一支箭。
搭箭,拉弓,瞄准它们脚下那片被污染最严重的土地,那里是怨念从地下涌出的“泉眼”,所有的污秽都是从那个点滋生出来的。
我松开弓弦。
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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