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不要死在我前面
敌人撤走得很突然。
晶遁的碎光还在雨雾里残留，像细小的冰屑，被风一吹，便无声散开。卡卡西站在雏田身前，掌心里的雷光尚未完全熄灭，那只露出来的黑眼却已经冷了下来。
他本来已经准备结束战斗。
但对方退了。
几乎同一时间，志乃从树林深处现身。
“他们察觉到了寄坏虫的包围。”
牙扶着赤丸，低声咬牙：
“可恶，让他们逃了。”
卡卡西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第一反应，是回头看雏田。
她站在树枝上，脸色还很苍白，呼吸也没有完全平复。刚才被敌人连续击中，哪怕用查克拉护住要害，也不可能真的毫发无伤。
可她仍然站得很端正。
一只手轻轻按在肋侧，眼神却还在追踪敌人离开的方向。
真是……
卡卡西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又逞强。
“雏田。”
她立刻抬头。
“是。”
“还能走路吗？”
雏田几乎没有犹豫。
“我没问题，卡卡西老师。”
回答得太快。
快到一听就知道是在勉强自己。
卡卡西看着她。
如果是在几天前，他大概会用上忍的口吻说一句“不要逞强”，然后让她跟上队伍。可现在不一样。
他知道自己在意她。
也知道这种在意已经超过了普通的任务责任。
所以当她说“没问题”的时候，他心里第一反应不是相信，而是想把她抱起来，直接送回木叶医院。
当然不能这么做。
她是忍者。
她也不会愿意被他那样保护。
雏田不是只能被放在身后的花。
她会战斗，会判断，会保护同伴，也会为了任务撑到最后一刻。
这一点，卡卡西比谁都欣赏。
只是欣赏归欣赏，心疼也是真的。
“嗯。”
他最终只是点头。
“那么继续寻找敌人的踪迹。”
语气平稳，表情懒散，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他的站位却变了。
接下来的行进里，卡卡西一直走在雏田可以被他余光照顾到的位置。
不明显。
却始终如此。
牙和志乃没有察觉。
雏田却察觉了。
因为每次她稍微慢下来一点，卡卡西的脚步也会跟着慢半拍。
每次路面湿滑，前方的树枝被雨水打得发亮，他都会先落到那处，再像不经意般看一眼身后。
他没有说“我在等你”。
可他一直在等。
雏田低下眼，心里有一点发热。
卡卡西老师……
刚才真的很担心她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自己先怔住了。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立刻把这种想法压下去。
不可以误会。
卡卡西老师只是责任心强。
卡卡西老师对谁都温柔。
可是现在，她忽然没那么想压下去了。
她想知道。
也想确认。
这是不是可以算作一点点任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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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克带着消息回来时，雨势已经小了许多。
支援班即将抵达。
一行人继续向前追踪，志乃却忽然停住。
“寄坏虫的行动变得异常。”
牙皱眉。
“异常？”
“它们在原地徘徊，像迷失了方向。”
雏田抬头。
“是被施了幻术吗？”
卡卡西看向她。
“雏田，你查看一下附近。看看有没有封印术或结界。”
“是。”
雏田开启白眼。
经络浮起，视野骤然延伸。
然而下一瞬，她呼吸一滞。
树上。
地上。
远处的雨幕里。
无数个自己站在那里。
每一个都睁着同样的白色眼睛，朝她望来。
雏田倒抽一口气，半蹲下去，手下意识捂住眼睛。
“雏田！”
卡卡西几乎立刻来到她身边。
他的手扶住她肩膀，却又很快控制住力度。
“怎么了？”
雏田睫毛颤动，声音有些发紧。
“有无数我们的形态……”
卡卡西皱眉。
“白眼被干扰了。看来我们被困在某种结界里。”
话音刚落，无数晶状碎片从对面射来。
“散开！”
几人立刻跳开。
晶体切碎树枝，碎屑四溅。
暗红色头发、深绿色衣服的女人从雾中现身，手中握着晶体化的利刃。几道分身同时追上他们。
卡卡西很快判断出对方术式。
晶遁。
连空气中的成分都能结晶化的话，攻击材料几乎无限。
不能拖。
他掀起护额，写轮眼露出来。
对方冷笑。
“复制忍者卡卡西，那就是你的写轮眼吗？不过没用，我的晶遁是无法复制的。”
卡卡西没有回应。
他只是微微偏头，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雏田所在的方向。
她被迫和他们分开了。
这让他不太愉快。
非常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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雏田藏在草丛里，再次尝试开启白眼。
可看到的仍然只有扭曲的影像。
不行。
白眼在这里反而成了束缚。
“你好像眼睛挺好使的。”
敌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可是在我的翠晶里，光线会被折射。你那厉害的眼睛，反而成了战斗的瓶颈。”
雏田慢慢转身。
对方说得轻慢。
像已经认定她失去白眼就无计可施。
被小瞧了。
雏田抿紧唇。
她想起卡卡西老师刚才看她的眼神。
想起他说“给我看看你作为中忍的实力吧”时，那种含着期待的目光。
她不想让他失望。
也不想让自己失望。
“即使不用白眼……”
雏田从草丛中跃出，站到对方面前。
敌人嘲笑道：
“眼睛被封住，还想和我正面一搏吗？”
雏田没有反驳。
她摆出柔拳架势。
手臂抬起，腰背挺直，黑发随着动作轻轻扬起。那张总是温柔羞怯的脸，此刻沉静得几乎有些凛然。
她的美，在这一刻不再只是柔软。
而是明亮的。
有锋芒的。
像月光落在刀刃上。
“柔拳法。”
白眼再一次开启。
这一次，她不再试图看穿全部结界，只把目标锁定在敌人身上。
一处。
只看一处。
查克拉流动清晰起来。
“八卦三十二掌！”
掌影连绵击出，每一掌都准确打在穴位。
敌人倒下。
雏田却没有大意。
宁次教过她，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放松。
果然，倒下的人影化成破碎晶体。
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
“晶遁，翠晶牢之术。”
身体瞬间被晶体包裹。
光被隔绝。
声音也变得遥远。
雏田无法动弹。
她睁着眼，却看不见外面。
像被封进一块透明而冰冷的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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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被困在翠晶里的雏田。
她站在晶体中央，双手微微抬着，像还保持着最后一瞬的防御姿态。黑发浮在晶体里，脸色苍白，白色眼睛睁着，却无法看见
他们。
那一刻，卡卡西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敌人把晶刃靠近晶体。
“别乱动。你们如果继续纠缠，同伴就会粉身碎骨，化为光尘。”
卡卡西上前一步。
牙脸色变了。
志乃也沉默下来。
他们都知道晶体碎裂意味着什么。
卡卡西更清楚。
如果晶体被打碎，里面的雏田也许会和那些寄坏虫一样，碎成粉末。
不会。
他在心里说。
我绝不会让你出事。
就在这时，结界破裂。
增援到了。
鸣人、小樱、佐井和大和从上方落下。
鸣人一眼看见雏田，立刻紧张起来。
“雏田！你对雏田做了什么！”
卡卡西的眼神微微一沉。
鸣人的担心很真。
可是这一声喊，还是让他心里某处被刺了一下。
很荒唐。
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
雏田被困在那里，任何一点冲动都可能害死她。
可听见鸣人喊她的名字，卡卡西还是清楚地意识到——
他不喜欢。
不喜欢别人这样在他面前表现出对雏田的强烈在意。
哪怕那个人是鸣人。
哪怕那是同伴间的关心。
他也不喜欢。
卡卡西很快压下那点情绪，语气严厉地对鸣人说明情况。
“雏田已经被作为人质。那个结晶只要受到冲击，就可能连同雏田一起粉碎。”
必须先让鸣人冷静。
可是鸣人的自控力显然没有那么好。
他还是出手了。
“风遁，□□铁炮！”
“住手，鸣人！”
卡卡西的心跳几乎停了一瞬。
水柱冲向敌人，被晶遁化作巨龙反击。
幸好，没有波及雏田。
卡卡西脸色沉下来。
“听着，鸣人。”
他的声音比平时严厉许多。
“这次不能莽撞，要随时考虑同伴的安危。现在最优先的是雏田的性命，明白吗？”
鸣人难得露出一点惭愧。
“是。”
卡卡西看着晶体中的雏田。
她听不见他们的话。
也看不见他。
可他还是像在向她保证一样，低声说：
“我会把你带回来。”
他主动现身，吸引敌人的注意。
“把雏田还给我们。”
卡卡西看着敌人。
“作为交换，我来做你的人质。”
这当然只是诱饵。
对方不可能轻易答应。
可他说出口时，心里却很平静。
如果真的必须交换。
如果只有这样能保住雏田。
他也会做。
晶体巨龙朝他猛扑而来。
佐井的墨鸟干扰了敌人的视线。
卡卡西立刻下令：
“就是现在，鸣人！”
□□龙卷住困住雏田的晶体，把她带离战线。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晶体被轻轻放到地上。
可就在落地瞬间，□□龙被飞虫惊扰，动作偏了一点。
晶体震荡，跌落。
裂纹迅速蔓延。
“雏田！”
卡卡西的拳骤然收紧。
众人围上去。
只有他站在原地，几乎动不了。
他知道晶遁的后果。
知道晶体碎裂意味着什么。
所以不敢靠近。
不是不想。
是不敢。
如果走近以后，看到的只是一地碎光呢？
如果她真的在他眼前变成粉末呢？
刚才还在他怀里喘息的人，刚才还站在他身后说“是”的人，昨晚还答应他“明天见”的人，难道就要这样消失吗？
他明明刚刚才承认想要她留下。
明明还没有告诉她。
还没有问她。
还没有……
晶体发出更大的碎裂声。
卡卡西胸口猛地一痛。
像有什么随着那声裂响一同在他体内炸开。
他下意识按住心口。
一口血意涌上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咽下去。
不能倒。
他是带队上忍。
这里还有学生，还有任务，还有敌人。
即使雏田真的……
他不能倒。
可下一瞬，小樱的声音响起：
“没事！她还活着！”
卡卡西猛地抬眼。
晶体碎片中央，雏田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
脸色很白，却还在呼吸。
还活着。
她还活着。
卡卡西几乎听见自己心脏重新开始跳动的声音。
一下。
又一下。
痛得真实。
却也让人庆幸到几乎发抖。
他走过去。
步伐比平时慢。
像怕自己太快，会暴露刚才那一瞬的失态。
“小樱，雏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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