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天气暑热,杨昭文一夜难眠,翻来覆去,天色还未亮,便起了身。
她抓了下乱糟糟的长发。
此次立夏未跟来,挽发她是一点也不会,索性把长发全束起,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眉眼清秀温柔,神色微凉,与往日装扮相较更为清爽。
打开房门,抬脚跨出去,隔壁房门也在此时打开,赫然是李淮商,杨昭文有些吃惊。他的住所竟与自己相邻!
杨昭文只能不情不愿道了声:“殿下早!”
见到她,李淮商脚步微顿,面色清冷,未有说话,便直接往门外走。
门外暗一牵着马等候,见两人一前一后出来,躬身一礼:“殿下!王妃!”
见他从暗一手上接过缰绳,牵着马走出值守关卡,卫兵见到他,忙直呼殿下行礼。
她赶忙快步追上:“殿下!可是去查看水井,可否带上我?”
李淮商吐出两字:“不带!”
……
值守关卡外不远处,聚集不少流动摊贩,已经有不少卫兵及一些杂役在吃早食,应是夜守之人,不知晓两人身份,倒也没有引起骚动。
两人从旁路过,一盘水径直泼到脚下,险些没躲开。
暗一忙上前呵斥,剑已然出鞘半寸:“我家公子也是你能泼的,你不要命了?”
老板见状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跑过来,扑通跪地:“草民无意冲撞贵人,还请贵人饶恕,放过草民这条小命。”
站一旁的杨昭文,明显能感觉到,身旁之人周身的气息变得异常寒冷,犹如雪花落地瞬结成冰。
而她的肚子,却在此刻不合时宜的叫了几声。
冰块碎裂了。
店家识趣问道:“若贵人不嫌弃,小店的馄饨给两位尝尝,以表歉意!”
杨昭文摸摸肚子,她确实有些饿,昨日赶路也没吃什么,到了这里更是没什么胃口,今日一早便出来,还未进食。
李淮商见她如此模样,转头寻了处坐下。
“还不快去做?上两碗馄饨!”暗一收起半出的剑喝道。
天时尚早,摊上加上他们这桌,共三桌人,右边一桌只有一人,安静的吃着馄饨,脖子间漏出半截印记,看不清是何物。
另一桌有三人,壮汉模样,像是运货杂役,正喝着酒闲聊。
“我跟你说,前日我带内子回岳父家,路过渭水河岸那处破庙,臭气熏天,也不知哪里来的臭味?”
“可能就是死老鼠。”
“你两个吃饭别说这种话,来!干一个!”
紧接着老板把两碗馄饨端来,她看着一颗颗饱满的馄饨,咽了下口水,拿过筷子吃了起来,吃完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肚里饱腹感满满,身上的不适感可算消失了。
只见另一碗馄饨,没有动过。他不吃?还是看她饿了才坐下的?
李淮商问:“吃好了?那便回去吧。”
她侧头问:“你不回?”
李淮商起身接过缰绳,翻身上马:“我要去渭水边上察看一番。”
杨昭文仰头望着他:“我也去。”
李淮商沉默了一会儿说:“随你。”便策马离开。
她抢过暗一手里的缰绳,翻身上马,迎着一路扬起的尘土而去。
只留下手中空无一物的暗一,望着这两位主子,扬尘而去的背影,无声叹息跟上。
二人一路快马直奔渭水河岸,杨昭文看见李淮商的马,在路边上吃着草,她把马拴上树,缓步往河边的人影处走去。
因洪水肆虐,河岸不远处的庄稼都被淹了不少,河水浑浊不堪,河中漂浮着推倒的大树、破烂衣物,不知名野草等等杂七杂八的。
杨昭文走近岸边,准备蹲下,被人一手扯住,她稳住身形,看见李淮商握住她的手臂。
“干嘛?我又不是跳河自尽,我就想闻闻水有没有残留的气味。”
李淮商闻言迅速收回手,望向河面。
杨昭文不再搭理他,手掬起水凑近闻:“一样的气味,而且比井里的气味还浓。”
这时,暗一才到,两人不约而同回头瞧了一眼。
杨昭文便又继续说:“我想,污染这整条河,需要的毒药不会少。”
暗一恍然大悟:“王妃的意思是找工坊?可这城中就有大量工坊,排查不易。”
李淮商说:“不用,大量毒药,工坊只会在这附近。”
“属下立即安排人去盘查这附近可疑之处。”
暗一离去,李淮商把手中之物递给她看,那是一块布碎,上面有一半的图案,她觉得很熟悉。
“我怎么好像在哪见过?这个印记?”她认真想了想,小摊上那看不清的印记,遮住基本上一样,还有那三人说,破庙臭?
她立即反应过来问:“你还记得今日馄饨,那些人闲聊吗?这附近哪有破庙吗?”
李淮商迅速上马,向她伸出手:“上来!我知道在那。”
她想说自己可以骑马,可是望向那棵树,她的马给暗一骑走了,不得已,只能和他同骑了。
暗一狂怒:那是我的马!!!
……
一炷香出头,便到了破庙,约十里左右,破庙荒凉,杂草丛生,从外望去,大殿虽破旧,但依然完整。
两人走进庙中,地上的落叶被踩得嘎吱作响,殿中佛像蛛丝缠绕,满是灰尘,破布悬挂于梁,略显萧条。
杨昭文伸手摸了下灭掉的烛火:“余温尚在,应是刚走不久。”
桌面摆放着很多制药工具,她看到桌角边缘尚存的一点粉末,小指甲轻勾起,放置鼻息下闻。
“和水中残留的气味一致。”
李淮商看着她,这幅样子,一点也不像个病弱的闺阁女子。霎时眸光一闪。
“小心!”话落一支暗箭从暗处飞来,李淮商提剑挡住,箭矢偏了几分,插着她的肩上而过,瞬间漫出一道红痕。
不给他们反应,箭矢如雨而至,李淮商拉她到身后,剑刃翻飞阻挡,阻挡不及,他握剑的手被一支箭射中,二人成功躲入大柱子后面,箭声渐停。
“哐当”一声,李淮商的剑落地发出的声响,滑坐地上,左手捉住箭杆,竟想把箭拔出。
杨昭文按住他的手:“别动。”
她用力扯开衣袖,银针一一落下,手法干脆利落,穴道封住血流痛觉。
接着从怀中拿出一块帕子,箭镞带倒刺,她小心翼翼的一边旋一边用帕子按住伤口
她很认真,只盯着伤口。没有看见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直流。
目光落在忙碌中的女子脸上,这是李淮商第一次认真打量起她,清冷的面容带着一丝柔美,眸光沉静淡凉,看着坚韧又易碎。
没过一会儿,成功把箭拔出,血瞬间染红帕子,她压紧伤口,用力在裙摆上扯出一块布,给他包扎起来。
李淮商声音低沉嘶哑:“谢谢!”
杨昭文淡淡地说:“不客气,我还指望你带我回去,而且如果你有事,我也跑不掉,不过怎么没动静了?”
对着平静下来得大殿,她心中萦绕着不安。不会要憋大招了吧?
她猜对了。
一股难闻的气味袭来,两人同时侧身看向大门外,火舌狂掠,浓烟四起,烈焰顺着柱子攀上去,噼啪作响,一时之间火焰遍地开花,头顶瓦片成片掉落,热浪扑面而来。
杨昭文四下寻找出处:“大门走不了,那里有窗,我们过去。”
李淮商似有所感,抬眸见横梁落下,正是杨昭文所在,来不及提醒,他用力把她往前推开。
杨昭文不明所以,脚步踉跄,稳住身形,身后传来一道闷哼声,回头看见,焦黑木梁横压在他的背上。
滚烫的木面灼烧着衣袍。
她快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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