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里的路越来越难走了。
泥地松软，每踩一步都要用力把脚拔出来，靴子上裹着厚厚的泥，像是脚下有无数只手在拽。秦有仪走在后面，呼吸越来越重，体能剂的效果正在消退。她的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要咬紧牙关才能迈出去。
莲走在前面，她不太累，仿生人的身体比人类耐久得多，但偶尔视野会闪一下，像信号不好的旧电视，一帧白噪点闪过，又恢复正常。
她眨眨眼，把那种不适感压下去。
太阳已经偏西，光线昏黄，空气闷热潮湿，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肺里吸进去的都是湿的。
远处有几棵形态扭曲的树，藤蔓缠绕，在热风里微微晃动，沼泽里弥漫着一股泥土的味道，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腥甜。
两人沿着莲之前研究的线路前进，目标是B6驻点，这条路由西川帮她标注过，她们会尽量避开一些已知的异种活动区域，但沼泽的地形变化太快，谁也不知道前方会发生什么。
"这条路比另外一条路短，我们应该可以更快到。"莲说。
秦有仪点头，没力气说话，她的嘴唇干裂，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水袋里的水不多，她得省着喝。
"再走一个小时就到了。"莲说。
秦有仪勉强笑了一下："你都说了好几次时间了。"
莲没说话，沼泽里没有准确的时间感，太阳的位置也不太对劲，像是被什么扭曲了，这种情况下人一定要自己去注意时间和路程，否则会被疲惫吞噬。
她继续往前走，脚下的泥地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走了大约十分钟，秦有仪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莲回头问。
"脚……脚好像陷进去了。"秦有仪说。
莲走回去，看到秦有仪的右脚陷进泥里，已经没到膝盖了。
"你先别动。"莲说。
她蹲下来，用手把秦有仪脚周围的泥挖开，然后用力把她拉出来。靴子上裹着一层厚厚的黑泥，像穿了双泥靴。
"谢谢。"
"跟紧我，踩我踩过的地方。"莲说。
她们经过一片浅水区的时候，泥水突然翻涌。
十几只蟾蜍从水下跳出来，体型如小型犬，皮肤粗糙呈灰绿色，背上有瘤状突起。
它们的眼睛浑浊，嘴巴张得很大，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舌头长且有黏性，甩出来的时候带着腥臭的液体。
莲反应快，一把推开秦有仪，用配送箱挡在前面。
一只蟾蜍的舌头扫过秦有仪的手臂，防护服外层被腐蚀出白痕，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小心！"莲喊。
她抄起一根棍子，用力击打蟾蜍，但它们皮厚，打了也不退，反而更凶地扑上来。棍子打上去发出闷响，蟾蜍只是晃了晃，又继续攻击。
秦有仪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身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这是朱莉给的，B4的牧师。"她一边说，一边刺穿了一只蟾蜍的眼睛
"她看我们什么都没带，塞给我的。"
短刀刺入蟾蜍的眼睛，发出噗的一声，蟾蜍嘶叫着退开。其他几只犹豫了一下，也散了，跳进泥水里，消失不见。
莲喘了口气，回头看秦有仪："手给我看看。"
秦有仪的手臂防护服被腐蚀破了一个洞，里面的皮肤红肿，像被烫过，还在往外渗着组织液。
莲蹲下来，检查伤势，秦有仪打开防护服的应急处理系统，无纺布按压层自动贴合伤口，手臂的注射接口渗出凝血药物，渗入皮肤。
秦有仪疼得吸了口气。
"还好没破皮。"莲说
"但你的防护服破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维修贴片，撕开，贴在破损处。
贴片是黑色的，比秦有仪的岗位配装颜色深，边缘粘得很紧，至少能保证不漏。
"凑合用。"莲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动一动看看
"到了驻点再换新的。"
秦有仪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臂，还能动，但疼得厉害。
"疼就说。"莲说。
"不疼。"秦有仪说，然后咧嘴笑了一下，但表情很僵硬，眼里还有泪。
她们继续往前走，前面是一片较深的水域。
水面平静，看起来没什么异常，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油膜似的东西，反射着昏黄的光。
莲停下来，观察了一会儿。水面太静了，静得不正常，没有风，没有波纹，像是一面镜子。
"跟紧我。"她说。
秦有仪点头，握紧了短刀。
两人边走边注意看，但水里什么都看不清，这时，水面突然炸开。
一只巨型鳄鱼从水下冲出来，体长超过三米，背部长满暗褐色的角质鳞片，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它的眼睛冰冷，瞳孔收缩成一条缝，张开嘴的时候露出两排交错的尖牙，直奔秦有仪。
莲挡在她前面，用配送箱顶住了。
鳄鱼咬住箱子一角，莲死死顶住，脚在泥里滑了一下，差点摔倒。
箱子的金属框架发出吱嘎声，被咬得变形。鳄鱼的牙齿嵌进金属里，发出刺耳的声音。
秦有仪举起短刀，刺向鳄鱼的眼睛。
鳄鱼吃痛，松开口，尾巴横扫。
秦有仪被尾巴扫中，摔倒在地，腿撞上一块硬物，她疼得叫出声，脸色发白，额头上冒出冷汗。
莲拼命抵抗，鳄鱼皮太厚，棍子打上去没什么用。她一只手撑着，另一只手把短刀拔下来，手伸进鳄鱼张着的嘴里，伴随着防护服被撕裂的声音，短刀狠狠的刺进去，刀尖划过鳄鱼的喉咙，鲜血喷出来，溅在莲的脸上和防护服上，血腥味浓重，呛得人喘不过气。
鳄鱼嘶叫着退开，钻进泥水里，消失了，水面翻涌了几下，恢复平静。
莲回头看秦有仪。
秦有仪瘫在地上，腿弯着，动不了。
她的裤子被撕破了一块，大腿外侧青紫，肿起来一块，像发了酵的面团。
"能走吗？"莲问。
秦有仪摇头，疼得说不出话。她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
莲蹲下来，检查她的腿，防护服又破了一处，大腿外侧的皮肤已经青紫发黑，按下去秦有仪疼得全身发抖。
"骨头应该没断。"莲说
"但你走不成路了。"
她把秦有仪扶起来，自己扶着她。
两人继续往前走，速度慢了很多，秦有仪每走一步都要撑莲的肩膀，整个人几乎挂在莲身上。
"对不起。"秦有仪说。
"别说这种话。"莲说。
"我拖你后腿了。"
"没拖。"莲说
"昨天也是那么难走，我们不是走到了？"
秦有仪没说话，她把头靠在莲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天空突然暗下来。
一群水鸟从远处飞来，翼展超过两米，喙长且尖锐，羽毛呈灰黑色。
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盯着下面的两个人，发出刺耳的叫声。
"趴下！"莲喊。
她按住秦有仪，自己用配送箱挡住后背。
水鸟俯冲下来，喙像刀子一样划过，莲的防护服破损严重，手臂、肩膀都有口子。
秦有仪的肩膀也被划伤，鲜血渗出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