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家离柳依依的铁匠铺蛮近的。
那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院墙塌了一小截,篱笆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地响。院子里的杂草长到了脚踝,几捆干柴随意地堆在墙角,已经被雨淋得发霉了。
柳依依隔着篱笆,看得直皱眉。
院子里这幅光景,感觉像十年没住人的样子,可见柳白平日里几乎不打理。
柳依依清了清嗓子。
“柳白,你听得到吗?请问我可以进你家吗?”
“你不说话……那就是默认可以了哦!”
四周始终是一片寂静。
柳依依推开篱笆门,转头对叶七勾了勾手指说:“可以了,快来吧!”
叶七:“……”
叶七手里握着一根铁钎,他来到屋子前,发现有扇窗户没有反锁,“这里能进。”
柳依依翻窗进去,发现屋子里暗得很,只有几缕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出屋里家具模糊的轮廓。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个神龛。神龛上没有神像,只有落了灰的旧木牌。
桌上有盏油灯,柳依依用火折子点燃,昏黄的光慢慢亮起来,照出了屋子的全貌。
木桌上有一叠纸,柳依依拿起来看了看,是赌坊的借据和催债信。
借据上写着柳白的名字,画了押,借了五十两银子,月息三分。催债信用词凶狠,说什么“限一月内还清,否则砍断手指”之类的话。
柳依依把借据和催债信收好,放回原处。
她走到卧室,卧室比堂屋更暗,床上没有被褥,只有一个脏兮兮的枕头和一卷破棉被。柜子里挂着几件旧衣裳,散发着一股霉味,柳依依忍着恶心翻了翻,没有发现什么。
她趴下一看,发现床底下有一个木盒子,落满了灰,柳依依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伸手捡出来。
柳依依想打开却发现木盒纹丝不动。“锁上了……”
“我来。”叶七提着铁钎靠了过来。
只见他用力一磕,“啪嗒”一声,那道锁竟然被强行撬开了,叶七打开一看,盒子里装着一枚玉佩。
“这是……”柳依依把玉佩拿起来,凑到灯下。
玉佩不大,只有拇指大小,质地温润,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鹰。鹰的眼睛中镶嵌着一颗闪耀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着淡红色的荧光。
这玉触手升温,看上去晶莹剔透,质地极好,根本不像是柳白这种阶层能拥有的东西。
不仅如此,柳白既然欠了赌债,为什么不把这玉佩卖了还债?可别告诉她是柳白忘了。
“后面有字。”叶七提醒道。
柳依依连忙翻过玉佩,看到背面还真刻着两个字,她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会儿,认出是“柳记”两个字。
柳记?柳记铁匠铺的柳记?
“叶七。”她的声音有些发哑。“你瞧。”
叶七接过她手里的玉佩,看了一遍。
“柳记。”他也低声念出那两个字。
“我家的铺子就叫柳家铁匠铺,是我爹亲自取的名字。”柳依依咽了口唾沫。
叶七的目光落在玉佩上那只鹰的雕刻上,沉默了片刻。又看了眼那块红宝石的镶嵌工艺。“这块玉……红宝石镶嵌,鹰的纹样,这不是寻常人家能用的东西,看上去是京城官奴的技艺。”
“京城?”柳依依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袖口。“你的意思是,我爹……和官府有关系?”
“不一定。”叶七摇了摇头,“也可能是你爹认识的人,和官府有关系,把玉佩给了你爹。你别多想,这玉佩也不见得真和你爹有什么关系,这世界上姓柳的人那么多,若真是和你爹有关系,那为什么又在柳白手里?”
柳依依在床边坐下,脑子里迅速思考。
在原主的记忆里,父亲是个沉默寡言却可靠的人,一辈子窝在铁匠铺里打铁,除了去县城进货,几乎不出镇子。
可是现在,柳白的遗物里出现了一块刻着“柳记”的玉佩。这个“柳记”到底是不是自家?柳白的死八成和这枚玉佩有关,但他的死和原主父母的死有没有关联?
这么一想,原主父母死于泥石流的事,回想起来也变得有些蹊跷。
“叶七,”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我爹我娘,是死于山洪。至今没有找到尸体。”
叶七的目光一沉。“你想说什么?”
“如果,”柳依依咬着嘴唇,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如果不是呢?”
“你爹和你娘,”叶七看着她,“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年轻时候的事?”
原主的记忆里,父亲从来不提过去的事。
“没有。”柳依依摇了摇头,“他从来没提过。我小时候问过他爷爷是做什么的,咱家老家在哪。他说了,老家就在依云镇,爷爷就是个种地的。他的打铁手艺是和一个地摊师傅学的。”她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后来我就不问了。”
“先回去吧。”柳依依叹了口气,把玉佩随身收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二人离开柳白家,并肩在镇子的街道上往回走。二人经过一家稻商,门口的地面上散落着稀稀拉拉的谷粒,几只麻雀在地上跳来跳去啄食着。
“叶七。”柳依依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爹会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从县城搬回镇子的?”
“有可能。”他回答,“但你爹已经死了,知道真相的人,要么也死了,要么不愿意说。”
“柳白知道。”柳依依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手里有那块玉佩,他一定知道什么。”
“他也死了。”叶七的语气平淡,步伐不紧不慢。
她揉了揉脑门。
是啊,柳白也死了,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死在了牢房里,死得不明不白。
二人拐进铁匠铺的巷子,柳依依远远看到铺子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个生面孔,想必不是镇子上的人。
那人身材魁梧,皮肤被晒成黑黑的,穿着一件半旧的短褐,脚上蹬着一双厚底布鞋,鞋面上沾满了黄泥和草屑,一看就是赶了远路来的。
“你是……柳师傅?”那人见柳依依走到了铺子门口,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的目光在柳依依和叶七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柳依依身上。
柳依依打量了他一眼:“我是。您是……?”
那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来。“俺是后山那边李家峪的,姓李,排行老三,大伙儿都叫俺李三。前几天秋收集,俺表叔从你这儿买了把锄头,回去用了说好使,比俺们那边铁匠铺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