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已查过茶水和药,药是林嬷嬷亲自看着熬煮的,没有差错。
盛珑玉她们四人的茶水里均被放了会使女子绝育的药物,这等药物并不是一下子就奏效,就如沈意宁所说的那样,要日日夜夜地喝,喝上一月左右便子嗣艰难了。
而沈意宁在慈安宫已半年有余,如今她的身子怕是医圣在世都调养不回来了。
这也就意味着她——再也不可能会有自己的孩子。
听到此等秘辛隐情之后,盛珑玉几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哪怕是崔妃和苏婕妤,都忍不住错愕地看向太后。不敢信她们信任、亲近又敬爱的姑母/主子,会是这般心肠狠毒、手段狠绝之人。
对女子,尤其是世家女子而言,没有了孕育子嗣的能力,往后的一辈子几乎就全毁了。更何况,太后原本是属意沈姑娘入宫的。
既想沈意宁进宫跟其他嫔妃争宠,又防备着她,不让她诞下皇嗣……太后真是打得好一张算盘。
知道真相后再去看沈意宁,愈发觉得她可怜可悲。
“但这不是你妄图残害璟昭容的理由。”凤栖安走到沈意宁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的冤屈痛苦,不冲着太后也不冲着朕,却要冲着一名无辜的女子。”
“无辜。”沈意宁惨烈一笑,神色张狂,“这座皇宫有无辜之人?纵使她无辜又如何,谁让她是皇上您心尖上的人呢……倘若她、她……”
“噗——”
沈意宁突然惊愕不已地吐出大团大团的黑血,四肢不住抽搐,腹部绞痛难忍。
痛……好痛!肝肠寸断,一寸寸被碾碎般的疼痛将她席卷其中,一大股一大股的血从她口中呕吐而出。
梅妃等人不禁骇得惊呼出声,赶忙转开眼睛不敢再看。
“是毒?”盛珑玉没被吓到,反而迫近几步,被凤栖安用完好的右手牵住手腕,阻拦她继续上前。
王太医额头上的汗一直没有干,立刻脚下不停地跑过来给沈意宁诊治。
他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沈意宁的手指紧紧扣在地面上,指尖用力到泛白,她恨又怨、既哭还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还当她怎会如此好心……原、我,我不够心狠……爹……娘……安娘、后……好后……”
她的声音愈发微弱,直至彻底消失。
沈意宁,死了。
“呕——”
慈安宫外,梅妃一直强撑着等到出了宫才忍不住扶住墙壁,一阵干呕。
方才,一个活生生的女子就在她们众目睽睽之下死了,还是那么凄惨的死状,鲜活的生命消散,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躯体。
“你没事吧苏姐姐?”盛珑玉看着面色戚戚,几乎全靠着微云的搀扶才能行走的苏婕妤,伸出手帮着扶了一下。
苏婕妤脸色极其难看,但盛珑玉觉得在苏婕妤心里,太后的所作所为恐怕比沈意宁之死更让她动容。
“没,我没事。”苏婕妤牵强地动了动唇角,想笑都扯不动,“回宫吧。”
离开前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回身望了一眼,苏婕妤看向的是崔妃,崔妃同是受到冲击之人,她苦笑了下还是没有上前打扰,毕竟自己的心都安定不了,还谈何去安慰别人。
盛珑玉看的是慈安宫,来来往往惶恐不安的宫人,内殿的光亮,将其他人全部打发走的皇上和紧闭着双眼,仿佛不去看就看不见的太后……
今夜过后,还会有几个人记得那位沈家姑娘。
“走吧。”她只短暂一瞥,回过身往前踏了一步、再一步。
-
夜深露重。
慈安宫的宫门再度开启,凤栖安带着一行人从内走出,仲春深夜刮来的风还没彻底忘记寒冬的凛冽。
冯敬时在殿内熏了一脑门的浓香被风一激,陡然褪去了迟钝打了个寒颤。
“皇上,您看……”
“把沈氏女的尸首送回沈家,谋害太后、嫔妃,败露后不愿拖累家族自尽而亡。”
冯敬时戚戚,心想皇上给沈家姑娘的死定为自尽,难道是已经知道下毒之人是谁了?
凤栖安顿了下,又问:“安定侯原是在淮阳?”
“是啊,您加恩于老侯爷他们才举家迁到了京城,长房的小沈大人甚是争气被您点为二甲进士正于户部观政呢,再过一年就该留任京城或是外派为官了。”
“那就问问老侯爷,他想谁留下吧。”
“是!”
冯敬时忙不迭地应下,随后他小心觑着皇上的神色,犹犹豫豫地把先前的没说出口的话又拎出来试探问道:“皇上您看,今晚的事儿是否要让几位娘娘、小主……”
没等到皇上的回应,只等来了他劈头盖脸的一拍。
“要你多嘴。”
被打的冯敬时没多疼,自然也不敢开口叫冤,一个劲地赔笑大呼打得好。
“当她们都跟你一样愚钝,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就是再修炼八百年都拍马不及。”凤栖安转悠着手腕的玉珠串,这句话从他嘴里吐出,十分里八九成是在讥讽。
冯敬时冤啊,他摸了摸脸,心想奴才哪能知道哪位主够聪慧,哪位主不够,这不都例行公事嘛。
“天色已晚,皇上还请起驾回宫吧。”
“嗯。”
圣驾刚起,凤栖安突然改了主意。
“摆驾岚诏殿。”
*
某座宫殿里。
女子素手捡起一枚晶莹剔透的赤红色珠子,迎着烛光慢悠悠地转动着,内里似乎有血色在随之流淌。
宫女轻手轻脚快步进来,恭敬地站在旁边,直到女子冲她略一颔首,宫女才再靠近。
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好一会儿。
“没人发现吧。”
“娘娘放心,奴婢做得很干净,绝对不会留下痕迹!”
女子嘲弄地笑了笑:“也叫皇后尝一尝自食其果,坐上凤位的几年竟让她做事越发拖泥带水了,就且看她还能安坐多久吧。”
“只是……”宫女颇有些遗憾,“奴婢没查出太后安插在她身边的人究竟是谁。若能知道,娘娘想成的事定会更顺利!”
“无伤大雅。”
女子抛起手指间那枚珠子再稳稳接住,掂了两下,很快就把它遥遥丢进数步外的匣子里。
“让皇上一点点看透她才好,可惜,连个新入宫的女人都比不上。”
过了一会儿,女子忽然又提起另一件事:
“给那边递个话,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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