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段辰住进来,燕权月的小日子过得开始舒坦。
头两天他还没太在意。
冰箱里的东西是段辰搬进来那天晚上买的,好像只是外卖不用自己点了、衣服不用自己洗了、狗屎不用自己捡了,其他一切照旧。
燕权月是在第三天夜里两点,打完游戏出来找吃的,拉开冰箱门愣住时,才彻底意识到了生活的变化。
里面多了几盒切好的水果,芒果、火龙果、哈密瓜,码得整整齐齐。
保鲜盒里装着卤牛肉,旁边贴了张便签:
「可以吃三天」
燕权月站在冰箱前,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心里觉得这标签有点多余的同时,也心安理得地享受了这份水果夜宵。
可自打那晚之后,这种事就越来越多。
冰箱再没空过。
他半夜起来找吃的,拉开一看,牛奶、水果、切片面包、即食沙拉,码得整整齐齐。想吃热的也有,保鲜盒里装着卤牛肉、凉拌菜,拿筷子就能吃。
后来他发现底下那层还有东西——小馄饨、手抓饼、腌好的鸡翅,分装在保鲜袋里,袋子上用记号笔写着「煮六分钟」「煎两面黄」「空气炸锅十分钟」。
燕权月饿的时候试了次,十分钟后拿出来,咬一口,外脆里嫩,汁水在嘴里烫了一下。
操作简单,刚刚好。不用他想,也不用他动脑子,照着做就行。但又不是直接端上桌的——好歹是他自己动手弄熟的,吃的时候会有种微妙的理直气壮:这是我做的。
他站在厨房岛台边上,吃完两个,又拿了第三个。
那晚他打了五把游戏,赢了五把。
后来冰箱里就总有些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东西。有时候是切好的芒果,摆得跟甜品店出品似的;有时候是炖好的银耳羹,装在玻璃罐里,贴张纸条「喝前摇一摇」;有时候是几盒分装好的小甜品,杨枝甘露、双皮奶、芋泥盒子,每盒上面都写着日期,按顺序吃就行。
燕权月试过半夜十二点拆一盒,坐在沙发上用勺子挖着吃。电视开着,放着什么综艺,他没看,就盯着屏幕发呆,一勺一勺往嘴里送。不甜腻,不寡淡,刚刚好。
吃完他把空盒扔进垃圾桶,盖上盖子,继续打游戏。
狗趴在他脚边,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凌晨三点,燕权月关掉电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胃里很熨帖,说不上饱,也说不上饿,就是那种刚好被照顾过的舒服。
段辰中午不回来吃,但准备的东西总能让他满意。
下午到晚上,燕权月有时候去战队办公室,有时候在家睡,可不管几点回来,家里永远是收拾好的:垃圾倒了,地板拖过,狗碗洗过了。
他想要的不就是这一种保姆——事情有人全做好,人却不用打招呼。
段辰就像这个房子里的一个功能。做饭的功能,打扫的功能,遛狗的功能,洗衣服的功能。每个功能都运行良好,从不报错,从不打扰。
冰箱永远是满的。
狗永远是没精力拆家的。
家永远是干净的。
而他,可以一整天不说一句话,穿着睡衣在客厅晃到下午,半夜起来煮泡面也不用担心有人看见。
有一次他躺在沙发上打游戏,打到凌晨两点,狗趴在他脚边睡,开始满意自己的退休生活。
他忽然想起,以前连霁也喜欢这样。出差前把冰箱塞满,每样东西上贴好标签,写着「月月先吃这个」「这个要热透」。那时候他觉得烦,觉得连霁把他当小孩。
其实也没什么可烦的。
日子舒服就享受,想那么多干什么。
别人对他好,总得图点什么。他这边刚好有,人家才愿意往他身上花心思。既然这样,他就享受得心安理得,让人家也图得明明白白。
都是交换,谁也不欠谁。
那就这样,非常合理。
燕权月这般想着,也打算尽心竭力去给段辰办学籍的事,然而拿过段辰的身份证一看,燕权月的眉毛蹙起来:
——他听段辰说话,还是比较偏本地口音,却没想到,段辰居然不是本地的?
那这事情比他想象的难办。
第二天上午,燕权月干脆给之前公司法务部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
“周律,有个事问你。”
对面很快接起来:“燕总您说。”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外地户口,高中没读完,想转到北京念书参加高考——你就告诉我可不可行,流程怎么走。”
周律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脑子里过法规:“燕总,外地户口在北京参加高考,基本不可能。北京的政策您知道,随迁子女可以报考高职,但普通高考——除非孩子父母符合人才引进、或者有工作居住证满三年、或者本身是北京户籍,否则走不通。”
“那如果转学籍呢?”
“转学籍的前提是有户口。没有北京户口,只能借读,不能参加高考。而且现在政策收得紧,借读都难办。”
燕权月没说话。
周律又说:“不过有一个路径可以考虑——天津。高中肄业这种情况,原户籍地很可能不接受他报名。因为有些省份要求必须有高中毕业证才能参加高考,肄业生想走社会考生通道,需要提供同等学力证明,而这个证明的认定标准各地不一样,实际操作中很容易被卡。如果把户口落到天津,就能以天津户籍身份报名。”
“天津什么条件?”
“买房就行。新房二手房都可以,买个小点的一二百来万就能搞定。”
燕权月听完,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他靠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
两百多万买套房,就为了让段辰参加高考?
他倒不是出不起这个钱。问题是,凭什么?
他跟段辰什么关系?认识不到一个月,对方就是个照顾他起居的未成年。让他花两百多万,还搭上一套房子——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对。
段辰能还吗?一个十七岁的小孩,五年攒了十万块,两百多万要还到什么时候?
而且他需要段辰留在北京照顾他。把人弄天津去,谁给他做饭遛狗?
燕权月拿起手机,又拨了个电话。
这次是打给以前公司负责行政的副总。
“老陈,我记得咱们前几年在天津武清有个员工宿舍?后来没怎么用的那个。”
对面想了想:“对,有两套。当初给外派员工准备的,后来业务调整,一直空着。怎么,您要用?”
“产权在谁名下?”
“公司名下啊,固定资产。不过您要用的话,走个借用流程就行,小事。”
燕权月说:“不是我用。有个孩子要落户天津参加高考,需要一套房子落户口。借用一年,高考完就迁走。这事你能办吗?”
对面笑了:“燕总您这话说的,您开口了还有办不成的?我让行政走个手续,把房子借给您的——那个孩子是吧?让他拿着借用协议去办落户就行。天津那边认这个,只要有房产证复印件和借用证明,可以落集体户。”
“能落吗?不是说要本人名下?”
“不用。天津的政策我熟,直系亲属或者单位宿舍都能落,只要有正规的房产证明和单位出具的居住证明就行。咱们公司出个证明,盖上章,妥妥的。”
燕权月嗯了一声:“那你帮我办一下。越快越好。”
“得嘞,明天给您办好。”
挂了电话,他靠在沙发上,忽然觉得这事办得挺顺。
不花钱,不欠人情,房子是公司的,用完了还回去。段辰落了户,就能以天津户籍的身份在北京借读——周律说了,有户口就能转学籍,学籍在天津、人在北京借读,最后回天津考试,完全合法。
第二天上午,老陈把借用协议和公司盖章的居住证明发过来了。
燕权月看了眼文件,拿起手机,翻出前几天存的那个号码——是附近那所学校的校办主任。
电话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
“您好,哪位?”
“王主任吧?我是老陈的朋友,姓燕。”
对面语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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