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温知吟在阳台摆弄花草。
万里无云的大晴天,阳光带着温热的触感。
柯靳无声无息地在她身边蹲下,抬手遮住她头顶热烈的光线。
“我下午出去一趟,有事打我电话。”
温知吟“嗯”了一声点头,手上继续给盆栽浇水。
“你乖乖在家,如果肚子饿了冰箱里有吃的,自己热一下。”他拉起落在地上的一截外套,拍了拍灰。
他继续叮嘱,“若是...”他没能说完,就见女孩站了起来。
温知吟弯下腰,走动间扫来一眼,淡淡道:“我不是小孩子。”
柯靳没再说,“好。”
“我很快回来。”
背后响起关门声,温知吟倾倒的手势顿了一下。
等了一会儿,她忽然直起身体,鬼使神差地从上朝下望。
柯靳的车没有停地下,她这一眼正好看到他进驾驶位。
大树将前排挡风玻璃遮住,黑色车身如离弦的箭驶了出去。
温知吟脑海中闪过几瞬画面,直到那些与眼前的重合。
跨年夜那晚在楼下亮灯的黑车,跟柯靳的,很像。
京郊,会所。
周逢早已等候在门口,他躬身拉开车门,“老板,人已经在里面了。”
柯靳脸色沉沉,抬步往里走去。
侍应生见到来人,拉开房间门。
就听见里头传来女声尖锐的咒骂声,不堪入耳。
温惠兰被人一左一右架着手臂,按在座位上。
“去死去死去死!赶紧放开我!”她的边上还放着她的两个行李箱。
宋家父子也都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低垂着头不敢吭一声。
“是不是温知吟那个小贱人派你们来的!我警告你们赶紧给我放开!”
周逢听不下去,手一挥命人把她的嘴巴堵上。
柯靳坐在她对面。
温惠兰静了下来,眼神犀利地上下打量他。
认出那张脸后,她又换了副讨好的面容,“原来是柯总把我请了来,是温知吟那小贱...那孩子让你来找我的?”
柯靳没回答,只是看了周逢一眼。
周逢从小弟手里接过一份蓝色的文件,摊开放在桌子上。
合同下方,温惠兰的大名写得歪七扭八,可想见当时她的心情有多么畅快。
“记得吗?”
温惠兰气得瞪圆了眼,却敢怒不敢言,她侧着身子,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
确定是什么东西后,她又快速移开了眼。
她道:“我年纪大了,字小看不清。”实则,她忿忿地茶水一饮而尽,白了周逢几眼。
周逢上前一步,将文件捧在手里,近乎要贴在她脸上。
温惠兰粗重地咳了一声,偏开了脸。
柯靳握着杯子,开口:“我之前警告过你,不要去找她。”
温惠兰神色闪躲,“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周逢给她身后两位使眼色,温惠兰惊呼间被反钳制手,一人摆正她的头,“温老板脑子不太清楚,给她醒醒神。”
另一人走到一旁,从茶壶中倒出液体,冒出热气。
温惠兰双眼露着惊恐,眼见着那人离她越来越近。
杯子举过头顶,温惠兰大喊:“我说!”
周逢抬手示停,笑中藏刀,“那快点,我们的耐心不多。”
温惠兰扭了扭手腕,将几人都瞪了个遍,再转到柯靳脸上时,她又是一副讨好的姿态。
“柯总,这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那笔钱也用不了七年啊您说是吧?”温惠兰又瞄了眼合同。
“况且这次是她主动请我上去,先前我们都是微信上联系的,我并没有违约啊。”
柯靳指腹轻轻摩擦着杯口,语气克制:“那莱悦庄呢?”
温惠兰十分圆滑,又找借口道:“那次也只是碰巧,总不能我们一家子人在京和哪儿都不能去吧?”
“纵然您位高权重,也不能如此霸道...”她三言两语将矛头转了弯,听着倒成了别人污蔑她。
柯靳的手指顺势一推,杯底与桌面摩擦出沉闷一响,杯中液体晃荡一下,散落出几滴。
“若是,我偏要呢。”
他抬眼,眸底阴鸷。
那半句温惠兰一个字都没敢再说出口。
“她性子淡,不愿与小人周旋,可我不会手下留情。”
“你带给她的伤害,我会问你讨回来。”
下一瞬,温惠兰的脑袋被按在台面上,白纸黑字的合同压在下面。
纸张皱起一角,她的名字就在眼前。
玻璃杯被她挥手甩下,滚落到桌角,水面倒映出她狰狞的嘴脸。
周逢打开手机,将大量的视频和照片播了出来。
从一开始的大吼,到渐渐失去了声息,温惠兰不再挣扎不休。
柯靳气定神闲,问道:“这些东西,你应该不陌生。”
“合同诈骗、职务侵占、行贿受贿。你的手伸太长,总会被人抓住尾巴。”
“柯总...我们有事好商量。”温惠兰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她眼珠子咕噜转着低声求饶。
她精致的美甲刮在桌面上,“滋啦滋啦”作响。
纵然她已经收敛起那副装疯卖傻的做派,却不见得头上的力道减弱。
温惠兰的手腕处勒出一道深色的红痕。
她忍不住对着不远处的父子俩咒骂,“废物!坐着看戏呢!还不帮我求求情!良心都被狗吃了!”
宋家行即便早已知晓妻子在外的浪荡行迹,可他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他再忍不下这口气,也做不到放任不管。
他拉着浑身打抖擞的儿子,重重跪在柯靳面前。
脑袋碰地,猛地磕了几个头,“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宋家行道:“我们可以任小知...温小姐处置!”
在那一段无比昏暗的日子里,宋家行这姑父,给予她为数不多的一点关怀。
如果温知吟此刻在这里,或许她真的会心软。
宋家行自知妻子幼时对外甥女的暴行。他脑海中浮现出那张稚嫩的脸,眼眶中溢着泪水,紧闭双唇一个字都不敢说话的模样。
他没办法奢求对温惠兰的原谅。
他也能尽量地,让温知吟解气。
“小睿他与此事无关,求您让他走。”宋家行推着儿子,拉紧他的衣袖,想让他远离是非。
宋睿闻言,只一个劲地磕头,嘴里重复说着:“您放过我!您放过我!”
“表妹怎么骂怎么打我都不还手!”
说着,他竟双手爬着,拽上柯靳的衣角,神色胆小怯弱。
他的手抖着,双唇哆哆嗦嗦。
周逢几步绕到一边,去拉他的手。
“都是她…”他嘴间很轻地吞吐声音,轻到在走路间隙,周逢都未能听到。
柯靳侧过头,皱着眉头,问道:“你说什么?”
他制止了周逢的举止,让他把宋睿的头抬起来。
宋睿那双眼睛生得跟温惠兰很像,眼尾狭长,满脸写着精明算计。
可他在外,却呈现一幅胆小如鼠的模样。
他说:“都是她…”他眼睛慢慢转向温惠兰,手指缓慢抬起,指着温惠兰可怖的脸。
“是她…”
周逢威胁地拍拍他,“大声点,蚊子叫说给谁听的?”
宋睿眼神惊恐,“是她让我们孤立表妹,让我们不准给她吃饭,把她关在房里不让出来。”
“你既知道此事有违道德,为什么不阻止?”柯靳眉峰轻蹙,眸色深沉近墨。
周逢抓住他衣领,将他往温惠兰面前推了两步。
温惠兰咧着嘴,咬牙切齿道:“你个白眼狼!闭嘴!”
“我不敢…她是疯子…”
“她逼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她控制我生活中的一举一动!我恨她!”
这么多年的压迫,宋睿好似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一句一句审判温惠兰的暴行。
声音从最初的细若蚊蝇,到字字笃定,长久失去自我的他,终于在此刻变得完整。
温惠兰已失去咒骂的力气,她只是双目猩红地看着倒戈的儿子,“我供你吃供你穿,让你上最好的学校去结交人脉,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妈!那个比我小一岁的亲弟弟,也是为了我?”
宋睿感到不可置信,温惠兰在外犯下的风流债事,他全部知道。
“你只是为了自己。”宋家行突然出声,说出了一个早就确定、他们却从未敢言的事实。
他拉着儿子的肩膀,说道:“我们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比起你,至少还有良心。”
就算不只是温知吟对他们全盘托出,这么多年的夫妻,他早已察觉妻子在外的异常。
只是碍于情谊和体面,他不愿意戳穿,让这个家支离破碎。
但他从未想到,温惠兰竟敢一次次挑战法律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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