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萧祁屿只是说着玩的。
但到了那天。
前台小姐给工作室负责人打去电话,“温小姐,楼下有您的快递需要签收。”
由于收拾办公室,温知吟开着免提。
起初,她并没有联想到是萧祁屿送来的设备,她以为是小伙伴们买的地毯挂画类装扮的材料。
所有人都在收拾自己工位,温知吟便没有出去问,正好她要下去拿蛋糕奶茶,顺带一起带回来。
她问前台小姐姐:“请问东西多吗?”
“是用卡车运来的,如果您那边人手不够,我们可以帮忙一起搬。”
是搬,而不是拿,意味着东西体型还不小。
温知吟在衣服上拍拍灰,拿起手机,“好的知道了,我先下来看看。”
“绫绫。”温知吟右拐走到另一间独立办公室。
褚奚绫杂物多,她对东西念旧,只要留存在她身边超过三个月的东西她都不舍得丢,久而久之,留下的小物件越来越多。
譬如奶茶联名的赠品,买书的周边。
当下没有用途,却总觉得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有用武之地。
所以此次搬迁,工程量最大的就是她。
温知吟走进去,差点没找到落脚点。
长卷发的她半躺在躺椅上,带着防晒面罩照着阳光的来处。
听到东西落地的声音,褚奚绫屁股使劲,椅子旋转着换了个方向。
一片黑色之中,露出两只水汪汪的眼睛。
温知吟替她扶正桌子边的储物盒,“空吗?跟我下去一趟。”
“等我一会儿,再过两分钟我就完成每日三十分钟吸收天地之精华的计划。”说完,她又转了回去。
路上,褚奚绫问她要拿什么。
用卡车运回来的东西,她只能想到上个星期柯靳说的。
但毕竟她还没看到实物,不能完全确定,“到楼下你就知道了。”
前台小姐姐在大门口等着,“您跟我来。”
她在前面带路。
出了门,右看。
一辆贴着某快递公司大logo的卡车停在一众豪车中间。
司机师傅拿着单子站在车前,“请问是温小姐吗?”
温知吟接过单子,签字前她绕到车后,车厢门半掩着。
司机师傅让她们躲开点,两扇门全部被打开,满箱纯白的包装映入眼帘。
温知吟翻一页,扫了眼清单。
“我去。”褚奚绫凑上来,看到价格的那一秒,冒出口的国粹紧急刹停。
顶配的笔记本和一体机,以及显示器和主机。
高达五万一台的笔记本电脑,按照人头算工作室的小伙伴一人一个。
除此之外,鼠标键盘全都是高配。
上个月某相机品牌新出的旗舰机,在摄影圈子内一机难求,也都人手一台,各类镜头全部配齐。
光是清单都有整整三页。
初步计算,这一箱东西,价值七位数。
褚奚绫翻回第一页,查看寄件人的名字地址,看看是哪方神圣。
司机师傅说道:“温小姐,如果没问题的话您赶紧签收,我好回去复命。”
温知吟顺着褚奚绫的手指在纸页上方找寻,看到了寄件人姓名那一栏。
“萧祁屿!”褚奚绫惊叫出声,“这人行,够大方!”
“宣传片给他带来了那么大的流量,这算是回报我们吗?”
温知吟拔开笔帽,利落地签下了名字。
她将夹板还回去,这才发现,眼前这位师傅的穿着有些非同寻常。
虽说穿着快递公司统一的员工服,只是他的内里,黑白色的领口,正中央露出一抹深红色。
一眼便能看出来,是西装打扮。
“有什么问题您拨打上方的电话联系我们。祝您生活愉快!”司机师傅一招手,另一辆银色面包车上下来六个身穿同样工作服的壮汉。
几人动作麻利地从后备箱拖出板车,不等温知吟发号施令,主动把东西装上往大楼里运送。
大厦的物业也带着几人来帮忙,车厢后门处被围堵得水泄不通。
一点搭手的余地都没留。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商人都是自私、冰冷,用完就扔翻脸不认人的。现在看来,人间尚有真情在嘛。”
“人心薄凉,这句话也不完全正确。”
几月的情谊,尚能感受到温暖。为何亲情分明有着割舍不断的血缘关系,却凉薄至此。
情这个东西,还真是荒唐。
她蹉跎的二十多年的岁月,都在得到和失去之间反复来回。
不幸中点亮一盏微光,被无情吹灭,却又可以找到明亮灯火的栖息之所。
可悲的是,没有一个真正属于她的地方。
她幼时脆弱敏感,时常担忧尚未发生之事,总觉得在实际到来之时,可以少受伤害。
她从不敢把全部身心寄托一处,怕重蹈覆辙。
总觉得早已对亲情不抱幻想,可是长大后,细细回想,柯家那些曾包容爱护她的点滴,总做不得假。
各有难处,包容理解别执着。
这句话带着她在国外走过了每一个日夜。
好在后来所遇皆是至纯至善,如果这算是上天的嘉奖,那代价太过痛彻心扉。
性格不是一成不变,但也不会突然改变。
或许有些人从一开始就是那副肮脏的模样,只是源于情这一个字,即使再多失望,你却仍然对她有一丝希望。
没见到时,总觉得自己已然释怀。
可只要扯上一点关系,都犹如当众被撕裂疤痕,再痛一次。
翻来覆去,一而再再而三,心灵上自残这类自讨苦吃的行为。
对于抓不住的东西,放手,才是自洽。
过度执着,就是愚蠢。
她不能再在这样一个无底深渊里越陷越深了。
人生有无限可能,就看亲历者如何选择,她要往前走,忘记所有的阴霾往前坦坦荡荡地走。
萧祁屿大方的馈赠,占据了开放式休息厅所有的空间。
工作室的小伙伴们打扫起来都更有动力了。
顾不得寒冷天气渗出的汗液,卯足了劲卸着包装箱,收纳分类,拆旧款装新款,分工明确,丝毫不拖沓。
也算是忙忙碌碌时的一份慰问。
临近年关一月左右,今年的年比以往都过得晚些。
大年夜前的三天至年初八,是她完全空闲的一段时间,有团队来约她也推到了法定复工日后。
年头若是不顺遂,这一年都不会过得欢愉。
辛苦拼命了一年,总要留一些时间给自己、朋友和家人。
温知吟专注地修着片,铃声嗡嗡嗡得震动着,她抽空瞄了一眼,一串很少会出现的电话号码。
却也不陌生。
“喂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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