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衫湿漉漉的贴在身上，黏腻的触感实在算不上舒服，冰凉的布料紧紧裹着身线，闷得人发紧。
长发本就吸水，即便刚才在岸边勉强拧过，此刻依旧沉甸甸的垂在脑后。朔夜索性扯下发绳，任由墨色长发披散在背后，没过多久，身下的车座便晕开了一片深色水痕。
干干净净出门，却落得浑身湿透返程，心情难免沉了几分，周身气压也跟着低了下来。
朔夜懒得再顾及形象，随手捞过座椅上的烟盒，掀开盖子，轻轻一磕，半支香烟便滑了出来，径直咬住滤嘴。
夏油杰一直悄悄留意着他的动静，见状很是上道的摸过一旁的银质打火机，凑近想要为他点烟。朔夜默契的侧过脸，微微低头。
拇指按下滚轮，不知是车厢里水汽太重，还是自己太过紧张，接连几下都没能擦出火花。夏油杰指尖微顿，越发局促。
朔夜轻咬了下烟嘴，没什么不耐，只是伸手覆在夏油杰握着打火机的手背上，稍稍用力一带。
火苗应声窜起，蓝黄相间的光焰骤然照亮他大半张脸。
带着水汽的纤长睫毛被暖光映得根根分明，湿漉漉的发梢也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夏油杰连忙腾出另一只手，小心拢在火苗外侧挡风。
朔夜微微颔首，烟蒂在火光中亮起一点猩红，转瞬又暗了下去，像一朵转瞬即逝的微小烟花。
他浅吸一口，那朵烟花再度在夏油杰掌心亮起。他的手背贴着朔夜微凉的掌心，夏油杰下意识攥紧了打火机，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对方垂落的睫毛上，心跳跟着那朵明灭不定的烟火，一下下炸开。
尼古丁缓缓入喉，阴霾的心情终于散了几分。朔夜满意的眯起眼，松开手靠回座椅，修长手指夹着烟，微微仰头，餍足的吐出一口白雾。
清冽的薄荷烟香瞬间弥漫在狭小的车厢里，冲淡了湖水的湿冷气息。
夏油杰攥着那枚银制打火机默默坐回原位，不自觉把手垂在两腿之间，一下下摩挲着早已被自己体温捂热的钢制外壳。
前座的后视镜视野有限，只能隐约映出朔夜的下半张脸。形状优美的唇线微微开合，丝丝缕缕的白烟不断从齿间溢出，又在车厢里缓缓漫开，安静得只剩下汽车行驶的声响。
似是察觉到他隐晦的打量，朔夜偏过头，眉眼清晰的映在前座的后视镜里，正好与偷偷望着他的夏油杰对上视线。
当场被抓包，夏油杰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目光，死死钉向车窗外。
原本就抿紧的嘴唇抿得更用力，连脸颊都往朔夜那件高领外套里缩了缩，却怎么也挡不住那张窘迫羞赫的脸。
朔夜收回视线，漫不经心抬手抽了口烟，修长手指夹着烟蒂，仰头缓缓吐出一圈白雾。懒散的语气透过烟雾飘过来：
“每次见你都是这副做错事的样子，我有这么吓人吗？”
夏油杰局促的抬眼，飞快瞥了朔夜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掌心死死攥着那枚银制打火机。语气故作轻松，勉强笑了一下，语调却藏不住一丝沮丧：
“总感觉一直在给前辈添麻烦，我未免……有点太糟糕了。”
“……如果是悟来的话，应该会做的比我好吧。”他顿了顿，声音轻的几乎要被汽车发动机的响声盖过。
朔夜侧过头，认真打量着身侧这个十几岁的少年。
夏油杰现在全身上下唯一勉强称得上体面的，就是那件披在身上的教师外套。
他眉眼尚带着独属于少年人的青涩与腼腆，没有五条悟的乖张肆意，也没有禅院直哉的桀骜不驯，是一张真正意义上，还未被世事磨去棱角的青涩面孔。
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丰富的人脉，全凭着一腔热血与烂漫，固执又认真的想闯进咒术师这个人吃人的圈子，觉得自己只靠着梦想和天赋就能一往无前。
看着夏油杰垂下来的黑发，朔夜的心底忽然掠过一个遥远的念头。
等到很多年后，当夏油杰羽翼丰满，彻底融入这个不光彩的圈子时，又会露出怎样截然不同的反应？到那时，他是否也会觉得此刻的自己年少不经事？
光阴如骏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
时光灼灼，把每个人都烫的面目全非。一辈子太长，变数太多，唯有不断接受。
指尖传来香烟灼烧的温度，朔夜垂下眼，将烧到指间的烟灰轻轻弹在车窗边缘。目光落在窗外转瞬即逝的风景上，声音平静无波：
“我的职责不就是这个吗？拿了钱，我就会尽到义务。如果你真优秀得不像话，我大概要失业了吧。”
夏油杰从领口中木讷的抬起头，看着朔夜疏离的侧脸。他依旧是那副毫无表情的样子，连一丝多余的眼色都不肯分给自己，冷漠得像是在单纯执行一份工作。
朔夜又缓缓吐出一口烟，灰白色的烟雾还未散开，就被车窗外的气流卷走，转瞬即逝消散在极速倒退的街景中。他依旧出神的望着窗外，语气里听不出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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