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有一瞬间的怔愣,在黑夜中,那点笑意慢慢染上眼尾,他低低嗯了一声:“我们的家。”
都说幸福是无数个瞬间的总和,在岁杳眼里,幸福,就在当下的一瞬间。她真的好爱好爱,陈昭同学,比普通的爱多十倍,百倍,千倍。
虽说爱,不分高下。但此刻,岁杳就乐意,用倍去形容。
否极泰来,岁杳在追寻光与自由的路上,越走越远。日子,好像真的不是跟谁过都一样。
翌日。
岁杳皱着脸,直直站在门框前,神情要多不满有多不满。陈昭沉沉一笑,拿着刻笔在她头顶是画了一条量线。
陈昭笑说:“我还以为你会垫脚。”
差点就这么做了的岁杳:“.......”
岁杳抬起下巴,哼说:“行得直,坐得正,我当然不会垫脚。”
岁杳撩开眼皮,想要往后看,语气有点急:“我多高啊。”
陈昭拿着记号笔,在量线旁边写下:163cm。
岁杳看着这个数字,脸垮了。她嘟哝说:“我都有好好吃饭了,还吃的贵的,为什么还没有长高。”
陈昭又被她的样子可爱到,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岁杳一把拍开他的手,说:“我都长不高了,你还摸。是不是想要我变矮?”
陈昭盯着她,一言不合俯下身,搂住她的腰心,俯身吻了下去。岁杳被迫仰起头,双脚垫了起来,整个人的重心都在腰间的手上。
一吻毕。岁杳喘着细碎的气,歪着头:“亲亲狂魔,我上次就想问了,你到底多高。”
陈昭对这个新称呼不置可否,他背抵在门框上:“你给我量量?”
岁杳垫着脚都不够给他量身高。于是,她可耻地搬来凳子,踩在上面,在陈昭的笑意下,一边说“你笑你完了”,一边刻下量线:188cm。
岁杳沉默了,岁杳羡慕了。
这还是光脚量的,要是穿个鞋什么的,不就奔190cm了!
岁杳跳下板凳,真诚地发问:“陈昭同学,你吃什么长大的。”
陈昭扶着她说:“慢点。”
岁杳抱着手,挑着眉:“你还真把我当小孩子了?”
陈昭捏了捏岁杳的脸,说:“今天黄心怡要来,你不是想吃火锅?现在该出去买材料了。”
岁杳成功被转移注意力,恍然:“对哦。再不去,等会回来就晚了。”
两人说出发就出发。
周别的生活区发达,有一个超大型的超市。
岁杳推着推车,急速前行。她一来就瞅准了肉区,什么牛肉羊肉鱼肉,通通丢入推车当中。家里水果多,没去水果区,转战去了蔬菜区。茄子金针菇西葫芦,全部买买买。以及海产区,虾大闸蟹鲈鱼毛肚千层肚,都买买买!
两人站在调料区。
岁杳摸着下巴,沉思说:“你和黄心怡是不是吃麻酱的?”
陈昭看过来:“我吃。她,我不知道。”
“我吃不来麻酱,只吃香油。”岁杳捞起香油和麻酱,一起丢了进去,“不买香菜哦,我不吃香菜。”
陈昭在她身边:“我知道。”
岁杳对他笑了笑:“深得我心。”
这样平静的生活,像是命运的垂怜。岁杳与陈昭,一起在厨房忙活,她切菜,陈昭给这些肉做按摩spa。
忙碌一上午,岁杳满意地看着一桌子的杰作。
叮咚。
“来啦!”
黄心怡才按下门铃,就听到岁杳欣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挡都挡不住。
门一开。
黄心怡目光审视,打量着眼前在大热天还穿高领衣的某人。
岁杳眨了眨眼,疑惑地说:“你看什么?”
黄心怡不着痕迹扫了一眼屋内,除了一些男性的生活痕迹,更多的,就是眼前这个,自己最好朋友的。她半挑眉,调侃:“你们要结婚了?”
岁杳被打个措手不及,表情变得古怪:“.......黄同学,你的思维跳得有点快,我跟不上。”
黄心怡踏入玄关,给自己套上鞋套,表情一言难尽:“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们什么情况,我能不知道?”
岁杳跟在她身后:“....那也没到你说的结婚。”
黄心怡不胜在意:“陈昭对你还不错,你跟他,我放心。结婚宴上,记得给我安排最前面的位置就行了。”
岁杳:“......”
黄心怡逗着岁杳好玩,笑着回头,瞅着她跟夕阳一个颜色的耳垂,说:“怎么,你还害羞上了?”
岁杳捏着耳朵,嘴硬说:“我才没有。”
黄心怡走过来,手搁在她肩膀上,贱兮兮地捏了捏她的脸,说:“岁杳同学,你撒谎时的演技太差了。”
岁杳眉尖拧成蝴蝶结,躲开她的手,不满说:“你们怎么都这么高。”
重生后的黄玫语,身高176cm。
黄心怡一把甩开长发:“天赋异禀咯。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天赋异禀。”
岁杳呵呵两声:“你就装吧。”
陈昭把碗筷搁在桌上,取下腰间的围裙,对着两人说:“洗手,过来吃饭了。”
岁杳馋这一口好久了,她欢呼雀跃:“来啦。”
黄心怡抱着手,面无表情,走在岁杳后面。她可没忘记,今天是岁杳“兴师问罪”的日子。
陈昭和黄心怡是麻酱碗,岁杳是香油碗。
黄心怡坐在对面,一瞅,不解问:“火锅本身就油了,你还蘸着油吃?”
岁杳捻起筷子,笑说:“诶,这你就不懂了。这是在山城最常见的吃法,你别看香油,里面有个油字,其实啊,主打的是个香字。这是解腻的,一点都不油。”
黄心怡表示不理解,但尊重:“我不要,我还要管理身材呢,不想吃油中油。”
桌上是鸳鸯锅,顾名思义,一个锅,用一块铁板隔成两半,一半清汤,一半红汤。那清汤就是给黄心怡和陈昭吃的。
这两位,吃辣可不太行。
岁杳开开心心筷子夹着毛肚,在滚汤中上下涮烫约15秒,待其边缘微卷、表面起小泡,便捞出。
吃毛肚,讲究一个口诀:七上八下。
黄心怡挑着鱼肉往清汤里丢。陈昭则是默默往红汤里下牛肉等一些食材。
岁杳呼着气,咬一口毛肚,笑着说:“我们先从哪个问题开始呢?”
两人肉眼可见的手一顿。
岁杳说:“我先问问,你们两个怎么联系上的?”
黄心怡说:“我初中在三中就读。他来三中演讲过一次,我意外看到了他的脸。主动找上去联系的。”
岁杳恍然,原来如此。
岁杳:“好,下一个问题。”
岁杳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毛肚,重复以上动作,捋了一遍思绪说:“我入局,是从那张死亡档案开始,你们让我知道了陈昭会死的消息,你们知道,我肯定会用暗示的方式,告知陈昭,让陈昭知道。所以这才是死亡档案真正的作用。接着,是我脖子上这枚护身符,黄心怡你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我戴上,进行时空穿梭。有两点,但我只知其一,黄心怡你知道,我时空穿梭能带回去东西的标准,你是知情人,当时,也是因此,更大几率猜测到你的身份。其二.....我看了,这就是一枚普通的护身符,我想不明白你让我带回去的目的。”
黄心怡烫着嘴,吃了一块黄瓜:“死亡档案那事儿,是我故意让你替我去杂物间,为的就是让你知道这条消息。护身符是陈昭给我的,原因我不知,不过申明一下,这两件都是陈昭让我干的。”
陈昭淡定喝了一口白水:“你还记得当初我给你补过的羽绒服吗,我绣东西有个习惯,会在收尾阶段,做个小巧思。我给你的平安符上,绣的字,做了同样的小巧思。十七岁的我,一看就能联想到,苏林就是陈昭。”
陈昭:“我的目的,的确是以你为媒介,给十七岁的我传递消息。当初你和我有过共同的猜想,规则以你为眼,如果能间接改变命运,那么,这个间接的界限在哪儿。十七岁的我,跟我是同一个选择,要你完全被摘出去,完全不知情,直接不参与,这样,你和我,才能全身而退。”
岁杳一顿:“原来如此。这就是你藏了十八年身份的真相吗?你们瞒着我所有的过往,连墓园相关的一切,都做了掩藏。就是为了,让我完全不知情地全身而退.......”
陈昭:“十七岁的我,的确不知道间接改变的界限。但是现在的我,知道。”
岁杳:“原因?”
陈昭:“一个人。一个成功被你间接改变命运,但最终,仍旧被世界绞杀的人。”
岁杳问:“谁。”
陈昭:“朱玲兰。”
黄心怡夹起的黄瓜落回碗中,她抬起头:“铃兰姐?”
黄心怡并不知道,岁杳在欢欢店铺经常投喂的小女孩是铃兰姐。
岁杳跟黄心怡解释了一番,黄心怡愣住。
陈昭说:“朱玲兰原有的人生轨迹,应该是十几岁就辍学,然后被家里人安排去结婚生子。她亲口对我这么说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我早就该放弃了,但是,我心中总有一团不熄灭的火,告诉我,一定要读书,一定,一定要成为.....成为什么,成为什么啊,我为什么想不起来了。’是你,当初的劝诫,间接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让她想要反抗。但环境是能够改变一个人的,长时间与所有人背道而驰,她一个人在黑暗里太久,久到,迷失了自己。”
岁杳的心在抖:“当初在车上,铃兰姐说过,曾经有人试图帮她一把,但是她拒绝了。那个人,是你?”
陈昭:“是我,她忘记了你,但还记得我,我,试图帮过她。可那时候,已经晚了,她拒绝了我的帮助.......你会怪我吗,没有把朱玲兰拉起来。”
“我知道,你做过了。而且,”岁杳摇头说:“鸡蛋,从外打破是食物,从内打破才是生命。”
岁杳久久回神。她说:“我还有三个问题,一,时光腕表的来历、具体能力。二,死亡档案,你为什么不直接写具体的你要出事的日期。三,你真正的死局,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昭将当初与江誉华所有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岁杳这才知道,从那时起,陈昭就在骗她。她没有怨气,只有满心的心疼。
谁承担因果,谁承担代价。
这十个字,成了陈昭往后十八年,坚持的动力。
陈昭说:“我知道,你还有一点很疑惑。死亡档案,这种能够影响过往进程关键消息,为什么能传递成功。”
“死亡档案,是我亲手做的。我最多只能写到,陈昭,死亡。这个程度。具体的死亡日期我写不了。最开始我写了我具体的死亡日期,但刚出门就被车撞了。”
岁杳瞪大了眼睛:“被车撞,好熟悉.....我刚知道这消息,去到26年,就被车撞了。当时的司机还说是车自己动的,不是他开的。我以为他想肇事逃逸呢,原来.....是这样。”
陈昭:“对不起。”
岁杳:“哎呀,陈昭同学,干嘛道歉。再说,当初是你救了我呀。但话说回来,我还是不理解,就算没写具体死亡日期,你就写个陈昭,死亡,这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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