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薇跟着母亲走进内室,关上门后只留了一个高夫人的贴身大丫鬟碧珠。
她上前安慰,“阿母别气,爹爹自是知晓其中利害,不会真拿姐姐的赏赐去做人情。”
若真是如此,谢云羡必不可能给夏若禾好果子吃。
夏老爷还指着皇贵妃荫护呢,只要不傻便不会因此事和他们生了嫌隙。
高夫人叹了口气,她也自是知晓,只是胸口闷着一口气,一想到这些糟心事便觉得十分愧对于一双女儿。
不过
薇儿跟谢少师自幼亲厚,区区一个名额,不过一个点头,何须如此大张旗鼓。
旋即,她福至心灵。
”薇儿,你是故意如此?“
夏知薇也不否认,拉着母亲坐下为其奉茶。
“女儿为何要无故帮予她人,对我们,对少师乃至此次诗会都无半分益处。”
有好处的,只有柳姨娘和夏若禾那对贪得无厌的母女。
是尔,她为何要帮?
说罢,她唤了声碧珠,向她伸手。
碧珠会意,从袖兜掏出一本小记和一本姜黄色的账本,这是近一个月账房流水和主母房里的吃食记录。
夏知薇接过细细翻阅,才几页便看出了不对来。
主母的例银子是按最高规格拨的,但她阿母素日里也只是看看书拨弄拨弄花草,这些不正常的开支项报价虚高。
想来不知是进了谁的口袋。
她神色微冷,欺负她阿母与世无争,不管这府上开支竟敢弄虚作假!
她合上账本,“以后柳姨娘房里的人要是再送东西来,就按我说的做。”她给碧珠支招,对付下人的法子她有的是。
碧珠惊讶地望向高夫人,求主子拿主意。
小姐这么做,便是一点颜面都不给那房留了,在府中可谓是宣战。
高夫人凝视着女儿眼中从未显露的果决,沉默许久后,最终缓缓点了头:
“就按小姐说的做吧。”
“是。”
碧珠出去守门,把空间留给要说体己话的这对母女。
“薇儿,你……”高夫人艰涩地咽下了后面的话。
夏知薇知道母亲在想什么,她拉着母亲温热的手,“阿母不想女儿这样吗?”
高夫人神色复杂,有那么一瞬她觉得眼前从小长在自己身边的小女儿有些陌生,眼里多了很多她这个年纪没有的算计。
夏知薇受着母亲的视线,也不说什么。
她早就不是从前的夏知薇了。
现在阿母眼前的夏知薇,是死过一次,21岁的夏知薇。
就在夏知薇以为母亲无法接受自己的改变,打算先离开给她点空间时,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高夫人眼眶微热,回握住了她。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你都是娘最疼爱的女儿,在这世上女子的路本就难走,在阿母这里我的女儿可以无拘自在的做自己。”
“阿母为你高兴。”
在这深宅大院中,这样的性子,也便不怕被人欺负了去了。
目光温柔的妇人破开泪花,生出笑意。
夏知薇被拉入怀中,她只听到,“想做什么便放心大胆去做,阿母会不遗余力地支持你。”
透过模糊的泪影,高夫人看向一处,墙壁后那块火红色符篆静静地躺在黑暗中。
*
第二日,夏知薇换了一身水粉色薄纱罗裙,外挂一条精密刺绣金银粉绘花披帛,头戴一顶白纱帷帽,套上马车便带着知春和晌雨出了府,专程去上京最有名的绸缎庄挑选料子。
给厉明楼裁一身新衣,以作回礼。
进了铺子,那掌柜的见其一身行头不凡,自知不是普通人家,赶忙迎上来问。
“小姐想看什么料子?”
“咱这儿上好的云锦,最全样式的杭绸您尽管选着。”
夏知薇看了一圈,本想挑一匹与之气质匹配的,却在回想时,对方温柔的笑脸始终隔着一层雾。
也忘了厉明楼的身量。
她微微出神。
掌柜的见她不语,还以为是没看上,于是非常有眼力见儿地从里间拿出了上好货色。
“小姐,您看看这套料子怎么样!”
“这可是从波斯那边传过来的,宫里的贵人们可是喜欢得紧。”
“我这儿货也不多,小姐若是喜欢,这些都拿去,只需要这个数。”
掌柜的神秘谄媚的朝她比了个三。
夏知薇细细看了看,确实不错。
“就这些吧,都……”未等说完,便听到一对不知哪家的小姐叽叽喳喳,脸蛋兴奋地红扑扑地相携走来。
“听说了吗,镇国公府的二公子回京了!”
“昨日国公府热闹的不行,打了胜仗沿街的百姓足足排了有三里那么长的队,就为了看厉二公子容貌一眼。”
“哎哟,谁不知道那二公子生的一副好样貌,一个上战杀敌的男人原以为会虎背熊腰,在边塞这么多年风吹日晒的怎么着也谈不上俊秀。”
“结果你猜怎么着,这二公子居然生的英武不凡,好看的跟那画上的人似的。”
两名妇人说小话的小声不断传进耳中,夏知薇心下重重一跳,抿紧了唇。
“我还听说啊,那厉二公子还未婚配,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有这个福分可以嫁给他哟!”
夏知薇蹙眉。
关于这个人,哪怕只是名字出现在耳朵里,都会让她不适。
采买的兴致尽失,不顾掌柜的追出门的挽留声,夏知薇快步离去。
一旁知春和晌雨一头雾水,但还是快步跟上。
“小姐,等等我!”
夏知薇步履显得有些匆急,对一切声音充耳不闻,逃也似的离开,丝毫未察觉对面楼上一道深沉锐利的目光从她出现便一直在她身上。
直至那道匆促的背影消失在尽头,才将目光收回。
指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指懒懒地扣了扣朱漆栏杆,拇指上的黑玉石戒指被主人缓着劲儿扭转一圈,在午后泛着幽光。
戒指主人轻启薄唇,微微上扬,分明是极好看的弧度,却吐出叫人脊背发寒的低语:
“夏知薇……”
打道回府路上夏知薇一言不发,眉头紧促,心情十分烦闷。
手中的帷帽早已被她蹂躏地看不出原貌,知春和晌雨交换了个眼神,都好奇地看着自家小姐失态的模样。
夏知薇面色潮红,自得知厉藏冬回京的消息起心跳快的就仿佛不受她控制。
厉藏冬应当是庆帝召回,也就是在年底大朝会才会回京,怎的现在就提前回来了。
若是可以,她此生都不想再见到此人。
这还是头一次,现实跟前世的事情走向发生偏离。
她不受控地想起前世种种。
厉藏冬此人,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人臣或丈夫。
镇国公生有两子,厉明楼长于上京,厉藏冬长于战场,看似远离朝堂,远离纷争,无欲无求。
但夏知薇知道,真正的厉藏冬根本才是朝堂定鼎之人。
看似不要这世子身份,实则他是而今还在朔北蛰伏的新帝幕僚。
厉藏冬生变了。
妇人不议朝堂,但她也知道而今的王朝早已破败不堪,百姓民不聊生。
他们这些居于上京的官宦人家日日在天子脚下和重兵把守的城门内安然度日,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待一年后朝代更替,立号北盛,厉藏冬就是这皇都城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在朝中如此,府中也不遑让。
新帝席间一句玩笑,便把煦阳郡主直接迎进了府中,说是给皇上面子但对郡主只是和睦恭谨,从未踏进主居一步。
她一个妾室日日承欢,主母怎会咽的下那口气,便日日寻滋磋磨,她日子苦不堪言厉藏冬又怎会不知。
但他不在乎,或者说不在意。
便是如此淡漠,在他眼中好似没谁能让他在乎,谁死在眼前都无所谓。
强取豪夺只不过是他一时兴起。
夏知薇眼中染上雾色,面色微微发白,马车行走时木毂滚过碎石地“吱呀”作响的声音扰得她思绪紧涩,她暗暗决意,绝不再和此人扯上关系。
而今厉藏冬提前回京,她也确是把握不准,只得先静闻动向。
*
夏府,菊园
夏若禾坐在梳妆镜前试戴丫鬟刚从街市上买回来的簪子,两个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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