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舌头捋直了再回话!”
沈明珠一把推开赖在怀里的陆执安,顺手扯过旁边架子上的白大褂套在身上,抬脚就往帐篷外走去。
“站住,把这件穿上,外头风大。”
陆执安强忍着后背撕裂般的剧痛,咬着牙一把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鲜血立刻顺着青筋冒了出来。
他连管都没管,抓起那件厚实的大毛领军大衣,大步赶上前披在沈明珠肩头。
“你疯了,刚扎上的针!”
谢云洲急得两脚乱跳,伸手就要去按陆执安流血的胳膊。
“滚一边去,推轮椅过来,老子死不了。”
陆执安冷着脸将谢云洲推开,自己扶着行军床沿坐进旁边的折叠轮椅里,扣住冰凉的铁管扶手。
“快点吧,不然那边真要死绝了!”
谢云洲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赶紧推着轮椅,跟着大步流星的沈明珠直奔二号观察大棚。
观察棚里此刻乱成了一锅粥,三十多张行军床上躺满了中毒工人,惨绿色的应急灯光晃得人心慌意乱,空气里满是浓重的烂苹果味和血腥气
“咳咳……哇……”
靠门的一个年轻工人剧烈抽搐着,仰头喷出一大滩带着黑紫血丝的浓泡沫痰,喉咙深处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双手在半空胡乱抓挠。
省城第一人民医院抽调来的内科主任摘下听诊器,颓丧地摇着头,转头对身旁的护士长摆了摆手。
“准备白布单子吧,肺泡组织已经烂成泥了,神仙来了也保不住这口气。”
“通知外头的工人家属,抓紧时间进来见最后一面,免得连句整话都留不下。”
几个年轻小护士眼圈通红,低着头抹眼泪,正准备往外走,棚门口挂着的防雨厚帆布被一把掀开,啪的一声狠狠甩在木桩上。
“人都还没咽气,你就忙着发丧,省医院的大夫就这点能耐?”
沈明珠裹着军大衣跨进大棚,目光迅速扫过那几张死气沉沉的病床。
内科主任当众被驳了面子,脖子涨得通红,指着沈明珠的鼻子反呛h回去:
“你又是哪儿来的年轻丫头,知不知道这是重度化学性吸入肺水肿,翻遍国外的战地救治手册,致死率也在九成以上,少站在这里说风凉话!”
“闭上你的狗嘴,再敢拿爪子指我媳妇,老子当场折了你的指骨。”
坐在轮椅上的陆执安虽然脸色煞白,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刚从火线上下来的煞气,震得满屋子的人不敢说话。
内科主任看清对方领口上染血的正营级军官领章,迎着那张没有血色的阴沉面孔,嘴皮子哆嗦了两下,硬是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沈明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解开大衣纽扣,径直看向满头虚汗的谢云洲:“去炊事班把平时炖大锅菜的两口大铁锅搬来,顺带抬两个行军煤炉,加足无烟煤,立刻把水烧到滚沸。”
谢云洲两腿发软,擦着汗连声应着,却有些发懵。
“主任,这个时候烧大锅水干啥用啊?”
“让你搬你就搬,哪来那么多废话?晚一分钟,这三十多条命全算在你头上!”
谢云洲不敢耽搁,连滚带爬的跑出去生火了。
借着宽大军大衣的遮挡,沈明珠神念微动,从须弥芥子的灵田里扯出几大把挂着晶莹露珠的仙草,迅速混进了紫苏、半夏、鱼腥草、金银花这些寻常的中草药里,揉成一团团黑褐色的草药饼子。
不过两三分钟,特战队的几个小战士抬着两口大铁锅和通红的行军煤炉子跑了进来,滚烫的开水在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
“药全倒下去,大火催煮!”
沈明珠抓起几大包混好的草药,劈头盖脸全倒进了沸水锅里,同时右手不着痕迹地搭在滚烫的生铁锅沿上,将丹田里仅剩的微弱真元顺着铁皮逼入汤药之中。
原本呛人发苦的草药味在沸水翻腾的瞬间,竟然奇迹般化作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清爽冰凉的气息在逼仄的大棚里迅速弥漫开来,迅速盖过了满棚恶臭的酸腐烂苹果味。
棚内几个被毒气呛得头疼欲裂的小护士闻到这股气味,原本泛青的脸颊稍微有了些血色,胸口的窒息感竟减轻了许多。
“拿大茶缸子装药,挑最烫的盛出来!”
沈明珠顺手抽出两枚细长的金针,捻在纤细的指尖。
她快步走到那个抽搐吐血的年轻工人床前,捏住对方发紫的手掌,右手金针连闪,精准挑破了患者双手的少商与商阳两个要穴。
“噗嗤!”
两道乌黑腥臭的浓血从指尖喷溅而出,落在干燥的泥地上化开一片白沫。
“灌药!”
沈明珠厉喝一声,谢云洲不敢怠慢,端着烫手的搪瓷缸子,掐开那工人的牙关,将滚烫的药汤一气灌进喉咙深处。
内科主任站在几步开外,撇着嘴阴阳怪气地冷哼。
“哼,歪门邪道,急性肺泡破裂靠喝点草药根子能救回来,我这三十年大夫真是白干了,等会儿病人被烫出毛病来,我看你们怎么交代……”
他的话还没说完,躺在床上的年轻工人身子突然剧烈弓起,像是被大虾一样弹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
“哇!”
那工人猛地翻身趴在床沿,张口吐出大团大团裹挟着铁锈腥味的黑红血痰,连带着浓稠的黏液倒进脚下的搪瓷盆里。
吐出毒血的刹那,工人原本发紫发青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了死气,取而代之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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