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松椿看着慢慢缓过来的萧云笙,心下松了口气,四周罩起火墙,无声抵抗着侵占神识的鬼魂。
萧云笙甩了甩脑袋,强撑着坐起来,忽略上下打转的眼皮,哑声道:“怎么回事?”
“听过地狱吗?不过,这里更像是为修士量身定做的,”祝松椿收起伴生火焰,炙热的气息慢慢消散,火光外是或站或立姿态各异的众人,“世间传闻人死后魂归地狱,细细审查平生功过,往生为人或者下十八层地狱,日夜煎熬。身处轮回,虽说不是传闻中的额十八层地狱,但也会细数平生往事,拷打内心道义。倒像是专门给修士准备的一样。”
她还有句话没说,这种拷打已经完全超过合理的范畴,是一种近乎严苛的审问,像是有意挑选规避什么一样。
“就这样?”
“目前看来就这样。”
祝松椿垂下眸子,借着黑暗遮挡住眼里一闪而过的锋芒。刚刚如潮水般涌上来的,浓烈到前半生加起来都比不上的情绪,那么重那么沉的迷惘与无力深深的缠绕着她。像是把她的灵魂拽出□□,抛到天平上,看她进退两难。
萧云笙静静看着她,隔着布料的手腕交叠在一起,那些一闪而过的回忆逐渐清晰,那双眼睛越过重重迷雾迸发出更加明亮的光芒。
落在手背上,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灼热感。
他扭头到一旁低低咳嗽两声,祝松椿以为是刚刚的火焰无意间烫了下喉管,低声问了一句。
萧云笙摆摆手,示意没事。等动静稍小点,他视线慢慢落回来,右手尾指轻轻伸开,状似无意的触碰她的衣袖,心里清楚祝松椿也被拉了进去。
至于她看见什么,萧云笙不用问也能猜到,永城城主府外旁敲侧击过。他也眼睁睁看着走到现在除非特殊必要,祝松椿从没提过铭鸣山。
在南芜城是尚且有南锦书那一点仇恨支撑着,之后呢?她一直淡淡的,不温不火,打闹时偶尔愿意插两句嘴,遇见事端总是站在最前面,平日里好生修行,处处合理,事事妥当。但萧云笙总觉得,她像是没有根一样,在南锦书身边就帮南锦书,担着春山绿师姐的名头,就干这名头该干的事。
至于她的喜恶情绪,永远都是收着的。
萧云笙抿了抿唇,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跟情绪抛掷脑后,问道:“其他人呢?有醒的吗?”
“暂时没有。”
祝松椿顺着往外走,边走边观察其他人的情况,随口道:“我最早醒来,发现你状态不对,寻思先把你喊起来。没成想你还挺争气,一叫就起来了。”
萧云笙:“嘶,你也不怕把我喊坏了。”
“没那么容易坏,你自己什么实力跟我瞒着也就算了,自己心里头清楚就行。过来帮把手,把人抬过去。”
萧云笙顺着声音看到在脚边扭曲的不成样子的修士,四肢往后聚拢,又突然散开。
祝松椿从芥子袋里掏出绳索,楼雪尽给她的不舍得用,这还是进来之前跟符疏林打劫的。想到这她心下叹了口气,虽说看林樾那状态外面还在可控范围内,但她心里始终记挂着。这么想着,一扭头发现那人还愣着神,挥挥手:“这是怎么了?回神。”
萧云笙猛然惊醒,帮祝松椿控制住人,三下五除二打包结实扔到角落里了。
祝松椿半蹲在身边,试探的叫了两声,实在没听到回应,叹了口气站起来。对这人没个深浅,心性道义对修士来说又异常重要,一时间也有点束手无策。
萧云笙:“大师姐,我发现你好像每次都能救我。”
祝松椿斜了他一眼,想不明白就这一会功夫,好好的人怎么变傻了。
她一边挨个检查状况,确认灵力是否平稳,一边半点不用心的应付着:“没办法,谁叫一群人里就我们两个剑修。也不知道你怎么回事,次次都这么倒霉,好像一群人追在你后面要你小命一样。”
这话一说出来,祝松椿就觉得不妥了,追杀是实打实的,这孩子也确实倒霉,还有点身不由己。
她刚想找点什么话糊弄过去,就听见这人说:“我在萧家过的很不好。”
这句话压在嗓子里,带着点温吞的气息,不像是萧云笙平日说话的语调,多少带了点抱怨似的。
她回头,萧云笙从她略微皱起的眉眼中清楚看到——这种时候你跟我说这些?
他略微转头,上前半步,闷声道:“我在萧家过得很不好。”
他手指轻轻钩住祝松椿的衣角,看着那一抹暗红在掌心浮现。
萧云笙:“他们把我扔进魔窟,看我跟妖兽厮杀,在邪修手中挣扎求生。所有人坐在最上面,活下来是萧家教子有方,活不下来是我福薄命短。他们一边教我仁义礼智信,让我端庄和煦,一边明目张胆算计所有人,这个世间,除了他们自己,谁的命都可以不要。”
祝松椿查看灵力的手一顿,怀疑刚刚的幻境还在影响着自己的心神,以至于第一时间涌上来的是茫然无措。
她沉默半晌,突然道:“没事,反正萧家也没少掺和,等事情料理干净了,让你亲自送萧家上路。”
“啊?”
萧云笙愣了一下,看见祝松椿带点惊讶的眼神,赞同道:“有道理。”
“欸,你不打算问问我吗,我好像没说什么,你怎么看出萧家参与的?”
祝松椿:“只要不傻都能看出来,这么多年世家手段还没什么进步,再说,萧云笙,你要是当点心的话第一次见面就不会那么冲动。”
确认灵力尚且平稳,她站起身来拍拍手,往后面赶去:“你比萧云念聪明不了多少,看在同一师门份上,教你一下,倘若没有十足十的把握,从一开始就不要站在最前面。”
她其实知道萧云笙当年有意借助春山绿的名头跟萧家对抗,所以不论是登天梯还是拜师入门永远站在最前面。但是,祝松椿自己死里逃生不知道多少次,身在牢笼时被身旁人暗害多了,难免长些心眼。
“祝师姐这话说的不错,萧公子,长点心吧。”
祝松椿两人顺着声音转头,就看见蹲在角落晃荡脖子的某人。
林樾觉得自己闭了下眼,身上活像千万蚂蚁啃食过一样,上下哪都不得劲。
林樾:“别站着了,过来扶我一把。刚醒,就听见你师姐最后一句,不至于把我杀人灭口哈。”
祝松椿失笑,上前搭手:“怎么回事,有看见什么吗?”
“什么怎么回事,”林樾眉梢一挑,看起来比祝松椿几个还迷茫,“我感觉自己上来没多久就晕了,一睁眼就这样了,脑子痛的要死。”
她看了眼两人神情,眼神逐渐清明,很快认识到了不对:“你们不要告诉我,我又一次跟别人不一样了。”
“又”?
祝松椿觉得这话不对劲,想着也没空纠结,当下道:“不好说,毕竟现在只有我们三个清醒着。不过我确实以为这是轮回叩问心性,剩下的人也没敢上手。林师姐看看?”
“好妹妹,你们都不敢上手的,还真是放心。”
话是这么说,林樾还是站起身,简单看了一眼左右的人,长弓被握在掌心,紫色的灵力缀在箭尾上,直直向虚空射去。
看着从一开始就有点心动的某人,林樾试着额头青筋跟着跳了跳,警告道:“别想偷师。”
真当她看不出来啊,刚刚在外头动手的时候,祝松椿手里可没多少春山绿的招式。反倒是南家萧家,跟寒刃宗的路数不少。虽说多少欠些火候,细瞧下来却也是有模有样。世家也就算了,毕竟身边站的都是当年族里最得意的晚辈。寒刃宗那个,绝对是自己偷师学艺来的。
“这是云和宗的秘法之一,不常用,是以施咒者血液为引,附着在本命法器中。以自身为主,上下寻求因果,归顺法则。”
她这话说的有点文雅,祝松椿沉默下来,林樾只一眼就看出来,轻轻咳嗽两声,,换回人话:“只要是我接触过的,总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现在我人都在轮回里了,身上因果牵扯的不能少。”
“不是秘法。”
林樾一听这动静就试着胸口闷得慌,一转头,果不其然看着自己小师叔正扇旁边的江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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