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周六早上七点,闹钟一响,岑舒予就麻利地翻身下床。
洗漱、换衣、扎头发,收拾好要带去俱乐部的东西,然后拎着包下了楼。
楼下厨房隐隐传来动静,大约是佣人正在准备早餐。但岑舒予没有往餐厅去,她给Alex发了个消息,径直从侧门溜走。
今天她要去俱乐部训练。
按照柏修斯雷打不动的生物钟,他一般会在八点起床,早餐时间是九点半。
所以如果晚一点起床,势必会在楼下碰到他。
可岑舒予还在生闷气,不想见柏修斯,更不想和他说话。
出了侧门,银色轿车已经稳稳停在门外。
Alex倚着车门站着,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耳边垂着一节黑色耳麦,看见岑舒予走过来,他起身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包,替她打开了车门。
Alex没有忘记先生昨晚的嘱咐,先生说他今天会亲自送小姐去俱乐部。
可现在他是小姐身边的贴身保镖,一切行动要听从小姐的指令。
Alex很清楚,在先生的规矩里,小姐的决定就是最高指令,即便这意味着会违背他的决定。
上车后,岑舒予坐在后排,Alex则坐到副驾位上,由专门的司机开车送他们前往俱乐部。
车子还没驶出庄园大门,Alex忽然从黑色双肩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纸袋。
里面装着刚出炉的可颂。
烤得酥香的可颂被粉白色油纸包裹着,在Alex的掌心里显得格外小巧。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手背上有一道旧伤,从虎口延伸到无名指。刀口虽已愈合,但仍有一道微微突起的疤痕,横穿青筋与骨架之间。
那伤口生在他手上并不狰狞,反而添了几分粗粝的性感。
Alex将袋子递给岑舒予,“我叫厨房提前刚烤好的,榛子可颂。”
岑舒予接过,捧着热腾腾的可颂,冲着Alex粲然一笑,“Alex,你可真是贴心!”
拆开袋子,一股浓郁的巧克力香味立刻充盈了整个车厢。
是她最喜欢的口味,口感和一款叫Nutella的巧克力酱差不多,外皮又脆又香,一咬下去会掉屑。
巧克力的甜里带一点坚果香,甜味恰到好处。
岑舒予咬了一口,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Alex与其说是她的贴身保镖,不如说更像她的全能babysitter。
不仅要负责她的安全,还是她的移动百宝箱、随身天气预报、人形撑伞器、导航系统…照顾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
马球俱乐部在罗马城郊,往东二十公里的地方。
那一带接近弗拉斯卡蒂丘陵,地势开阔,视野极好,能俯瞰整片罗马平原。
俱乐部坐落在一个小镇上,镇中心有座老教堂,叫Santa Maria Assunta,教堂前的小广场不大,一圈石板路围着几家咖啡馆和冰淇淋店。
店铺都用浅色风帆遮阳,门口插着五颜六色的花,在夏风里轻晃。
再往外走是葡萄园和橄榄林,顺着蜿蜒的乡间小道还能望见零零散散的别墅。
一到夏天,小镇就热闹起来,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从卡斯特罗庄园开到俱乐部,大概半个多小时车程。
车一路平稳行驶,岑舒予窝在软垫里,安全带松松垮垮挂在肩头,端着手机刷着ig story。
手指飞快滑动,刷到谁的动态有趣就停留看一眼,没意思的就迅速左划跳过。
刷着刷着,屏幕上突然弹出一通来电提醒,备注是一个粉粉的爱心emoji。
是柏修斯打来的。
岑舒予眼皮都没抬一下,哼了一声,抬手左滑直接挂断。
几秒钟后,她像是觉得还不够解气,皱了皱鼻尖,重新点开联系人,把那颗爱心换掉了。
换成了一个红色的怒脸emoji,眉毛拧在一起,脸胀得通红。
点击保存,关掉界面,手机甩到身边座位上。
几乎是同时,Alex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Alex从后视镜里看了岑舒予一眼,像是在无声征询她的意见。
岑舒予把视线挪开,看向窗外,默不作声。
“先生——”Alex读懂了岑舒予的意思,接通了电话,“是的,我们已经在路上了…好的我明白先生…好的…”
岑舒予没有问Alex他们的谈话内容,她一点也不想知道。
完!全!不!感!兴!趣!
四十分钟后,车缓缓驶入俱乐部门前的半圆形车道。
车刚停稳,工作人员就迎了上来,为岑舒予拉开车门。
Alex绕到车尾,从后备箱里拎出她的马球包和手提包,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俱乐部大门。
这家俱乐部入会门槛极高,所有会员都需要经过严格的验资,或者是某位富豪马球队的核心成员。
俱乐部不提供马匹租赁服务,所有的马匹都必须由会员自行购买和饲养,聘请专业教练调驯、维护,赛季期间还有专门的营养师、马匹理疗团队随队。
这也意味着,想成为这里的会员,至少要先拥有一匹状态良好的马球马。
每位正式会员都有一间专属更衣室,休息室另配,有些还附带私人马厩和训练道。
岑舒予的更衣室在会馆西侧,是整个俱乐部里设施最好的一区,两年前翻修过一轮,内部重新布局,装饰更奢华,灯光和通风也做了特别设计。
西侧更衣室一共只有五个名额,Gina当时也递了申请,可惜没抢上。从那之后,她就更加看不惯岑舒予。
花了二十分钟换好马术服后,岑舒予拎着她那双崭新的小羊皮手套出了更衣室。
马球手套是易耗品,缰绳的摩擦使它损耗极快,用不了多久就会磨通掉皮,因此大多数人会选择更耐磨的劳保手套。
但岑舒予嫌那种手套笨重不好看,也不够贴合手型。对她而言,一副手套的寿命只有半月,半月一过她便会换上新的。
马球这项运动,从头到脚都极为烧钱。若想再进一步,组建一支马球队,那就是以百万计的投入了。
俱乐部目前有两支马球队,其中一支的老板至今还在倒贴。
但这里没人在乎盈亏,他们更在意的是社交资源。
马球场上,众人平等。
球场上的竞争往往与生意、政治场上的往来紧密相连,英国皇室的威廉王子就是这些富豪们时常邀请的球友之一。
不过岑舒予志不在此,她也不想和威廉王子一起打马球。
她当初来俱乐部,不过是为了追随安德烈的脚步——听说他也在这家俱乐部练马球,听说他喜欢会打马球的女孩。
可惜最后却是以两人连话都没说上几句惨淡收场。
好在岑舒予的喜欢来去如风,拿得起放得下,也并未真正把安德烈放在心上过。
出了更衣室,Nike已经等在门口。
Nike是岑舒予的专属养护员,专门负责马匹的养护工作,从洗澡、清蹄,到日常饮食、健康管理,全都由他一手打理。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二号马厩方向走。
每个马厩门口都挂有一块铭牌,上面写着马匹的名字品种、出生地和简要性格。
岑舒予的马叫茉莉,性格温顺,鬃毛是纯黑色的,额头正中一小撮白,好似雪落墨底。
毛发油光水滑,浑身上下都透出骄傲的贵气。
茉莉并不是从小练马球的马。
通常来说,马球马必须从幼马期就开始接受训练,否则成年后会对球具、奔跑路线等产生强烈抗拒。
但茉莉不一样。她是半岁后才接触球的,不仅没有排斥,反而学得很快。
聪明,温驯,又漂亮。
岑舒予很爱她的茉莉,有时候下午不训练,她就会亲自给茉莉洗澡梳毛。
给茉莉绑好护腿后,岑舒予牵着她去了场地。
她的教练已经站在球场边了,左手扶着球杆,朝岑舒予热情挥手。
今天下午有场内部选拔赛,会从胜方队伍挑选mvp参加英国夏季赛。上午是自由训练时段,不安排正式课程,会员们各自练习,随便热身。
岑舒予翻身上马,骑着茉莉慢跑热身,绕了两圈,忽然看见不远处的那抹夺目的亮色。
藏蓝色马术服、棕色高筒马靴,一头橙红色的头发扎得高高的,在阳光下像火焰般耀眼。
Gina。
她是那种就算不喜欢她也无法忽视她的人。
岑舒予本打算装作没看见,直接绕开,可Gina却骑着马主动迎上来,脸上带着熟悉的笑,mean里mean气的。
“这么早就来训练了,”她慢悠悠开口,“是怕下午打不过我吗?”
她的视线从岑舒予的脸落到脚下——那双新换的靴子。
cevallia最新款,纯黑色,小羊皮。
贴合的皮革将她舒展有力的腿部线条包裹得极好。
尽管Gina不想承认,但这副姿态的岑舒予,的确很养眼。
“每周都换不同的打扮,”Gina趾高气扬地哼笑了一声,“Floria,这里是打马球的地方,不是你参加时装周的舞台。”
岑舒予故作惊讶地捂嘴,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天呐那这可怎么办呀?有钱又有品味是我的错吗?”
一句话就直接把对方的气焰浇灭。
Gina自知自己永远说不过岑舒予,趁她还没火力全开,只瞪了她一眼,然后轻夹马腹,骑着马绕圈去了。
岑舒予盯着Gina的背影,笑着耸了耸肩。
她就是这样,像一只漂亮的三花猫,明明没什么战斗力还总喜欢招惹别人。
……
上午的训练结束得比预想中快些。
茉莉由教练牵回了马厩,岑舒予摘下手套,擦了擦额角的汗,准备去休息区的自助餐厅吃午饭。
这家俱乐部虽然格调高,菜品却实在不合岑舒予胃口,食材新鲜可惜味道平平。
她挑了些蛋白质高的主菜,又加了份沙拉,端着托盘去了最里侧的靠窗位子坐下。
窗边位置安静,被两颗高大的绿植半掩着,正午的光线斜斜透进来,照在她盘中的鳕鱼上,泛着油润的光。
岑舒予刚坐下不久,身后沙发区也坐下几个人,男女皆有,笑声掺着轻飘飘的餐具碰撞声。
她刚开始没太在意,正低头发着消息,让Alex来餐厅找她,但忽然在他们的聊天中冷不丁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她顿了顿,手指停在屏幕上没动,竖起了耳朵。
人就坐在她身后,不远也不近,刚好被绿植隔开。
也因为这遮挡,他们没注意到她,声音毫无顾忌地传了过来。
一个男声说:“所以Floria到底是什么背景?每次来都带保镖,还能请得动哈森做她教练。”
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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