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春的天气,酒店房间的空调开得很足,江洺却感觉,仍然有一股冷气无声地贴着皮肤游走。
江洺背靠着浴室冰冷的瓷砖墙,滑坐在地板上。
淋浴间里没有开灯,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点走廊夜灯的光,在地面投出一线惨白。
他没有想到,仅仅是参加了一场综艺而已,就牵扯出了陈年旧事,那些本以为早就遗忘的、灰暗的记忆,难以自控的涌了上来,造成了严重的躯体化症状。
他清楚的知道症结所在,却仍然找不到解决办法。
像是陷入了,一个特意为他打造的,名字叫做“深海回响”的密室,找不到出口。
这一次,他的身边没有傅予沉。
只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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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洒早已关上,但滴水声似乎还在——滴答,滴答,滴答,像是从某个没有拧紧的龙头传来,又像是从儿时久远的记忆中传来……每一声都精准地敲在他的神经末梢上。
他闭上眼,但黑暗更糟,黑暗里有画面。
林渊跪在医疗池边,水漫过胸口。
母亲牵着他的手,海水漫过大腿。
……
喉咙里涌起一股酸涩的铁锈味。
江洺猛地睁开眼,伸手去摸旁边的毛巾——干的,棉质的,吸水性很好。他把它攥在手里,用力到指节发白,仿佛这样就能攥住一点实感。
但还是没用,身体有自己的记忆,他的皮肤还记得水雾扑上来的冰冷,肌肉还记得僵直时的麻痹,肺部还记得那种窒息般的紧缩。
还有心跳——那种失控的、疯狂捶打胸腔的心跳,和好像随时会从喉咙里跳出来的心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它在抖。
是明显的、无法抑制的抖动,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小臂。
他试图像平时控制舞台失误那样,用意志力压下去。
——吸气,屏住,慢慢呼出。这是声乐老师教他的呼吸法,用来稳定表演时的台风。
但这次,惯用的呼吸法失效了。
吸气时,鼻腔里仿佛又灌满了水族馆那种咸腥潮湿的空气。
呼气时,耳边又响起林渊在录音里引导的、那种慢得让人窒息的声音,“吸气……慢慢来……感受水压……”
“操。”
江洺低骂一声,把脸埋进毛巾里,布料吸走了额头的冷汗,但吸不走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
他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很轻,停在门口,没有敲门。
然后,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他恍惚间想起,自己回来时好像忘记了反锁。
门开了。
走廊的光涌进来,在浴室门口的地板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
江洺没有抬头,他知道是谁,这个时间,会这样直接进来的,只有那个人。
脚步声走近,停在浴室门外。
“哥哥。”
傅予沉的声音。仅仅是简单的称呼,没有后续,像是为了确认他在这里。
江洺没应声。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点。傅予沉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挡住了大部分光线。江洺能看见他落在墙壁上的影子,还有垂在身侧的手。
沉默了几秒。
然后,傅予沉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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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洺听着脚步声走远,心里莫名其妙地空了一下。
像是期待着的什么……落空了。
但紧接着,在他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会产生这种不切实际的期待时,那脚步声又回来了。
这次,傅予沉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他走进浴室,没有开灯,只是蹲下来,和蜷在墙角的江洺平视。
江洺这才看清,他手里拿的是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傅予沉拧开瓶盖,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递给江洺。
“喝。”他说,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像个在给病人下达医嘱的医生,带着理所当然,和不容置疑。
江洺盯着那瓶水,透明的液体在瓶子里微微晃动,折射着门外渗进来的光。
他喉咙发干,但此刻的他却不想碰任何液体。
傅予沉等了几秒,看他没动,突然做了件江洺完全没想到的事——他自己又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吻上了江洺的唇。
江洺的双眼倏地睁大,在他还没有来得及抗拒的时候,傅予沉就已经顶开了他的齿龈,温暖的舌尖,带着一股水流,闯入了他的口腔,而后又缓缓流淌……缓解了他因为过度呼吸而干涩的喉咙。
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这仿佛是一个“被允许”的信号,紧接着,傅予沉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态度,搅动着他的唇舌,掠夺了他的呼吸。
许久之后,久到江洺眼前出现了一道白色的空茫,冲散了那些灰暗的记忆,傅予沉才放过了他,低头抵住了他的额头,声音低哑,“哥哥?”
江洺微微喘息着,没有回答。
在这样的时刻,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谢谢?
想必,那应该不是傅予沉此刻想要听到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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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予沉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同于以往那种依恋的温柔,这次是用力地、不容挣脱地抓住了他,然后,把他还在颤抖的手按在了傅予沉自己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棉质T恤,江洺能感觉到傅予沉平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规律,沉稳,和江洺自己仍在狂乱的心跳形成鲜明对比。
“感觉到了吗?”傅予沉看着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出奇,“活的、会跳、是真的。”
江洺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碰到了傅予沉的锁骨。
“你……”他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在干什么?”
“让你知道我,现在,就真实的在你身边,你可以尝试着依靠我”,傅予沉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是晴天”,末了又再次强调,“心跳是真的,体温是真的,我是真的。”
他顿了顿,目光回到了身前的矿泉水瓶上,“此刻,我就在你身边,水是……安全的。”
他说得那么笃定,好像这是一条既定法则,不容置疑。
江洺的手还按在他胸口。
那种温热的、有生命力的触感,像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指尖爬上来,暂时压过了骨头缝里的寒意。
傅予沉松开了他的手,但没移开身体。
江洺看着傅予沉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复杂的情绪,没有怜悯,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专注,他在认真地解决一个问题,用他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方法。
“你……”江洺的声音还是很哑,但颤抖减轻了一些,“为什么做这些?”
傅予沉偏了偏头,像是在思考一个很难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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