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脸色发青,眼中绝望。
“孽女,你虽然不是朕的女儿,朕教你礼义廉耻,教你骑射武功,让你入朝堂听政,朕哪儿孩儿不如你受宠,朕哪点对不起你!”
他的皮肤像干枯的老树皮,脖子上满是瘀紫的掐痕,好似烂掉的皮肉,随时要掉下来,化为一道骷髅。
白秋凝望向他的目光不复畏惧,唯剩下怜悯。
“父皇没有对不起我,只是当时,父皇让我毒杀太子,一个不留。若我领命,便是心思歹毒,若我心生怜悯,便是忤逆圣旨。”
白秋凝神情疲倦,甚至有些麻木,看着皇帝。
“当时,师傅告诉我此事,我只觉得荒谬。”
皇后饶有兴趣地问:“任毅告诉你的?你如何选择。”
白秋凝瞥了皇后一眼,任毅是教她习武的师傅,是大内第一高手,给她找了武林秘籍《寒冰诀》,表面是父皇的人,背地却是皇后的姘头。
他给了白秋凝残缺的功法,做了手脚,导致白秋凝寒毒入骨,武功越高,寒毒愈深,损耗寿命,活不过四十岁。
不过,白秋凝不以为意,她不在乎自己活不活的长久,只在乎这武功是不是足够厉害,让她跻身一流高手的行列,能让她将命运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后来,冯玉卿就是以毒引发她体内寒毒,废了她的武功。
白秋凝浅笑,“我让太子自己选择,他……”
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想起她风尘仆仆去了岭南。
岭南多瘴气,若不是她让刘大夫跟着,太子一家早死了。
“父皇赐我毒酒?他怎么不亲自来?”
白秋凝摊了摊手,神情带着几分郁闷。
“你知道他向来这般,总算要别人做错事,他痛心疾首,悔不当初,好斩了我这恶贼!”
太子“噗嗤”一声笑了,也学着白秋凝的模样坐在桌子上。
“你如今倒开朗,没我压着,日子可快活多了?”
白秋凝却笑了起来,眼中满是冷漠。
“当然快活!你被流放岭南,我被流放江湖。不过江湖还是好混的,遇见一两个有意思的人,倒不用在皇宫这般拘谨。”
“倒也是好事。”太子眼中满是羡慕,他被囚禁在此地,也不能出,格外羡慕白秋凝的自由。
白秋凝冷哼了一声,整个人变得叛逆。
“老头让我杀你,你什么打算?”
“不如一起反了?”太子玩笑般反而,紧张地盯着白秋凝。
他在岭南处处受到白秋凝的照顾,他愿以为白秋凝是想悄无声息让他死亡,但没想到他好好活了三年。
然而这三年,他日夜哀怨,咒骂父皇,反而成为父皇的眼中钉。
白秋凝一言难尽地望着他,“怪不得父皇想要你死,你勾结我的人买战马,可要把我害死了。”
“那就一起反。我死了你也会死,要不你费心保我干甚?”
太子毫不在意地说。
白秋凝在江湖呆惯了,一时还没进入厚黑学的政斗状态,不由嘴角一抽,分外坦诚。
“太子哥哥啊,你怎么能这么无耻?我的师傅跟在我身后。你知道,我打不过他。今天若不能杀了你,我得为你陪葬。”
太子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问道:“我们一起从岭南杀出去,能有几成胜算。”
“立死。老头防着我一手,我没兵权,而且我进入岭南,一万大军跟着我,韩将军还拿了密旨,你不死,就把我们一起砍成臊子。”
白秋凝无所谓地说。
总之,今天太子必死。
太子沉默半晌,才问道:“你当初为何要救我?”
白秋凝翻了一个白眼,“那是为了救太子妃,要不是太子妃,我早遭了你的毒手。”
太子冷笑起来,眼神结了冰。
“白秋凝,你如今能保下太子妃?”
“能,我和师傅做了交易。太子妃可以走。”白秋凝平静地说。
“任毅觊觎你良久。”
“玛德!关你屁事!别告诉太子妃!”
白秋凝破防了,做了多年宿敌就是不好,什么狗屁乱灶的事儿他都知道。
太子妃要是知道了,那该多伤心。
太子眼神阴沉,质问她。
“昔日,孤让你嫁将军,你杀了他,那般刚烈,如今为何要妥协?”
白秋凝整个人很焦躁,不去看太子,眼中有着一丝屈辱。
“利益交换而已,不止因为太子妃……我迟早会杀了他,就当被狗咬了一口,没事的,没事的……”
她安慰着自己,太子的眼中却淌下泪,物伤其类。
“可你是金尊玉贵的公主……”
白秋凝脸上火辣辣的,因为羞耻恨声道:“你也是金尊玉贵的太子!”
两人相顾无言,唯有满眼苦涩。
半晌,太子悲愤地大笑,白秋凝愣愣地听着,一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落下。
皇家人除了皇帝似乎都下场凄凉,怪不得每个人都想要那个位置。
“好妹妹,允我一刻钟,与家人作别,从容赴死。”
白秋凝答应,嘱咐别告诉太子妃。
自她斗倒太子,被父皇日夜斥责心狠手辣,不堪为人。
父皇对她处处刁难,往日的千分好,变成了千分坏,终是流放江湖还不得安生,还要被逼着杀太子。
当皇权顺着她,碾压太子时,她觉得何其可悲,如今皇权又来碾压她,她如螳螂乱跳,惶恐不安。
一刻钟后,她推门而入。
太子妃安静地躺在床上,面白如纸,五官流下黑血。
太子站在床边,冷静地看着白秋凝。
“是我杀了她。”
“你疯了吗?她还怀着你的孩子!她走了,可以把孩子生下来,好歹留一条血脉!”
白秋凝崩溃,她愿意来不过是为了救下太子妃。
太子持剑,丢给白秋凝。
“太子妃自愿喝下毒酒,不愿你受此折辱。你杀了我吧。”
白秋凝没有接,剑落在地上,她扑上前,去试探太子妃的鼻息,喊着。
“环姐姐,环姐姐……”
终究,不得应。
她捡起剑,刺穿太子的胸膛。
太子口吐怨言,“你告诉父皇,今日我全家受死,以一百多口性命诅咒他,终有一天,他也落得与我一个下场,不得好死!”
白秋凝眼中的泪水还未干,痛苦地点头。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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