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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初相遇

小说:

我的攻略对象为什么是男的?

作者:

南雁寄新枝

分类:

现代言情

三月初七,惊蛰。

清晨的天空闷雷滚滚,山雨欲来的湿气,对一个病人来说委实不大友好。耳边连绵不绝的咳嗽声,更是听得人心惊肉跳。

路明月将透气的窗缝完全关闭,室内的光线顿时昏暗下来。她走到床前坐下,握住义父枯瘦泛青的手腕,缓缓把内力渡入对方体内。

可这副躯壳实在是残破不堪,根深蒂固的剧毒不屈不挠地阻挠着内力对身体的滋养。十分的内力,能留下一分已是极限。

但就算是这样,路明月依旧没有放弃。直到内力不济,额头渗出冷汗,她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慕卿也终于停止了咳嗽。他心疼地看着女儿,嘴唇颤抖,声音仿佛风中柳絮:“‘美人泪’是枯荣老叟的毕生杰作,中者……无一生还。我能多活这几年,你已经尽力了,不要再为难自己了。”

“说什么胡话呢?我不是告诉过你,已经从枯荣老叟的徒弟那里拿到了解药的方子吗。你不会以为是我骗你吧?”

路明月摇头失笑。她擦了额头的汗,又为义父掖了掖被角,语气相当淡定:

“不过就是方子里的药材难得了一些。但那是对别人而言,对我来说,只要花些功夫,没有什么是我得不到的。”

慕卿嘴角浮现出一抹无奈的苦笑:“那方子是你从人家嘴里逼问出来的,上面的五种灵药一样比一样难得。”

“依我看,那小子根本就是在糊弄你,想让你在寻药的过程中丢了性命。你是我亲手养大的,你的性命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你如果因此出事,让我情何以堪?”

此话一出,路明月原本淡定的神情瞬间荡然无存,她控制不住的面目扭曲:“你觉得我若因你出事,你情难以堪。那你现在因我中毒、替我受难,我又情何以堪?!”

“你不怪我、不怨我、甚至还不让我救你!那我应该做什么?我应该杀入京城,杀进皇宫,杀了那个女人……”

“不要这么说,不要这么想,更不要这么做!”

慕卿急促的打断路明月的悖逆之言,枯瘦的脸上浸满了痛苦,死死抓住她的手腕:“我如今这个下场,怪天、怪地、怪我时运不济,独独怪不得你!”

“相反,我很庆幸这毒落到了我身上!只要你好好的,她也好好的,我可以接受她加诸在我身上的所有伤害!”

这话慕卿已说过无数遍,路明月并不想跟饱受折磨的义父争执,可每多听一遍,她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恨意滔天,情绪失控。

她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睑,掩去一切情绪,温柔地拍了拍义父的手,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解毒的五种灵药并非要集齐之后才能用。只要我找到一种,服下之后自然能知道方子的真假。”

“我手里,如今已经有了一样灵药的下落。只要得到它,我们就可以先试一试……”

“三当家,属下江潮有事禀告。”

门外的声音打断了路明月的话。她心中忽地一跳——现在是她日常为义父疗伤的时间,若无重要的事,江潮不会过来打搅。

难道……是那边出问题了?

路明月不动声色,朝着义父无奈一笑:“叫得这么急,怕是帮主那里有事。义父先歇着,待我忙完了再来听您教诲。”

帮主惯爱为难女儿,此时召唤,慕卿纵有千言万语,也只得先放人离开。

路明月推开门,看了江潮一眼,速度极快地向外走去。

待到无人处,江潮将一封尚未拆封的密信递了过去。

路明月撕开火漆,定睛一看,眼中闪过惊怒,手中的密信顿时化作齑粉,转头朝着江潮厉声道:“马老二跑了,召集水性好的兄弟,追!”

居然挑这种天气跑,真是狡猾!

江潮暗骂一句,立刻下去召集人手。

龙江之上波涛汹涌,一个浪头打过来,两层高的楼船也不禁摇摇晃晃。

昏迷的林宴昭被狠狠甩在船舱一角,他猛地疼醒,一直萦绕在周身的浊气瞬间窜入鼻腔,喉间翻涌,控制不住的干呕,却连酸水都吐不出来,艰难地睁开眼,一声惊雷骤然在耳边炸响——

电光透过气窗划过黑暗的船舱,无数蜷缩的身体挤成一团,来不及分辨面容,那一闪而过的光明已悄然消逝。

但那黑压压挤在一起的模样,已足够令人心底发寒,空气中血肉腐烂的气味也更加明显。

林宴昭隐约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绝望的再次闭上眼睛,第1001次的对着系统唠叨: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该离家出走,我要是不离家出走就不会坐上贼船,不坐上贼船就不会发现有人做拐卖生意,不发现有人做拐买生意就不会自不量力的拔刀相助,不拔刀相助,我这会儿指不定已经逃出升天了,我……”

【你闭嘴!若不是你消极怠工,迟迟不肯完成攻略任务,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下场!】

系统不耐烦地喝斥了一句。

只这一句,整好就戳中了林宴昭的肺管子。

“是我不肯做攻略任务吗?!”

“你说我穿越的身体本是无命之人,必须在二十岁之前攻略个气运滔天的对象才能保住性命。我信了,也打算好好配合你。

“结果挑来挑去,你居然给我挑了个男的!男的就不说了,还是从小把我拉扯大的亲叔叔!”

他歇斯底里的吼道:“我是直男!我不喜欢男人,更不会喜欢自己的亲叔叔!”

“你这个没人伦、没下限的系统,根本没打算给我留活路!!!”

系统:【……】这能怪我吗?谁知道宿主穿成一男的,竟然也会不得自由!

虽不至于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被困在一座小小的朔风城里,来来往往都是刀口舔血的倒霉蛋。

除了宿主那个兼任镇北大将军的镇北侯叔叔,它还能去哪里找攻略对象啊?

眼瞅着宿主都要过十九岁生日了,任务条还是没有半点进度。它只能兵行险招,带着宿主出门找对象。

谁成想江湖风波恶,攻略对象没找到,一个浪头拍过来,宿主□□趴下了,真是……

【身娇体弱易推倒,白瞎了你将门之后的身份!】

林宴昭气得浑身发抖,一阵阵眩晕袭来——都说了是无命之人,那自然是先天不足,后天难补,能活到现在,老子已经竭尽全力了!

系统监测到宿主那如过山车一般的心跳,顿时不敢再刺激对方了,它难得安慰起了宿主。

“你也不用太着急。我观那些人贩子个个印堂发黑,气运浅薄,指不定就有哪位大侠替天行道砍了他们,到时候你自然可以得救!”

终于说了句人话!

林宴昭的气总算是顺了些,却也没抱多大的期望。

今日天气不好,除了这杀千刀的人贩子,谁会在这种天气行船呀?

此乃人之常情的推测,连人贩子本人都这么想。

所以,人贩头子马鸿在船上躺地很安心,眯着一双绿豆眼,咽下美人递过来的蜜饯,油光水亮的脸上满是惬意。

事实上,若非路老三那个兔爷出身的疯狗陷害,他这个漕帮二当家还可以过得更惬意。

龙江乃是南北水路的主干,南来北往的货物都要从此处过。龙江城表面上的老大是漕运总督,可其实真正能决定水路是否通畅的是漕帮。

虽然漕帮在武林盟面前算不得什么,可他马鸿身为漕帮的二当家,却掌管着龙江城这一带所有的青楼、牙行。

这种歪门生意干起来缺德,但实在是暴利。他马鸿的日子过得不比皇帝老爷差,日常发愁的也只有货源的问题。

龙江以北朝廷势大,牙行都是官家的买卖,容不得江湖人插手。江南这一块倒是可以大展拳脚,但那些上好的货色,自然得让武林盟下的各大门派挑,剩下那些歪瓜裂枣才轮到他们漕帮。

这就造成了“货源”不足的状况,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少不得要用一些非常手段。这事办的自然算不得光彩,可自己也没有吃独食。

赌场、码头,甚至于街面上讨生活的乞丐头子,谁没从他手里进过货?谁没吃过他送的红利?

他以为各方面打点好了,就能够安然无事,谁知帮里竟然出了路老三这种连吃带拿,背后还要捅一刀的玩意儿!

为了码头上那群泥腿子,他居然在帮主的寿宴上,当着漕运总督和众多武林同道的面,告发自己拐卖帮中兄弟的遗孀儿女,把一件可以轻拿轻放的过失,搞成了让自己身败名裂的丑闻。

帮主一向爱惜羽毛,出了这种事,他固然恼那路老三无事生非,可为了名声、为了不寒了帮中兄弟的心,也不打算轻易放过自己。

索性他早早的为女儿结了一门背景深厚的好亲事,趁着事情还在调查期间,把所有带不走的产业全都送给了帮主,这才有机会逃之夭夭。

虽然狼狈了些,但他船上有家财、货物,亲家那边也很欢迎他,待他休整一番定然可以东山再起。到那时,便是路老三的死期!

马鸿想到此处,脸上不禁露出个狰狞的笑容,一把扯过身旁的美貌侍妾就往榻上按,美人脸色一白,又立刻乖巧地奉迎起来。

一旁侍候的手下相互交换了个暧昧的眼神,便心照不宣的退了出去。两人刚一出舱门,迎面就撞上了神色焦急的大少爷。

两人正要行礼,马大少爷已经不管不顾地推开舱门,大声嚷嚷道:“爹不好了……”

“老子好着呢,少在那鬼哭狼嚎!”

马鸿推开身旁的美人,一枕头砸向大呼小叫的儿子,不耐烦道:“有事就说,没事滚蛋!”

马大少爷任由枕头砸在头上,憋屈地咽下即将出口的“大事不好”,抹了把额头的汗,语速极快地说道:“儿子在甲板上巡逻时发现船后有人跟着,您说……”

他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是不是帮主派人来追我们了?”

“不可能!”马鸿已经付了“赎身钱”,他不觉得帮主会冒着得罪自己亲家的危险穷追不舍。

难道……是路老三?

他脚下生风,以完全不符合体型的速度冲向船尾。抬眼望去,龙江之上水气氤氲,好似泽国雾都。

而这茫茫雾都之中,却突兀地飘着一抹红,无端让人联想到了死亡和鲜血。

可鲜血不会起舞,那一抹红却迎风而舞,轻飘飘的缠绕在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青年发顶。

许是感受到了马鸿慑人的目光,青年猛地抬头,鲜红的发带随风摇曳,她嚣张的朝这边挥了挥手,脚下的快船破开水面,如同鲨鱼一般死死地咬了上来。

马鸿脸色铁青,一双绿豆眼瞪得好似铜铃,咬牙切齿道:“——路明月!”

“阿嚏!”

路明月揉了揉鼻子,江潮当即一脸紧张:“这见鬼的天气,老大,你不会是得了风寒吧?”刀剑相对的档口,可不能啊!

“瞎想什么,你老大我铜皮铁骨,哪里就得风寒了?”

路明月白了他一眼,下巴微扬,示意他看前方严阵以待的楼船:“马老二已经醒过味儿来了,你好好看着前面,莫要靠得太近,小心被射成马蜂窝!”

“老大尽管放心。”

江潮拍了拍身后的瘦高个:“猴子这家伙最懂得趋利避害,今日风浪大,十丈远的距离,绝不会让我们被箭射到。不过……”

他犹豫着伸手比划了一下,低声道:“这个距离……你的轻功能撑过去吗?”

小瞧谁呢?

路明月挑眉一笑,恰似烈日骄阳,光华灼人,俊美逼人的面上,尽是势在必得的锋芒。

她随手抄起一根长篙,将手拢在嘴边,朝楼船上喊道:“马老二,你老子来了,还不跪着接驾?”

这一嗓子用足了内力,江上的风浪都压不住,清清楚楚地送到了楼船上。不止马鸿听见了,甲板上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但他们宁可自己没听见。

天啊,三当家要给二当家当老子,还让他跪着接驾,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众人不发一言,连亲儿子马大少爷都不敢吭声。

马鸿的脸已经不是青了,那是青了又白,白了又黑,黑了又红,五颜六色,煞是吓人。末了,居然又恢复了正常。

他五指收紧死死的攥住栏杆,嘿嘿一笑,绿豆眼中满是恶毒,抬手冲着路明月的方向挥了挥:“三弟大驾光临,为兄甚是欣喜。船上已备了酒菜,三弟……还不快来!”

随着“来”字落下,一枝乌黑带毒的袖箭直冲路明月而去。

“来得好!”

路明月仰头长笑,不进反退,提起长篙,从船头跃起。随手一送,长篙直击袖箭,将袖箭打入水中。

她这一口气恰好落下,踩在长篙之上。再次借力,这一跃又是三丈。一起一落,人已逼近楼船。

众人下意识后退,被马鸿横了一眼,才如梦初醒,拉弓射箭。

可惜时机已过,路明月凌空拔刀,白色的刀锋劈出一道凌厉的罡气,漫天箭矢瞬间失了准头,被罡风裹挟竟反向回射。

嗤嗤数响,箭镞贯入皮肉。放箭之人根本来不及躲闪,接连中箭。

闷哼与惨叫交织,站在前排的十数人应声栽倒,幸存者连退数步,齐齐望向那道手持长刀的身影。

乌黑的长发,鲜红的发带,雪白的刀锋,张狂的大笑。

凌空飞扑的青年有着一张咄咄逼人的美丽面孔,可惜船上诸人全都无心欣赏,脑海里同时浮现出清风楼对这位三当家的评语——白骨刀,玉修罗,明月一笑血成河。

看来……今日是无法善了了!

马鸿眼中杀气腾腾,五指一收,拽下一截栏杆,猛地砸向了路明月。

而此时路明月忽地向下一坠,躲过了栏杆的同时,也好似力竭落水。

马鸿心下一喜,探头便要察看,正对上一双满是杀意的凤眸,他瞳孔一缩,下一秒,雪白的刀尖自下而上直刺他的眉心——糟糕,上当了!

他瞳孔微缩,腰身向后一拱,一个铁板桥,避过了几乎要劈开面门的刀刃,白骨刀如刀切豆腐般没入甲板。他则借着后仰之势,右脚骤然向上飞踢。

“呦,死胖子身手还挺灵活嘛!”

路明月鬼魅一般的声音悄然而至,惊得马鸿汗毛倒竖,不顾形象地向后滚去,待要站立时才发现,右脚脚踝钻心似的疼。

马鸿勉力站稳,路明月也正刚好落地,她瞧了瞧自己修长的手指,啧了一声:“皮太厚,居然没捏碎?真是可惜!”

马鸿原本疼的面色惨白,此时却不禁气的由白转红,他冲着畏畏缩缩的手下,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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