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蒋平川的脸色冷了下来:“你们这些官家小姐,惯会花言巧语。说那么多,不就是要利用我吗?”
“我绝不会上你的当!”
林宴昭:“……”该思考的时候不思考,不该思考的时候瞎思考!什么人啊?
正腹诽呢,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气喘吁吁的中年男人抹了把头上的汗,朝蒋平川拱了拱手:“大少爷好,小的听了召唤就立马过来了,没耽误事吧?”
蒋平川“嗯”了一声,指了指林宴昭:“这位姑娘染了风寒,你替她看一看。”
陈大夫抬头一看——嚯!哪来的姑娘?这不是就个男人嘛,而且还是个很漂亮的男人!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蒋大少爷既然说这是姑娘,那就当是姑娘吧。
他老老实实的为这位“姑娘”把脉、开方,正要出门熬药时,却听“姑娘”说:“陈大夫慢走,我有一事想向您打听一下。”
咦,居然真是女子声音!
他回头,床上躺着的“姑娘”轻咳了一声,苍白的脸上带着忧郁:
“小女子姓宴,是你们三当家的未婚妻,他突然被帮主召唤。我在此地人生地不熟,也不知是什么情况。不知陈大夫可有什么消息?”
三当家的未婚妻?!
陈大夫瞳孔微张,对上“宴姑娘”的意味深长的眼神,他连忙低头,余光瞥了一眼翻着白眼却没有反驳的蒋平川,低声道:
“姑娘不必担心,帮主一向器重三当家,帮里的诸位当家和堂主,也待他如骨肉兄弟一般。兄弟犯了错,只要不出格,肯服软,必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
林宴昭原本还有些担心自己会错了意,没想这陈大夫,居然真是路明月的人。
——能将自己人安排到对手的老巢里,恩公大人果然厉害!
他笑眯眯的打发了陈大夫,神情明显轻松了许多。蒋平川双臂抱于胸前,不屑道:
“帮中事务,那姓陈的不过一个大夫,能知道什么呀?你问他,还不如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就好心去帮你问问了?”
“我只想知道阿月的安危,并不想知道漕帮事务。”
林宴昭用软绵绵的斗篷将自己包得更暖和一些,慢悠悠道:
“刚才是我关心则乱了。蒋公子真心喜爱阿月,若他真有事,定不会袖手旁观。你既不愿去打听,那必是笃定阿月能安全过关。”
蒋平川没想到这病美人还不算很笨,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
“蒋魁老谋深算,没将人利用殆尽,自不会让他轻易死掉。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能不能逃过帮中酷刑,那就得看他的本事了。”
那路明月的本事到底如何呢?
“南珠一百斛,东珠两百斛,江珠五十斛,金条五箱,银锭十箱,玉器二十箱,珊瑚二十株,绸缎八十匹,香料五十匣……”
江潮照着自己整理好的清单目不斜视的念着,议事堂的众人都听得心潮澎湃。
等到他念完,周进便迫不及待道:“这么多好东西,老三,你当真愿意分与诸位兄弟吗?”
“我既已应承了,又岂会作假?”
路明月语气诚恳道:“马鸿的船还在江上停着尚未靠岸,里面的东西,除了解毒的药草和一身衣服,我分毫未动。”
“这些金银财帛不知沾了多少兄弟亲眷的血肉,我让江潮理了清单,为的也是方便帮主接收,分与众位兄弟。”
此言一出,议事堂内顿时热闹了起来。
这个夸:“这马老二吃相难看,居然把手伸到自家兄弟身上,早该死了!”
那个说:“三当家义薄云天,这分明是为民除害啊!”
东说西说,反正翻来覆去就没有人说不好的,都眼巴巴的等着帮主分东西。
这个情况倒也不奇怪,漕帮本也不是什么名门正派。
众人因利而聚,若马鸿还活着,为了利益,少不得会有人为他站队说好话。
但路明月动手,实在是心狠手辣。
人都没了,大家想的自然是要分了他的血肉填了自己的肚子,怎么会还想着替死人讨“公道”呢?
当然,事无绝对。别人可以不问“公道”,身为漕帮帮主的蒋魁却“不能不问”。
他抬起龙头拐杖往地面重重一杵,“笃”的一声闷响,顿时压下了大堂内的喧闹。
蒋魁冷肃的目光扫过堂内众人,沉声道:“马鸿的事情还尚未有定论,他路老三就追上去痛下杀手。”
“表面上看是为民除害,但实际上为的是什么,诸位心里难道不知道吗?”
“若是为了一时的利益,由着他这么肆无忌惮,谁又能保证自己不是下一个马鸿?”
众人心中一突——这谁不知道呀?
路明月他爹身中剧毒,到处的求医问药。马鸿一向路子广,听说前些时日替女儿筹备嫁妆,入手了不少好东西。
再结合路明月刚才说取了解毒的药草,那他杀马鸿的原因简直是一目了然啊!
有了这样的明悟,再看路明月那张俊俏的小白脸,莫名便生出了“蛇蝎美人”的即视感。
众人心中猛地打了个寒颤,蒋魁抬眼看向路明月,缓声道:“老三,不是我这个做大哥太较真。实在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若是不给大家一个交代,这漕帮便容不下你了!”
路明月看向蒋魁的眼里没有一点笑意,但面上却笑得极为从容:“大哥说的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我不否认,去追马鸿,有私心的成分。但杀他,却不是为了这个。而是因为,他损坏了我们漕帮的利益!”
蒋魁眉心一跳,路明月继续道:“马鸿身为二当家,掌管青楼、牙行多年,堂口的产业由他代持官契。此番他私自出逃,并没有将红契交回帮里。”
“目的便是去合阳城投靠他的亲家赵擎,借着擎云庄的势力,在合阳城的衙门将本属于我们漕帮的产业更名、变卖!”
“我知道了这事,又岂能容他。当时便逼问他契约的下落,但却为时已晚,他儿子已经带着红契和一些贵重的物品离开了大船,乘小船跑了个无影无踪。”
“我气得一刀砍了马鸿,立马便要去追那小子,但今日江上的风浪实在太大,居然真的被他给逃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慌了,尤其是周进和韩渡。
要知道,马鸿手中的生意可是除了船运之外最挣钱的。船运的钱还要过帮里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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