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膛贴近她的肩头，他的气息也涌过来，在她的耳侧，被帽子包裹住的地方。
怎么办，江青云觉得脑袋又开始发痒了，还有点发晕。
她一侧肩膀贴在他的胸口，一侧被他揽着，后背挨着他的手臂。此刻她整个人僵得像块木板，腰背挺得笔直，恨不得原地走个正步。琦琦倒是自在得很。
三人依偎着，从背面看，姿态亲密得真像一家人。而前面是密密麻麻围观的游人，以及举着拍立得的工作人员。
江青云感悟，做艺人的该是有多厉害啊......
“爱心。”梁阑川的声音从头顶飘落。
经由提醒，她才腾出一只手，比了个半圆。
琦琦不由得一晃，她的手差点抱不住，一大一小两个人往梁阑川怀里栽了栽，才勉强稳住，比出一个歪歪扭扭的胖爱心
“完美！顺利通关！小朋友可以挑一个喜欢的玩偶啦！”
琦琦欢呼出声，小手指着那只最大的毛绒羊玩偶，“我要那个！”
他们才散，就有其他小朋友看上一样的大白羊，新的家庭加入游戏。
拿到玩偶的琦琦两只胳膊搂住羊的脖子，脸贴在羊的卷毛上，紧紧抱着不撒手，甚至愿意下来自己走了。
走出两步，又回头，“小姨夫，你刚才说你的马在家里，是真的吗？”
“假的。”
“哦。”琦琦点点头，“那没关系，我长大了给你买一匹。”
“谢谢。”
江青云没注意到他俩在瞎聊什么，她看了眼手机，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她表姐应该按完了吧。
她瞄了梁阑川一下，又移开眼，对着前头空气说，“我们找个茶馆等表姐他们吧。”
她不敢再瞎转了，再转下去，不知道还会碰上什么。
古城里茶馆多，随便拐个弯就能遇见一家。
他们找了间靠街的老茶馆，竹椅木桌，靠外头的位置能看见街上来往的人。江青云给琦琦点了碗甜醪糟，小家伙抱着羊坐在竹椅上，勺子舀得飞快。
“小姨，这个羊叫什么名字？”琦琦突然问。
“......它没有名字。”
“那我给它取一个。”琦琦想了想，“叫白白。”
“为什么叫白白？”
“因为我叫它白白呀，就像我叫琦琦，因为我妈妈叫我琦琦。”
江青云被这个逻辑再次噎住，“你说得对。”
梁阑川坐在对面，拿出手机，看见江青云给他发的转账，他想了下，点了收款。她在钱的事情上分得清楚，他尊重她。
等江青云坐的屁股都痛了，琦琦都在梁阑川怀里窝着睡着了，苏玉瑶两夫妻才慢悠悠晃到茶馆来。
“青云，等久了吧？”
琦琦睡得半梦半醒，听见他妈的大嗓门，懵懵醒过来，然后伸出手要抱。
苏玉瑶从梁阑川手里接过儿子，捋了捋他睡熟的、发汗的头发，又看见他身边放着一只比人还大的毛绒羊，“这哪儿来的？你找你小姨要东西了？”
琦琦搂上苏玉瑶的脖子，打了个哈欠，“不是，小姨、姨夫，抱抱就有啦......”
苏玉瑶没听明白这句婴语，也懒得去纠结，把羊塞进何伟锋怀里，“拿着拿着，占位置。”
-
第二天，梁阑川去敲隔壁的门时，发觉江青云早一步离开了。
事情还要从头一晚说起。
两人和表姐一家吃完晚饭就分开了，走回民宿时，已经很晚。
江青云临进自己房间前，拢着衣袖，和梁阑川说：“这边的景拍得差不多了，我明天准备去乐山。”
她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这次出门主要为了采风，这两天和梁阑川在阆州是凑巧他想过来玩，这边的行程结束，她该提前和他说一声。
梁阑川白天就从她跟苏玉瑶的聊天中听到了这事，“我明天也可以跟你一起过去。”
江青云微怔，她侧头去看他，“不用不用，别耽误你。我一个人采风习惯了。”她不想麻烦他。
她不爱麻烦人，哪怕关系再近的朋友也一样，不会理所当然占用别人的时间。
梁阑川看着廊灯下眼眸亮亮的江青云。
她待人接物似乎总隔着一层距离，不占旁人便宜，也不让旁人靠近社交之外的她。别人给予她的东西，她第一时间总是想着如何回报对方。
他往她面前走近一步，挡住夜风。
“不算耽误，我愿意被你麻烦。”
江青云瞳孔一瞬放大，他这句话听着好奇怪，奇怪到她心脏“咚咚咚”地开始发慌。
她第一反应就是想走，怕再待下去还会听到什么更让人手足无措的话。
朋友之间说这种话也是很奇怪的。
但江青云也不能直接落荒而逃，她面上尽量维持平静，“太晚了，我先回房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说完她转身进屋，步子跨的又急又大。
梁阑川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合拢，他静吹了几秒风，低声吁了口气。
他说出口时自己也惊讶，原来他心里是这么急的，再难等待住。
江青云性格慢热，对感情钝感，似乎还有防备心。
他的这句话，该是吓到她了。
夜里，关了灯，江青云躺在床上，前两天这个点她早就睡着了，今天却不行。
此刻她觉得民宿隔音真不好，别人房间聊天的声音怎么那么大，她被吵得睡不着。
江青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耳朵上，还是听得见。
她睁着眼，不受控地想起和梁阑川这么久的相处画面。
他是个很好的人。细心、靠谱、稳重。
但......
还是最好不要。
江青云把脸继续往枕头里埋，她只敢和他维持搭档和朋友的关系，再往前一步，她不知道该怎么走，也没胆走。现在这样挺好的，她不想破坏。
想通，呼吸慢匀，似乎别人房间也停了聊天声，她双手放在小腹上，压好被子，浅浅睡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整座古城还在熟睡里，只有几家早起的店铺亮着碎光。
江青云已经悄悄起身。
她不是个自信的，时常觉得自己不如旁人好。但不如旁人好就不如旁人呗，她又是个破罐破摔的。
她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走。说逃也行。
她快速把洗漱包塞进背包，检查一遍充电器，带着行李，轻轻拉开房门离开。
前台办退房时，工作人员还打着哈欠，帮她结了账，问了句：“这么早啊？”
她点点头，说了声谢谢，打车去往动车站。
天亮之后，梁阑川洗漱完毕，收拾妥当，看了眼时间，去敲隔壁房间的门。
敲过几声，无人应答，门内也安安静静。
“江青云。”
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应。
梁阑川的手停在门板上，指节收紧，心里有了猜测，然后转身走向前台询问。
前台工作人员对于江青云以及梁阑川两人的印象很深，立刻认出来，“她六点就退房走了，帅哥，你不知道？”
梁阑川站在前台，没再接对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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