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诗牌盛唐I:长安热搜榜 吟凤

102. 武皇开边意未已(伍)

小说:

诗牌盛唐I:长安热搜榜

作者:

吟凤

分类:

穿越架空

小酒馆的旗幡在傍晚干热的风里蔫蔫地垂着,粗麻布边角已经磨损起毛,上面“安西老窖”四个字被沙尘糊得斑驳不清。

岑参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着烤焦羊肉膻味与劣质酒酸气的热浪扑面而来。店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蜷着个打盹的老伙计。靠窗那张掉漆的方桌旁,樊五、赵十四、郑大已经在了。

桌上摆着一只豁口的粗陶酒坛,三只同样粗劣的陶碗,一盘烤得焦黑的羊肉,一小碟盐,便是全部。

“来了?”樊五抬起头,扯出个笑,指了指身边的长凳,“坐。这儿也就这条件了,将就着吧。”

岑参在长凳上坐下,月牙白的袍子下摆扫过凳面上经年累月积下的油腻。

袍子确实旧了,袖口、衣襟处能看出反复浆洗后布料微微发硬的质感,最显眼的是下摆和右侧袖肘处,染着几片洗不去的淡淡青灰。那是某次他图省事,将这件白袍和几件青袍一同扔进洗衣盆里留下的印记。

赵十四拎起酒坛,给岑参面前的空碗满上。浑浊的酒液在碗中晃荡,泛起细密的泡沫,气味辛辣冲鼻。

“尝尝,说是疏勒本地酿的‘烈火烧’,比不得长安的葡萄酿,更比不上咱们安西庆功宴上的御酒……”郑大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但眼下,商路断了七八,吐蕃那边卡得死紧,大食的商队也不敢过来。能有这口辣的,就不错了。”

岑参没说话,端起碗,凑到嘴边抿了一口。火辣辣的一道线从喉咙直烧到胃里,他皱了皱眉,随即仰头,将整碗酒灌了下去。

“咳……够劲。”他放下碗,擦了擦嘴角。

樊五看着他身上那件染了色的月牙白袍,眼神有些复杂:“一晃这么些年,还记得你刚来安西那会儿,就穿着这身,白得晃眼。高帅……咳,挨个见我们这些新来的,走到你跟前,盯着你这身袍子看了好一会儿,还打趣说:‘穿这么白,就不怕让安西的沙子弄脏了?’”

岑参握着空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接话,目光落在碗沿一道细微的裂纹上。

樊五叹了口气,继续道:“你当时怎么回来看?昂着脖子,声音亮得很,说:‘不怕,求之不得,就是要与安西风沙融为一体!’把高帅都逗乐了,拍着你的肩膀哈哈大笑,说‘好!有志气!’……”

酒馆里寂静了一瞬,只有窗外风吹过破败土墙的呜咽声。

“现在想想……二十七,你之前拒写战报,是,是有些出格,不合规矩。可高帅……高帅这次,是不是也太……太绝情了些?”

樊五的声音低了下去,开始细数岑参的苦劳:“你跟着他,从小勃律大阅,再到石国、怛罗斯前头的那些事……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吧?怎么说黜就黜,说收回【安西旌节】的银徽就收回?连个体面的调令、几句安抚的话都没有?这……这让人心寒啊!”

“功劳?苦劳?”岑参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很快就被风沙声吹散了。他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没喝,只是盯着碗里晃动的浊液。

“最后还不是那些看客嘴里的嚼谷?‘#高帅弃岑郎#’、‘#从军中之笔到弃子#’……樊兄,你看见诗板上那些词条了吗?热闹得很。咱们在这边塞流血卖命,他们在长安,在四方,敲着诗牌,等着看戏,等着分食败军之将身边每一个‘失势者’的狼狈。功劳?苦劳?抵不过看客们一时嘴痒。”

赵十四和郑大交换了一个眼神,俱是无奈。

郑大清了清嗓子,试着安慰道:“岑书记,你也别太……灰心。你的才华,大家有目共睹。进士出身,诗才横溢,如今又是朝廷正经备案的追镝使,到哪儿不能谋个出路?长安不行,还有洛阳,还有扬州,再不济,回你江陵老家,那也是鱼米之乡,人文荟萃……”

“出路?”岑参打断他,将第二碗酒也灌了下去,辛辣感让他眼眶微微发红,“郑兄,出路在哪儿,我现在不知道。我只知道,安西……我是待不下去了。”

他放下碗,看着三位昔日同僚担忧的脸,放缓了语气:“述职。按追镝使的规矩,每季需向沽文馆述职一次。我之前……之前心思全在【安西旌节】上,忙大阅,忙抚慰,忙那些……”

他顿了顿,扯了扯嘴角。

“忙那些没忙完的戏。馆主韦大人仁厚,没催过我。现在,总算……有时间了。”

“述职之后呢?还回安西吗?”赵十四问。

岑参沉默了很久,樊五以为触到了他的痛处,用胳膊肘怼了一下赵十四,怪他多嘴。赵十四醒悟过来,连忙招呼:“不提这个了!来,吃肉!”

然而,岑参没有接这个话茬,目光望向窗外昏黄的天色,缓缓开口:“不知道,先回长安吧。走一步,看一步。”

这顿饭吃得沉闷,酒是辣的,肉是柴的,话是少的。往日的嬉笑怒骂,纵论边塞,畅想功名,都像被窗外越来越大的风沙掩埋了,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寂静。

离开酒馆时,天边的浮云被烫成赤红,像一道迟迟不肯愈合的伤口。岑参没有往东,那是回长安的方向,而是转向西,朝着疏勒镇外那片更加残破的聚居区走去。

也里家那半塌的土墙院,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更破败了。岑参远远就看见那个瘦小的身影蹲在院门口,正用一根树枝百无聊赖地划拉着沙地。

也里也看见了他。

孩子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猛地弹起来,冲着岑参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用回纥语嘶声骂道:

“滚!穿官衣的狗!别以为换了层皮我就认不出你了!滚回去找你的狗主子去!这里不欢迎你!”

稚嫩的嗓音因为激动和仇恨而劈裂,在空旷的废墟间尖锐地回荡。

院门猛地被从里面拉开,也里的母亲冲了出来。她比上次见时更加憔悴,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她一把将暴怒的孩子死死搂进怀里,用力捂住他的嘴,惊恐地看向岑参,用生硬的唐话连连道歉:

“官人恕罪!官人恕罪!孩子小,不懂事,胡说的……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您之前送来的粮食和盐……我们母子感激不尽!您和那些大人……不一样的,我知道,您心善……”

岑参站在那里,没有靠近,也没有动怒。他等也里的骂声在母亲怀里变成压抑的呜咽,才慢慢走上前,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蹲了下来。

这个高度,让他能和也里那双燃烧着怒火与泪水的眼睛平视。

“也里,你看清楚,我今天穿的这身衣服,是我自己的。”岑参开口,声音很平静,用的是回纥语,“很多年前,我从很远的地方来安西时,就穿着它。不是那个骑大马的高帅给的,是我岑参,自己的衣服。”

也里的挣扎停顿了一下,从母亲指缝里露出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岑参身上那件染了色的旧白袍。

岑参继续用回纥语说,语速很慢,确保孩子能听懂:“我要离开安西了,回长安去。我来,就是想看看你,看你和母亲好好活着,我就放心了。”

也里母亲的身体颤了一下,搂着孩子的手臂更紧了些,眼中闪过绝望。

“官人……”她哽咽着,忽然松开也里,扑通一声对着岑参跪了下来,“求您……求您行行好!我……我这身子,不中用了,郎中说是治不好的病,拖日子罢了。家里男人没了,这兵荒马乱的,村子朝不保夕,不知道哪天吐蕃人打过来,或者又被……又被拉去打仗……”

她泪如雨下,重重磕下头去:“求您带走也里!随便去哪里,只要能让他离开这个鬼地方!让他有口饱饭吃,要是……要是能识几个字,读点书,别像他爹和我一样,一辈子睁眼瞎,任人欺侮……求您了!孩子之前不懂事,冒犯您,我替他赔罪!要打要罚,冲我来!只求您……给他一条活路!”

也里被母亲的动作惊呆了,忘了哭骂,呆呆地看着母亲对着那个“穿官衣的狗”磕头。

岑参也愣住了,那个前几天还在他窗户底下撒尿的男孩,眼下竟然要变成孤儿。

也里反应过来了,粗暴地扯着母亲的衣袖,要她起来,不给当官的狗磕头。母亲呜咽着跟他讲道理,说那是个好人,只有跟着他才能活。

岑参俯下身,搀扶起那个妇人。

“好。”

说完,他背过身去走了几步远,把剩下的时间留给他们母子。他不敢看那生离死别的场景,不敢听也里骤然爆发的哭喊和母亲肝肠寸断的呜咽。他望着天际那最后一缕霞光被黑夜吞噬,骤然的低温让他打了个寒噤。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哭喊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最终,一切归于沉寂,只有风声呜咽。

岑参感觉到一只颤抖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拽住了他月白袍子染了色的衣角。

他转过身,也里的母亲已经不见了,想必是躲回了那间摇摇欲坠的土屋里。也里站在他身后,脸上泪痕未干,眼睛肿着,但已经没有恨意,是孩童般的纯真和胆怯。

岑参蹲下来,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孩子脏兮兮的小脸。

“也里。”他看着孩子的眼睛,用唐话慢慢说,“我小时候,也没有父亲,很早就没了。我知道……被别的孩子追着骂‘没爹的野种’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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