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主尽欢地吃完一顿饭,孟诜与娄师德留下谢礼,就一道离开了。二人分得的钱帛,数量太过庞大,未免他人劫掠质疑,都托请陆侍郎暂为保管。待他们敲定了要租赁的房舍、铺面再取走,陆爽点头同意了。
后日便是浴佛节,初七日云锦已经对着大铜镜比了半天的衣裙,仍没挑到一套最合身的。云舒无奈笑笑,低头继续看《括地志》。不曾想侍女来禀说,高阳公主大驾光临。
才收卷起身,就见高阳兴高采烈地提裙进来,笑道:“我知道你昨日忙,明日也忙,特意今儿来找你玩。”
“公主殿下驾幸寒邸,令我蓬荜生辉。”云舒屈膝一礼,身子还未蹲下就被高阳公主托臂扶起。
“我等不及到中旬,觑你一天得空就来了。”高阳公主抬手揽住云舒的肩,笑盈盈道,“我听阿耶说,既然九弟婚事定了,十郎选妃事宜也要提上章程,下月十五日就采选。咱们很快就成姑嫂了。”
“这么快?”云舒悄悄转身,侧对着热情似火的公主,不由蹙眉,皇帝的动作也太快了。
高阳公主扳过她的身子,满眼期待,“哪里快了?我恨不得你明天就嫁进来。”
云舒知晓这时候明问公主有何贵干,就是拂了她的面子,耐心与之寒暄,等着她主动开口说明来意。
高阳公主翻手欣赏着自己刚涂好的指甲,漫不经心道:“我把房家那个倒人胃口的的驸马,闲养起来了。厚其奉银,广其姬妾,只教他沉溺声色,不问外事。”
云锦在一旁听了大惊失色,云舒使了个眼色,让她悄然退下。扭头对公主淡然道:“公主做得不错,在权力博弈场中,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驸马,也不失为一道护身符。只是于殿下而言,所得的补偿还不够……”
“哦?此话怎讲?”高阳好奇地扬眉。
云舒沉吟片刻,抬眸道:“那就要问公主,是否想要为驸马争夺房相梁国公的爵位?”争爵便是高阳公主身败名裂的导火索。
高阳眸光一闪,一挥披帛,转身微抬下颌:“当然!若非房遗直早娶妻室,他该是我的丈夫,而不是大伯哥。凭我阿耶对我的宠爱,我迟早会把梁国公的爵位,争到驸马手里。”
“梁国公之爵意味着有一千三百户食邑之利,享永业田四千亩,世袭罔替。朝班居首总领百官之权,且配享太庙。生得人臣之贵,死备哀荣之典。”云舒将仅次于正一品亲王的国公爵位好处一一道来。
紧接着话锋一转,云舒又道,“可这些财帛封赏、官职品级、世袭权益、身后哀荣,妄加在德不配位的驸马身上,恐怕是祸不是福。而况,即便争到了,又有多少实际利益,能落到公主手里呢?”
她稍作停顿,意味深长地浅笑了一下:“与其作为名不副实的妻子,用尽手段为丈夫争爵,殿下何不为自己争独享之利?”
高阳公主是个极具野心的人,可以轻易对没有俊俏脸孔的辩机祛魅,身为宠冠诸姬的公主,对权力的好处司空见惯,岂会甘心做知足即安的富贵闲人?
她必定会做些什么,来拓张自己的人生边界,将权力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与其让她掺和腥风血雨的朝堂斗争,倒不如教她做生意赚钱。
高阳公主神色肃然,左右顾盼,压低了声音道:“独享之利?你什么意思?”
云舒回视公主的眼眸,分析道:“公主莫要忘了‘天下房氏,无出清河’房氏是帝尧之后,累世官宦。其宗族部曲、门客、世交、田产账目,若都交由公主打理,那您就是事实上的房家宗妇了。”
听了这话,高阳公主不屑地嗤了一下,“房家宗妇哪有梁国公的爵位香?”
“公主长袖善舞,聪慧过人,当知人脉学养是世家繁荣的根基。当今天下,国用渐充而府库未丰。陛下重农利商,唯才是举。四海八方商旅络绎,正常公主获利的良机。
不如利用房家的资产和遍布州县的门生故吏,以供奉、保人之名开设联坊、经营仓储,利入己囊,从此不必仰靠丈夫。创业聚财可比爵位食封之利多百倍不止。”
“创业聚财?”高阳被勾起了兴致,拉着云舒并肩坐在榻上,“你仔细说说。”
云舒眼眸一转,娓娓道来:“之前我去西市,见粟特胡商走丝路贸易,却苦于无长安贵胄担保。殿下何不以公主之尊,为胡商作保,可不出一钱,而每岁坐收‘信保费’。
再者言,长安各坊织户散乱,各自为营。若殿下遣人出面联络,成立联坊,冠以高阳公主之名,专供西域贵族。织户得高价,胡商得货源,公主得分红,三方共赢,岂不妙哉?
而况,西市仓储稀缺,若殿下出面,请诸商户修缮旗亭驿站、增设仓储,换取优先租用之权。谁占据了仓储之利,谁便占得定价先机。商户哪有不争抢着来给您送钱的。
还请公主仔细思量,梁国公之爵按祖制由嫡长子继承。公主若强争,只会招怨恨、失君心、家宅不宁,授人于柄遗祸无穷。而创业则广人脉、获利丰、简在帝心,哪一个更值得追求?”
听了这一席话,高阳很是动心,但还是不免担忧,思量片刻后,犹未下定决心:“公主聚财是与民争利,而况我派人与胡商结交,有私通外藩之嫌,阿耶不会准允的。”
“公主所虑周详,正说明您适合创业。”云舒对公主创业的风险点,早有所料,当即拿出预案,“此事好办,殿下只肖每年以三成利献给内库。陛下见公主为充内库,节省赋税民用,自然欣慰勉励,对您的奖励更优。此谓‘借壳生蛋’,为国理财。
其次,将所有胡商交易登记造册,报鸿胪寺备案,使每笔正经买卖往来,皆有据可查。鸿胪寺官员也能从胡商贸易中分一杯羹,与您利益一致,自然甘愿为公主美言。”
高阳公主心情激动起来,将手一拍,兴奋地点了点头:“不愧是陆大娘!都说我阿耶英明,得房杜辅弼,房相谋于前,杜相断于后。如此,我阿耶才能削平群雄,致太平之治。而你筹策决机,谋断相济,一人而具房杜之能。”
云舒嗤的一笑:“若果有房杜之才,我早当拜相矣。而今碌碌无为,只作书虫,殿下勿戏我耳!”
“陆大……哎呀,你都是我的谋士了,我以后就只叫你舒娘。”高阳公主直称其名以示亲厚,又道,“你也不必一口一个公主殿下,就喊我高阳吧。”
“臣女尊命。”云舒从善如流,叉手于胸前,颔首屈膝一礼。
之后,云舒将高阳公主请到书房,详细将先前探讨的生财之道,细化并书写成册,争取可以一步落地。幸而她学生时代寒暑假学过书法,才不至于在古人面前丢丑露怯。
“我来写,你口述就成。”高阳公主频频点头,接过她手里的笔,继续书写:“舒娘,你的字颇有欧阳率更的风骨,法度严谨又不失险峻,能立为楷范了。”
欧阳率更,指的是去岁已逝的太子率更令欧阳询,云舒所学的正是他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