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朱利安吓了一跳。但和正常人听到枪声的第一反应不一样,他赶紧从窗户里探出脑袋,往下看去。一发流弹向上飞来,险之又险地打进墙壁里,溅起一片白灰,差点儿就迷住了他的眼睛。
但当然了,“差点儿”就是“没有”。朱利安匆匆一瞥,看到底下一片混乱,布鲁德海文大学的年轻人们正四散奔逃,就近寻找掩体。他们的眼泪和尖叫声混在一起,朱利安眉毛一皱,目光精准定位到一个正哈哈大笑,挥舞着手里的冲锋枪的家伙。
‘真是个疯子!’朱利安厌恶地想。
他往后一仰,把窗户关上了。没人注意到他胆大包天、直视枪手的举动,教室里已经是乱成一团,有的钻到课桌底下瑟瑟发抖,有的推着桌子就要挡到门口,百忙之中,刚关了演示文稿的教授似乎在镇定地指挥着什么。趁着这一片鬼哭狼嚎的动静,朱利安拎上背包,悄悄地就溜出了后门。
走廊上也全是人。朱利安混到了卫生间里,冲进一个隔间,赶紧把包挂上,往外掏他的制服。半分钟后,裹着长袍、戴着面罩的刺客就翻出窗户,轻巧地落到了墙体边缘上,又是往下一看。
枪手已经不在那儿了。只剩几具生死不明的身体悄无声息地倒在那儿,底下是漫开的血。
整个校园静悄悄的,就像是刚才的枪击事件从未发生过一样。但刺客沉着脸环视一圈,很快就看到密集的人群躲在各个室内,一动不动的,就像是连呼吸也没有那样安静。
那枪手跑哪儿去了?刺客想。
他往上攀去,以最快的直线距离到达楼顶。果然,海拔一拔高,视野宽阔起来,刺客很快就找到了枪手。持冲锋枪的疯子正摇摇晃晃地拉开一道后门,往远远的一栋建筑里走去。
刺客目测了一下从他脚下这栋建筑赶过去的距离。他可以下到地面上再追过去,但那就有点儿慢了。他又看了看楼顶与楼顶之间的距离,一个疯狂的计划立刻出现在了这个年轻人的脑海里。
‘我好像能跳过去。’这是他脑袋里的第一个念头。
‘我能跳过去。’这是他脑袋里的第二个念头。
刺客往后退了几步,迅速估算了大概距离。接着,他毫无征兆地拔腿就跑,冲向了楼顶边缘。在他面前,那块楼顶与楼顶之间的空隙越来越大,但刺客一点儿也没有动摇,没有迟疑,反而越跑越快,一直到他跃出了楼顶边缘。
蓝天之下,刺客的身影一晃而过,快得像一道燕的剪影。
躲在窗户底下的学生扯着窗帘,悄悄往外望去,不轻不重地吃了一惊。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刺客落到了那栋楼的楼顶上,重重地打了个滚泄力;很快,刺客就爬了起来,继续往前跑。
他跑过一栋楼,又一栋楼。枪声又响了起来。当最后一块楼顶与楼顶之间的空隙再出现的时候,刺客也没有一点儿犹豫地冲了出去,甚至没有想起来去看那距离。一直到他跳到半空中,他才突然发现,这块空隙好像太大了一点。
‘糟了!’刺客心里叫道。
他伸长了手,想要够到楼顶的边缘,但就算是他的手套尖尖,最后也只是和它万般可惜地擦了过去,甚至没沾到一点儿灰尘。但万幸的是,刺客很快就撞进了一扇窗户里,裹着一身玻璃碎片砸进了那个寂寥无声的教室里。
“呜!”
刺客晕头转向地爬起来,然后才想起来自己不可能为这点小事发出声音。那声没憋住的抽泣声来自一个蹲坐在地上的年轻人,他正捂着自己的嘴,惊恐万状地看着闯进来的刺客。
整个教室里的年轻人也都这么惊恐万状地看着他。
刺客环视一圈,竖起手指比在嘴唇边,“嘘。”
然后他抬起脚,往前走了一步。嘎吱一声,玻璃响了起来。
整个教室里的人都惊恐万状,还带了点怨忿地看着他。这时候,刺客却没再看他们了。他抬起头的时候,看的是和走廊相连的那一长条墙壁,以及那背后的一个黑洞洞的逃生通道口。
咚,咚,咚。
脚步声正从那儿走上来。
刺客冷静到了极点。他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竖起手掌,对盯着他看的年轻人们轻轻地摆了一摆,示意他们往教室的一侧散过去。
没有人动。刺客皱了下眉毛,指指自己,又指指门口,最后又重复了一遍让他们躲开的手势。总算有人开始明白他的意思,试探着往那边退了过去。第一个,第二个,他们仿佛静默的潮水,往讲台后的空隙里缩了过去,只留刺客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儿。
他静静地注视着那个黑洞洞的逃生通道口,默数着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从那里走出来的是枪手。
没等他有任何动作,刺客一个滑步滑到了门口,直接撞开了那扇门,狠扑了上去。玻璃咯吱连响,门砰的一声被撞开,教室里藏着的年轻人们一声大气都不敢出,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洞开的大门——又是“砰”的一声!
谁开的枪?谁活着?谁死了?
他们通通不知道,只是死死地盯着门口。
像是过去了一秒钟,又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门口响起了熟悉的“咯吱咯吱”的响声。一只沾血的,戴手套的手从那儿探了进来,熟练地在墙上摸索了一番,按下了灯的开关。
顿时,一阵刺眼的亮光照透了整个狼藉的教室。不少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没事了,”门口有个声音说,“他死透了。”
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慢慢地走掉了。年轻人们面面相觑着,一开始不敢上前,但当他们看到那阵血泊渐渐地漫进门口的时候,终于有个胆大的学生踮着脚尖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探了一眼。
她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然后就流下了眼泪。
“他死了!”她喊道,“那个枪手已经死了!”
·
“这就是全部了吗?”
格雷森警官停下了记录的笔尖,瞟了一眼他的搭档,另一个警官甘农·马洛伊。但马洛伊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只是蹲在地上,在一片拍照的闪光中研究着那具枪手的尸体。
格雷森也瞥了一眼那具干净的尸体。这个“干净”指的不是枪手本人,和干净正相反,他头发蓬乱,衣着破烂,闻起来一股嗑嗨了的臭味,很显然是个流浪汉;但抛开枪手本人不谈,整个现场干净到不可思议。
没有搏斗的痕迹,没有反击的痕迹,甚至没有子弹乱射的痕迹,他们只在枪手附近找到了一颗圆球,像是火药制成的“子弹”,尺寸大小看起来大致符合尸体身上找到的射入和射出口。
正是这一发正中红心的子弹,干净利落地杀死了枪手。
非要说的话,现场还残留了一点儿玻璃碎片,估计是杀死枪手的那个蒙面者留下的。但没走几步路,那些玻璃碎片就消失了。
“这就是全部了。”披着毯子的女学生很肯定地说。
格雷森警官于是移回视线,先冲她微微笑了一下。确认过她确实没其他能记起来的细节之后,格雷森警官安抚了她几句,接着就抬脚往教室里走。那个蒙面者闯进来的“现场”和目击证人所说的完全一致,玻璃碎了一地,窗户上残留的那一圈碎片像是银色的霜花,在布鲁德海文的风中瑟瑟发抖。
格雷森警官就站在那圈霜花底下,若有所思地往上望去。
那家伙是从楼顶直接跳进来的?他想。
“看来我们有个白天出没的‘义警’了,”马洛伊警官走到他身边,也跟着他往上看了一眼,“完美地填补了白天没有夜翼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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