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忙当中她的脑海想到了晏池昀当初对她说过的话。
说她若是再跟人跑了,一定会杀了拐带她离开的罪魁祸首,作为对她的惩罚。
他说他舍不得动她,但对于旁的男人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可这些人,不仅仅是对江景有杀意,对她也有杀意,方才若不是江景护着她,单凭借她自己的警惕和反应速度,根本无法躲避。
此刻她正要动作,护着她后脑勺,防止她撞到马车壁沿的江景低斥了一声别乱动!
蒲矜玉瞬间没有再动了,也正是这一会,又有铺天盖地的箭矢飞.射.过来,蒲矜玉看着数不尽的箭雨,恍惚之间莫名想到那一日在庙会,晏池昀托举她起身看到的灯笼银河。
江景当机立断,扯过一旁的软衾盖在她的身上,额外又拉了软衾作为遮挡,挡住了射过来的箭羽,他后脚踢碎马车的挡板,那些木屑掉在盖住软衾的蒲矜玉身上。
“爬进去躲好!”面对江景的嘱咐,蒲矜玉十分听从,她猫着身子往里面爬,很快就将自己蜷缩成一小团。
有了木板的遮挡,身上裹着一层厚厚的软衾,蒲矜玉不算是特别大的活靶子。
江景纵然功夫不错,面对这么多飞.射.而来的箭矢,还是感受到了吃力。
他手里所执的被褥满是飞箭,臂腕一翻,裹住飞箭瞬间丢向了旁边,喘着气抽出腰间的软剑,挡在了蒲矜玉所在处的前面。
可这些黑衣人却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停了下来。
蒲矜玉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摸着心口裹穿起来的油纸,企图查看这马车有没有可以逃脱的地方?
她决不能折损在这里。
“景公子为何要以死维护一个外人?”忽然她听到了一句陌生的问话。
景公子?江景和这些前来行刺的黑衣人认识?那就是韦家的人了?
会不会是韦家的人暗中察觉到了猫腻,所以干脆连带着江家的人一起解决?这江景可是韦涛的儿子,如此对他下**,没有韦涛的授意,这些人就不害怕么?
手执弓箭将他和蒲矜玉围起来的黑衣人们分列开来,后面走出一个身着褐色短襟的中年男子,看着气息不稳的江景笑问。
“果然是你。”江景微微眯眼,昔年将他送往洹城,又时常过洹城前来探望的人。
蒲矜玉将耳朵贴在木板之上,凝神听着。
她猜得没错
这些人和江景认识。
“景公子可不要犯糊涂您到底还是韦家的人是老爷的亲儿子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啊。”
江景缓缓起身挥臂一震他手里的软剑发出凌厉的剑鸣。
“亲儿子?且不说生恩不及养恩大就说他韦涛何曾把我当过亲儿子?”
在他这位好生父的眼里他不过就是一枚随时可以抛弃
只可惜......不过现在也不晚。
“景公子误入歧途尚且有救您与老爷之间的事情老爷说了容后再与您计较现在您只需要把这名女子交出来!”
是冲着她来的蒲矜玉心中有数了。
她在担心江景会不会妥协时听到一声清亮的“废话少说要想拿她且先踏过我的尸体!”
褐衣男子冷笑一声也没叫人动手而是对着蒲矜玉道“蒲三小姐您看重的闵家人可是在我们的手上!”
“若是想要闵家人活命劝您最好不要与我们动手乖乖出来吧。”
江景意识到对方在跟蒲矜玉打回旋连忙低声“不许出来且不论对方的话是否属实若你落到他们的手上那就真的是任人宰割了。”
“知道蒲三小姐不信我们特地带来了一样好东西。”
那人取出一个盒子用力摇了摇蒲矜玉听到玉石碰撞发出的声音不等她反应过来那男人将盒子飞掷过来。
只可惜江景不留情面直接动手劈开这木盒刹那间迅速捂住自己的口鼻也叮嘱蒲矜玉屏息。
这木盒里没有什么**之类的东西少年凌厉的剑气劈碎盒身两块躺在里面的玉佩碎得四分五裂到处都是有几块零星末点砸到了挡板上。
除此之外还飞溅到了蒲矜玉的眼皮子底下她辨认了一会发觉...这是她还给闵致远的鸳鸯玉佩。
她的心瞬间凝重起来。
不等她说话领着黑衣人前来埋伏袭击的男子见到东西被弄碎了也不恼直接跟蒲矜玉说这是从闵致远身上得到的信物。
若是她不信那下一次他会取闵家人身上的“物件东西”亲自让她好好辨认一二。
“还不出来吗?”
江景知道蒲矜玉和闵家的纠缠忍不住骂了一声卑鄙到了这个份上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低声规劝“你那亲眷落
到我生父手上此刻暂不会有性命之忧,若你妥协,便没有筹码与之对峙了。”
到了这个份上,江景也没有隐瞒,直言江家和晏池昀达成了合作,原本是想做一场戏转移韦家的注意力,没想到韦家的人居然做了两手准备。
现如今是要将他们全都一网打尽了。
思及此,江景在想,为何晏池昀跟着的人没有赶过来?纵然江家的人被这群人解决了,没道理晏池昀会如此晚来啊?他手底下的那批死侍不是北镇抚司的精锐么?
必然是出事了。
蒲矜玉恼怒归恼怒,却也不断暗示自己要冷静,如果自己都无法保全,那更别提保全别人了。
听着这些人的口风,暂时不打算杀她和江景,一来江景是御史韦涛的亲儿子,二来他们想要将她活捉,如果她**,那就没有用了。
这些人拿她做什么?
她一个外室女有什么用?很快她的脑子里有答案了,用来对付晏池昀。
她在晏池昀心里如此重要?居然值得韦涛派这么多人来捉她,利用她去逼晏池昀妥协。
越是往里深想,蒲矜玉心中的异样越来越明显,她想到出门之前,晏池昀被迷晕的样子,居然诡异担心他会不会出事?
不,这个诡计多端的贱男人一向非常有手腕,他怎么可能会出事?而且她只是一枚棋子,根本不值得大动干戈,这些人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真是打错了。
江景不是说了江家与晏池昀达成了合作,江家不会对付他的。
她很快甩开这股乱七八糟的思绪,跟江景一样意识到江家和晏池昀的人没来,极有可能是出事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能够把晏池昀和江家的人同时绊住?难不成韦家的人明目张胆群起谋反了?
眼下她和江景只有两个人,赶车的侍卫与随行的人都被解决了,以少难以敌多,为今之计,拖延时辰,能拖多久便拖多久。
她还在想如何将这个法子转达给江景,未曾开口便发觉他已经在这么做了。
江景问对方是如何发现的?难不成又在他的身侧安.插.了眼线?
“景公子是在拖延时辰么?”对方十足警惕,不好对付。
江景挑衅冷笑,“怎么,敢做不敢说啊?”
褐衣男子笑着说,“自然可以。”
“景公子虽然一时走错了路,依然还是老爷的儿子,您此刻痛改前非,回头是岸,老爷不会与您计
较的。
“废话少说,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发觉一切不对的?若是江家出了奸细,那父亲和母亲岂不是危险了?
褐衫男子一句话便解了江景与蒲矜玉的疑惑,“晏家人企图谋反,已对洹城起兵,我等奉朝廷之命前来捉拿与叛党有关之人。
“起兵?
江景和蒲矜玉瞬间知道怎么回事了。
为了不让这批货和关键账目流传出去,他那心狠手辣的好生父,从鹿鸣城调兵打算对洹城动手了,要让整座洹城给他谋反积攒下来的货物及账本陪葬啊。
随后再将谋反的帽子扣到晏池昀的头上,因为此时此刻的晏池昀本应该在京城停职禁足,他突然出现在洹城,已经足够说不清楚了。
主要是皇帝病重了,现如今出来帮着太子监国的人是五皇子。
即便上面有太子压着,五皇子依附于韦家,晏家备受争议,无法抗衡,毕竟理亏了。
“洹城如此多的百姓,他要攻打洹城,他是疯了吗?!
尽管早就知道了他这位生父的狠辣面目,但真的走到这一步,江景依然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他自幼生活在洹城,如何能够看着洹城受牵连,举城上下数以万计的无辜百姓死在战争里?还是为了一己私欲发动的战争。
如果这样的人坐上帝位,真不知道天下要乱成什么样子,生灵涂炭到何等地步。
“景公子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出身。
褐衣男子大言不惭的颠倒是非黑白道,“这都是江家人不识好歹,老爷扶持江岳起来,让他坐上洹城的知府,甚至还给他抚养韦家子嗣,他居然生出反心,教唆您叛出韦家,他不该死么?
“这样的人不仅该死,还应该被五马分尸!
褐衫男子的脸上染上阴狠,他身边的黑衣人瞬间抽弓搭箭,预备.射.击。
江景不动声色掩护好蒲矜玉的所在地,继续拖延时间道,“究竟是谁该被五马分尸?
“我只知道父亲这些年在洹城所做之事,无一不为洹城百姓考虑,而他韦涛披着伪善的表面欺骗众人,私下残暴不仁,这样的人,你居然还追随于他,真真是善恶不分,愚蠢至极。
褐衫男子嗤笑,“成王败寇,当今天子庸碌无能,这天子之位,本就是有才能者方可居之,老爷所为,皆是顺应天道。
“景公子,没有人能够来救你们了,速速束手就擒吧!
言罢,褐衫男子正要叫人放箭,忽而之间从后面的暗处飞来一支势如破竹的箭矢,贯穿他的脖颈。
方才还在趾高气昂的人,愣愣低头看了看他脖颈横成的箭矢,唇边溢出许多鲜血,抬起来的手还没有放下去,便轰然倒了下去。
黑衣人们瞬间失去了主心骨,众人转身过去寻找此刻的那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箭矢飞来了,但这一次不是对着江景和蒲矜玉,而是对着这些前来袭击两人的黑衣人。
“支援的人来了。”江景略略喘了一口气。
原本正要动作,让蒲矜玉出来,可没想到这些黑衣人在主心骨死掉的情况之下,居然还训练有素分成了两批人,一批应对外来支援的人,另外一批,来捉蒲矜玉。
江景替她阻拦,纵身下马车,将靠近马车的黑衣人一一解决。
蒲矜玉也没有料到在这个关头,这些人依然不肯放过她,她不想坐以待毙,往马车下面钻去,由于身量很轻,落地倒是没什么声响。
这时候她看到了一把被打掉的剑,伸手去捡来防身,可没想到被人发现了,那人提刀砍来,蒲矜玉也看到了,她迅速拎起剑往回收手,可依然被对方的招式给震伤了,疼得手腕子发麻。
江景都快被她给吓**,连着锦衾将她整个人给拎起来,边**边骂,“你找死啊,你出来干什么?!”
天知道,若是这个女人若出了什么事情,那北镇抚司的晏池昀不得发疯么?
江景勒令她躲好,跟她道,“北镇抚司的精锐放眼整个天下,几乎无人能敌,拖下去,这批黑衣人不是对手。”
因为已经出来了,蒲矜玉看到了不少前来支援的人,认出基本都是晏池昀的死侍。
这次他带来的人不少,但跟真正要攻城的人相比,还是不够多,他把人全都派过来了,洹城他那边要怎么办?
双方已经缠斗到了一起,江景这边围起来的人特别多,他一个人护着蒲矜玉,饶是功夫再高也还是受了不少伤,面色有些苍白了。
蒲矜玉拿出自制防身的铜喷小壶,对着前来袭击的黑衣人便一顿胡喷,这些人没想到她居然还留有后手。
这类似于**的东西,沾染到身上,不仅仅让人视线模糊,头脑昏沉,身上居然还开始发痒。
“你、你居然会用毒?”江景震惊。
蒲矜玉没吭声,抿着唇瓣,裹着锦衾,闷声提醒江景捂住口鼻,甚至还
手疾眼快帮他解决了侧边前来袭击的人。
江景也意识到此刻不是议论这个的时候,连忙按照蒲矜玉的提醒,撕下一块衣角塞住鼻息。
有了蒲矜玉的帮忙,江景比方才省力多了,但蒲矜玉准备的小铜壶不多,很快就见底了,饶是如此,黑衣人依然对她产生了忌惮。
晏池昀分过来的人手多,可对方的增援也快到了,黑衣人推崇出来暂时领头的人劝江景投降,交出蒲矜玉。
蒲矜玉被挡在后方,北镇抚司的死侍杀不过来,再这样下去,她会连累江景。
她正在火速思忖对策,怎么办?周围有马,或许可以借助马力迅速离开?
可是她要如何做?
她身上的**虽然还有,但这些人已经防备她了。
这里靠近汾吴江不远了,若是这些人赶上,可以上船,只要上了船,就有一线生机,拖在这里会被耗死。
蒲矜玉与江景背靠背,告诉他必须撤离。
“我知道。
江景说韦涛在鹿鸣城囤积了重兵,如今是要倒打一耙谋反,彻底弄死晏池昀,他敢在洹城起兵,那京城当中必然是乱了的。
蒲矜玉没有再多说什么,害怕对面的人会看唇语,她余光示意江景后面的马。
江景瞬间明白了,蒲矜玉低声说她身上还有一些**。
没有犹豫多久,江景挥出剑气,将周围前来刺杀的人击飞,而后卷带着蒲矜玉的细腰,踩上马车留下的轱辘借力飞身,后面的人火速.射.箭阻拦。
蒲矜玉当机立断,顺着风吹的方向撒了**,这药落到身上便会发作,那些人还以为是**,可没想到沾染到的瞬间,呼吸开始急促。
江景带着她踩踏前来刺杀的黑衣人的肩膀,顺便还解决了不少人,可算是出了重围,他把蒲矜玉抛上马。
这一刻,蒲矜玉是真的很想自己骑马离开,毕竟这江景再怎么说,也是韦涛的儿子,但想到他之前帮她时留下的银钱,还有韦涛对他展露的杀意,最终还是调转马头,朝江景杀敌的地方去。
她的骑术不怎么好,一路颠簸得想吐,但还是强力稳着心神。
江景见到她过来帮忙,顺着她递过来的马缰绳,直接拉住她的手腕,飞身上马,在她身后,将她拥了一个满怀,接替了她捏着的马缰绳,双腿一夹马肚,带着蒲矜玉离开。
蒲矜玉不仅自己心跳得无比厉害,由于距离过近,也感受
到了江景的喘息。
他受伤有些许严重了,蒲矜玉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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