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被带回去,置于光亮之下,众人的包围圈中,蒲矜玉整个人都还是没脸把头给抬起来面对。
若不是闵致远追上她,以自己的怀抱困住她,她绝对不会露面,因为她真的没有这个心理准备。
闵双和汤母方才已经在闵致远的话里认出了蒲矜玉,实在是不可置信,但更多的还是高兴。
尤其是汤母,已经是喜极而泣了,拉着蒲矜玉的手,同样的一口一个玉儿,问她这么多年到底去哪里了?
为何会音讯全无,就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她们曾经也找过她,就是找不到,知不知道她们有多担心。
找她,原来义母一家曾经找过她。
这还是重生回来的第一次,她于这人世感受到被人真情实意的牵挂着,不是因为利益戴着面具对她虚情假意,而是真的思念她,牵挂她。
再念及过往处于这里时被滋养的好,获得的快乐,蒲矜玉的鼻尖瞬间就酸了,可她习惯性克制着自己。
但是怎么会找到她呢,早在她离开大田村,被姨娘带走的那一日,踏入蒲家开始,她就再也不是蒲矜玉。
现如今,即便是恢复了自己的身份,她也依然东躲西藏,窝缩在各种伪装之下,好似一只小老鼠,窜来窜去,窥见光亮便忍不住将自己蜷缩起来。
蒲矜玉虽然有所动作,可她低着头,瑟颤着身子,一句话也不说。
闵双看出她的不对劲,唤了一声娘和大哥,眼神示意两人不要问了。
柔声道,“玉儿姐恐怕是累了,有什么事情等之后再说吧?”
她驱使自己的丈夫快去烧些热水来,她的丈夫牟三很有眼力见,扶着怀身大肚的她坐下之后,立马就去烧热水了。
汤母也赶忙让闵致远去热碗汤水来,先让蒲矜玉吃了定一定。
眼前的姑娘浑身上下都乱糟糟的,完全看不出一点姑娘样。
尤其是她方才经历过一场剧烈的奔走,整个人脸上的胭脂被汗水给染得花污了,勾画出来的粗.黑眉头的那块地方已经彻底散开,好似在乞丐堆里打滚爬出来的,脏得厉害。
闵致远非常担心汤母看不住她,人一走她又跑了,所以不愿意离开,直接表明让汤母去,他想在这里。
汤母也清楚他的顾虑,只好自己去了,在此等待的期间,闵致远没有再问话,只是看着她的侧脸,乱七八糟的长发挡着她的侧脸,她
垂着眼睫完全看不见她漂亮的眼睛了。
蒲矜玉感受到闵致远长久落于她身上的视线有些紧张但是她抿着唇没有说话“......”
热汤端来之后汤母哄着蒲矜玉喝了一两口。
见到她总算是动作了众人心里纷纷松了一口气。
蒲矜玉真的也只是喝了一两口没有再接着继续了她没有什么胃口能吃这么一点已经是勉强。
闵双的男人牟三动作迅速已经率先端了一盆热水来让蒲矜玉先擦脸擦手剩下沐浴的热水还在烧呢他说也很快就好了。
闵致远拿着帕子就要上前给蒲矜玉擦可汤母挡在前面朝他摇了摇头闵双同样示意他不要太着急了。
最后还是任由汤母给蒲矜玉擦手擦脸闵致远在旁边帮忙拧帕子递过去。
就好似蒲矜玉昔年刚来这里一样也是汤母给她擦手擦脸那时候蒲矜玉还没有眼下这般亭亭玉立人站起来就丁点大。
汤母那时候边给她擦脸擦手边跟哭成泪人的她说不用怕往后这里就是她的家会待她如同亲生女儿一般。
闵双看了一会起身过去灶房帮忙让牟三再弄几个菜一会蒲矜玉沐浴之后好吃。
牟三见她过来连忙给她拿了凳子找不到软垫索性脱了外衫折叠压在凳子上就为了让她坐得舒坦一些。
闵双说不用担心他着凉叫他快些穿上牟三憨声笑着道灶房里火气热他不冷。
“娘子快坐下。”
闵双感受他的照拂与体贴脸上随之浮上笑意她有些羞赧说自己其实没有这么娇气。
“我就是想要宠娘子想对娘子好。”
他越说闵双越发不好意思起来叫他别讲了转移话茬让他一会炒几个菜蒲矜玉恐怕没有用膳。
“娘子放心我原也是这么盘算的
“你总是细心的。”闵双扶着腰夸他。
牟三往主屋看了一眼问这个人是不是她曾经提到的在闵家寄住的那个姐姐?
两人都是一个村的对于昔年闵家的事情多少也知道一些。
多年之前闵家人外出捡到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带回家养了说是生得很漂亮呢就是胆子很小怕生不怎么出门即便是出门也是躲着。
可只在闵家待了没几年人又走了后些年村里
的人还帮着找了找,可都没有找到,有人说她可能是自己跑了,也有人说她被拐走了,亦或者遇到了什么不测,没有想到,几年以后,人居然回来了。
“对。如今都是一家人了,闵双没有隐瞒,事无巨细把蒲矜玉来这里的事情跟牟三说了一遍。
就说其实不是捡的,而是被人送来的,当时蒲矜玉的阿娘得了绝症快要**,照顾不好她,就差人将她送到湘岭镇找人养。
原本她要去的人家,是湘岭镇的,可似乎是因为蒲矜玉的阿娘给的银钱不对数,收养的人家当场就怒了,说她是个拖油瓶,要将她卖到窑子里,她当时在街上哭得撕心裂肺。
“是大哥和阿娘把她给带回来的。
“后来为何又走了?牟三不解。
闵家人对蒲矜玉绝对是不错的,否则她不会偷偷回来了。
今儿“抓到她回来之后,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些东西,拿进去打开一看,简直震惊众人,昂贵的胭脂水粉,钗环首饰,珠串玉石,除此之外,还有大额的银票。
这些都是蒲矜玉给的吧?
她居然有那么多财物,而且全舍得给闵家的人。
可为何要偷偷来?还扮成男人的样子,今儿要不是闵双回娘家,看到她偷偷摸摸窝藏在墙根,只怕她就要走了。
“后来湘岭镇的那户人家,领着她阿娘派过来的人,找她回去,说她阿娘的病有所好转,她就跟着那人走了。
闵双叹了一口气,“原本说会再回来的,可一直没有回来,大哥说她可能受到了诓骗,有可能出事了,便寻了村长以及镇上的不少人找她,但始终杳无音讯。
闵致远何止是在村里,镇里找啊,他这些年酿酒,卖酒,游走于**做生意,不只是是要赚钱,更是为了找蒲矜玉。
家里已经有了不少银钱,完全可以搬去镇上过活了,可闵致远说还是村里好,老祖宗在这里,实际上就是要守着,担心蒲矜玉回来找不到人,他一直在等她。
思及此,闵双也忍不住红眼,抹了一把泪,“...这些年大哥一直在找她,怎么都找不到。
“现如今总算是回来了。牟三看着她难过,上前给她擦眼泪。
另外一边,蒲矜玉的脸已经擦干净了,就是这卷缠起来的头发套子还没有摘下来。
除此之外,她抹了太久的胭脂水粉,脸上冒了不少红疹,在她漂亮的脸蛋上,密密
麻麻的看着十分的触目惊心。
闵致远不等汤母嘱咐已经去找药了。
蒲矜玉的余光留意着他的动静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
汤母见状心中莫名宽慰蒲矜玉总算不是木偶人一般的无动于衷。
热水很快就烧好了放到了另外一边的屋内倒入了浴桶当中。
蒲矜玉去沐浴闵致远也不放心男女有别他又不能跟进去只能把目光投到汤母的身上。
汤母恨铁不成钢跟蒲矜玉打着商量说她进去帮忙好不好?
蒲矜玉摇头小声说她自己就可以。
很细微的声音跟小猫叫一样若非众人都不说话一直盯着她只恐怕都听不清楚。
“好阿母阿妹还有你闵哥哥都在外等着你。”
垂着眼帘的姑娘乖乖点头抱着衣裙进去了。
关上门的一瞬间蒲矜玉垂眼看着眼前的衣裙方才递给汤母递给她的时候
这是给她买的即便她走后再没有回来每一年闵致远都还是会给她置办衣裙就在她从前住的屋舍全存放到一处了屋舍也三天两头打扫着很干净。
衣裙确是崭新的低头就可以闻到。
义母一家人对她还是如同之前那般好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
蒲矜玉鼻尖上的酸涩自涌上来后就没有消散下去她缓了好一会耸吸着鼻尖总算是卸除身上的伪装开始进入浴桶沐浴净身了。
门外等候的人听到里面传来的水声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闵双见自家大哥一惊一乍如临大敌的紧绷样子忍不住上前宽慰他。
“大哥你别太担心了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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