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沈漪单独辟了一间偏房住着,想从这种“偷情”般的错愕中,抽身出来。
对谢知玉而言,那一封和离书已经足够证明沈漪如今的身份。
可沈漪知道,那些不过是自欺欺人。
她和谢怀安是拜过天地的夫妻,而不是现下这般无媒苟合的情人。
谢知玉远超过沈漪所知的不要脸,他也跟着搬出了他那富丽堂皇的明月楼,和沈漪挤这一间小小的偏房。
大概他正在兴头上,沈漪越是不理会他,他反而越来了兴致。
意识到这个的沈漪时不时又忍着给他几分好脸,希望他能早些厌恶了她。
只是谢知玉很会顺杆爬,见她脸色一好,便对她又蹭又贴的,直闹得沈漪脸色阴沉,他便又装几分乖巧,退出沈漪的怒气范围。
如此循环几次后,沈漪不得不习惯了他的存在,她甩不掉谢知玉,只能自己克服不适。
原本沈漪出于个人修养,总是有问有答,可谢知玉见她来了兴趣,甭管是兴致一般还是兴致寥寥,只要沈漪搭话了,他就能振奋精神,在她耳边说个大半天。
从前不知道,他竟是如此话唠的一个人。
沈漪梳头时,他站在她的身后,执起她乌亮的发梢,一脸自然地说自己喜欢她发丝上淡淡的花香。
等二人吃饭时,他又道淡茶清香,沁人心脾,其中西湖小青团是他最爱,问沈漪喜欢什么茶。
午后,他见沈漪看书,便凑过去,道他收藏了许多文人墨客的书画,论起其中优劣,如大江东流滔滔不绝。
沈漪有时皮笑肉不笑地回应,也有时听得昏昏欲睡,直接就在榻上沉睡过去。
他觉得沈漪月事在身,不回应是因为不舒服,只是把温热的掌心放在她腹间,给她舒缓不适,一边死皮白赖地在沈漪耳边日夜宣传。
那些儿时爬树受伤的伤痛,和陈衔白“捉鬼”的乐趣,与师父做墨条的喜悦,中状元时的畅快得意……
二人还无交集的岁月长河中,那些她遥不可及的喜怒哀乐,都在他绘声绘色的描绘里,变得清晰明朗,如同画面鲜活卷轴,陈在眼前。
渐渐的,关于他,沈漪闭着眼睛也能说出许多来。
他喜欢素青色,其次是紫金色。
他不喜欢喝酒,偶尔小酌几杯。
他书法师从王圣后人,草书写得绝佳,素日里也非常喜欢收藏书法字画。
他喜欢烈烈夏日,在烈阳下策马到避暑山庄,最是畅快。
和从前不那么一样的谢知玉,鬼使神差的,就溜进了她脑子里。
原以为他是个沉默寡言,高傲的人,哪里想到他私下好像有说不完的事和她分享。
“准备除夕了,我要出门求福。”沈漪听罢他说的朝中轶事,放下调羹,直视着谢知玉的眼睛。
她从前害怕谢知玉,如今被他日日缠着束缚,没了自由,心里怀着一丝怨怼,反而能冷冷地望着他那对漆黑的眼眸,提出些许要求。
虽然那对夜眸如深夜的海浪般,总藏着惊涛骇浪的侵蚀之意,她还是迎了目光上去。
绝不后退。
“我和你一道去。”谢知玉颔首同意了。
他也有些年没去求福了,如今他有了想求的事情,自然也想去一趟。
尽人事,听天命,他双管齐下。
听闻此言,沈漪没来由地一缩脖项,好像在看躲不知何处漏来的冷风,视线悄然回收,声音强硬而任性:“我今日就要去。”
她私心里不想让谢知玉和她一起。
他白日上朝离开院子时,是她最快活的时候。
可是谢知玉的朝务和沈漪父亲不同。
他好像不用在宫中当值,只消每日清晨去露个面,有时候很早就回到了府上,也不出去,就在院子里待着。
只有别人求他,没有他去求人的。
也因此,谢知玉和沈漪待一块的时间更长了。
现在连出去求福他都要黏着,沈漪心里是千百个不愿意的。
“别担心,我今日休沐。”
谢知玉面色愉悦,他喜欢沈漪向他提要求。
这些日子沈漪总是这样不冷不热,又月事在身,他不能与她亲热,实在磨得他夜夜难眠。
只有在她身边,那颗澎湃跃动的心,才会悄然安定。
我又没在担心你。
沈漪沉闷地咽下了喉间那口乏味的粥。
脸上郁郁,如这阴阴欲雪的冬日气候般。
二人各自披上了披风,便坐上了马车到城外祈福。
原以为天欲雪,祈福的人会少,没想到一眼看去,从山脚排到了山顶,都是提着篮子求神的。
大概是越不好的天气,来求福越显得诚心。
“来,漪漪。”谢知玉回过头来朝她伸出手,要扶着她上阶梯。
她披着一道淡黄色的披风,显得娇俏可爱,在这个年纪,满是青春的气息。
虽然浑身裹着淡淡的霜意,却更显神韵。
谢知玉目如星河,映着这一身浅黄白裙的女子,欣喜地勾着唇,等她伸手。
万福寺台阶并不宽敞,两人并肩而行是堪堪可过。听说有九百多阶台阶,都是从太湖挖的湖泥和青石混做而成,冬暖夏凉,十分珍贵。
望着那伸出的大掌,沈漪摇摇头:“你走前边吧,我跟着你。”
她也是长安人,怎么不知道万福寺的传说?
据说万福寺求姻缘和事业是最灵验不过的,若是男女相携,一步一阶梯同行上山祈福,就能一生一世彼此守望。
谢知玉对她如何,她自然明白,他也想效仿传说求福。可他二人身份,如此祈福未免可笑。
沈漪不愿与他演这出情深戏码。
姿态虽然放低,却是拒绝之貌。
伸出的手愣在原地,沈漪头一回发现,他右手食指指腹上还有一枚圆圆的小痣。
因为她突如其来的拒绝,连同修长纤细的指尖也落寞地缩了一缩。
不知道为何,那一瞬的落寞和强颜欢笑,反而让沈漪生出一丝愧疚。
他那样恣意的人,不该是这样的。
愧疚只存在了一瞬。
他手段之高明,布局之深,远超她的想象,那日波斯人将她丢在广和楼,不就是他的杰作吗?
如今她被束在他身边,不也是他苦心孤诣的结果?
为何要愧疚!
沈漪看着那一只手默默收了回去,还虚假地挤出一个笑容。
以为他会就此生气,或者疏远她,没想到才走出两百阶梯,谢知玉便又开始浅笑着和她说起儿时来祈福的事情。
“那年我十岁,已经上了五年学堂,又生了重病。”谢知玉说罢,顿了一顿,像是在等什么的样子。
一瞬沉寂在二人之间来回拍打,沈漪不得不应付问道:“怎么生了重病的?”
“练枪的时候受了风寒,就染了急症,大夫一度说我不行了,家中便带着我来此祈福。”
原来他儿时还有这样生死之事。
那些不断在她脑中翻涌的,关于谢知玉的回忆,渐渐洇湿了沈漪的思绪,让她很不舒服。
关于谢知玉,她已经知道得太多了。
见到越多不同的他,她心里那杆奇怪的秤,就越发倾斜。
好像他那样强势而无赖的植入,竟让沈漪不得不容下他。
沈漪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脸色又淡了下来。
在他的陪伴下,二人一前一后,近千阶台阶也很快就走完了。
偌大的寺庙赫然陈列眼前,金碧辉煌,香火袅袅,伴着诵经的低吟在冬日里铺开一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