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大雨倾盆,春寒料峭。
贺兰徵立于廊下,负手望着雨幕出神。冰冷的雨丝被风吹斜,吹了些到他身上,在衣裳上晕开淡淡地水渍。
“君侯。”王馆主前来禀报,“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已经醒了。”
他收回思绪,侧过头来:“可有大碍?”
王馆主摇了摇头:“听太医说,是急火攻心所致。好好将养一阵子,应当无碍。”
贺兰徵顿了顿:“那皇后呢?后事如何处置?”
“是秦贵妃一手操办的。”王馆主答道,“说是担心陛下醒来看着伤心,便自作主张,已派人送出宫去埋葬了。”
“埋在何处?”
“据探子回报,封后典礼未成,无名无分,不能入皇陵。便在南郊寻了块地,挖了个坑,草草埋了。”
贺兰徵不由轻轻叹了口气:“如此,倒也解脱了。”
王馆主颔首,感慨道:“到底是个可怜人。”
沉默半晌,贺兰徵伸手到雨中,感受冰冷地雨水拍打着掌心。
啪——啪——
“应该也没什么事了。”他收回手,吩咐道,“明日我便启程回洛阳,长安这边的事务,就交给你了。”
王馆主连忙躬身:“请君侯放心,属下自当尽职尽责,绝不敢懈怠。”
“轰——”
一道银白的闪电掠过夜幕,雷声滚滚,雨势渐盛。
雷电交加,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陛下……”
一众宫人惊慌失措地在雨中奔走。
面前的拓跋翊身着单薄的中衣,手持长剑,赤着脚,披头散发一步步朝朝阳殿逼近。
“秦莲奴,拿命来!”
殿门大开。秦莲奴一袭素衣,面色平静,毫无闪躲之意,冷冷看着那道癫狂的身影闯入。
“陛下,不可!”
宫人们跪了一地,哭喊着阻拦。
拓跋翊充耳不闻,举剑直指秦莲奴,剑尖离她的咽喉不过一指之近。
“是你放的火吧?”
“是我亲手放的。”秦莲奴毫无畏惧,一字一句地道“烧死她,拿回本该属于我的皇后之位。有何不可?”
拓跋翊往前逼近一步,剑尖抵上她颈项上:“我要杀了你给四娘报仇!”
“杀啊!”她一动不动,冷笑道,“你倒是动手啊!”
长剑剧烈地抖动,剑身上的雨滴随着颤抖四处飞溅。
他用另一只手死死握住手腕:“你别以为我不敢!”
“我从来不会这么以为。”秦莲奴上前一步,“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拓跋翊踉跄地后退一步,身子不自觉地发抖。
“看来你还是不敢啊。”秦莲奴讥笑道。
他忽然问道:“四娘呢?你把她……藏哪儿去了?”
“乱葬岗。”秦莲奴扬起下巴,“怎么,你还想把她接回来,以皇后的丧仪下葬皇陵不成?”
拓跋翊持剑的手垂了下来,苦笑一声:“皇后?你做梦吧。”
秦莲奴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他。
“她就算死了。”拓跋翊咬牙切齿地道,“依旧是我的皇后,你永远别想坐上那个位置。”
说罢,他转身踉跄着冲入雨中,出了宫。
“陛下!陛下!”
崇喜撑着伞追上去,却被一把推开。
“我不能把四娘一个人留在外面……”拓跋翊在雨中跌跌撞撞地奔走,大声呼喊,“四娘,你在哪儿——”
“陛下,皇后娘娘已经……不在了!”崇喜哽咽着追在后头。
“不可能,她说了她会等我亲自登门去提亲……”
拓跋翊继续奔走,四处寻觅。
忽然,他停下脚步:“我想起来了!四娘说,她在章台街的梧桐巷等我,她家门口有什么来着……”
顿了顿,他欣喜道:“对,粉菊,她家门口有一丛粉菊。”
随即,他开始逐一找寻着门口种有粉菊的人家。
“粉菊,粉菊……”
就在这时,弥漫的水汽中,出现了一个朦胧地身影。
那人手持油纸伞,身形窈窕,与夏侯卿有七八分相似。雨滴落在伞面上,溅起朵朵水花。
“四娘,是你吗?”
拓跋翊怔了一下,随即飞奔过去,一把将那人拥入怀中。
“你干什么!”
那人大惊失色,想要将他推开,却怎么都推不开。
“四娘,我就知道是你,你一直在等我对不对?”
听到四娘二字,那人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是四娘……”
这时,崇喜同侍卫赶来,将拓跋翊强行拉开。
看清来人是戚素素,崇喜急忙道歉:“戚娘子,真是对不住,雨气太大,陛下认错人了。”
“陛下?”
戚素素握紧伞柄,睁大眼睛打量着方才抱住自己的男人。
她在家中行四,所以听到四娘这个称谓时,并没有感到意外。
四目相对,拓跋翊看着这张与夏侯卿有七八分神似的脸,喜极而泣,眼泪混着雨水落下。
“四娘,对不起。”他抓住戚素素的手,“外面冷,我们先回宫好不好?”
说着,他便拉着戚素素的手回宫。
戚素素根本来不及拒绝,也不想着挣脱,鬼使神差般的跟他回了宫。
崇喜见状,忙道:“既然如此,就请戚娘娘帮帮忙,先安抚好陛下。等陛下睡下,我再派人送您回行馆。”
她淡淡地“哦”了一句。
温室殿内,烛火摇曳。
拓跋翊躺在床上,已经沉睡过去,仍然死死攥着戚素素的手不放。
戚素素的手被他握得生疼,整个手臂都麻木了,却也没想着抽回。
崇喜费了好大功夫,才总算将拓跋的手一根根掰开。
“真是对不住。”崇喜歉声道,“待陛下醒来,小人一定如实禀报,陛下自会重重嘉奖娘子。”
戚素素甩了甩酸疼的胳膊,看着拓跋翊眉峰紧的蹙睡颜,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已经叫人备好热水和轿子。”崇喜道,“戚娘子可去沐浴更衣,吃些东西再回去。”
她心不在焉地道:“陛下这是怎么了?”
“皇后娘娘突然崩逝,陛下一时难以接受,所以就……”
她错愕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夜。”
戚素素愣住。
前去沐浴前,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床上的人一眼。
“不知戚娘子为何在宵禁之后,还在外面游走?”崇喜好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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