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人请去前厅奉茶,我稍后便来。”
吩咐完毕,三娘整了整有些乱了的发髻和衣襟。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这才起身往前厅去。
甫一踏入厅门,见到钱世端的第一眼,她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在前阵子朝天门的庆宴上,曾经与此人打过照面。
彼时,这位钱公子坐在贺兰宣的下首,举止端方,言辞得体,席间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留意着贺兰宣的一举一动。
反观贺兰宣,一直侧着身子,背对着他。
钱世端出身江南四大首富之列的钱家。
所谓赵、钱、孙、李。钱家独占绸缎、茶叶、瓷器三大行当,富甲一方,声名显赫。
当初贺兰徵前往江南筹集修缮朝天门的款项,其余三家全都一口回绝。唯有这钱家,闻讯后并未提任何条件,当即慷慨拨付了五十万两白银。
如今想来,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钱某见过夫人。”钱世端起身,恭谨一礼。
三娘含笑颔首,在主位落座:“钱公子不必多礼,快请坐。”
随即吩咐婢女上茶。
钱世端却无心饮茶,开门见山道:“实不相瞒,钱某今日冒昧前来,是为探望明玉妹妹,怎地……不见她人影?”
果不其然是为她而来。
三娘暗自苦笑,面上保持着得体的笑意,硬着头皮答道:“实在不巧,她昨日随我去大福寺进香,许是途中吹了风,回来便有些不适,染了风寒,眼下实在不宜见客。”
“风寒!”钱世端霍然起身,着急道,“严不严重,请大夫瞧过了不曾?”
过于激烈的反应,倒把三娘吓了一跳。她不动声色地轻轻吁出一口气,稳住心神。
“已无大碍,公子不必担心。”
钱世端急得来回走,:“我……我能去看看她么?只看一眼便好。”
“这……恐怕不妥。”三娘连忙婉拒道,“她方才服了药,已经歇下了。钱公子一片心意,我代明玉心领了,还请改日再来。”
贺兰宣自己都摆明了说不见,她这个做嫂子的,除了帮着打掩护,还能如何?
总不能直说她不想见你。思来想去,唯有病了这个借口,最是稳妥,也最不易被拆穿。
闻言,钱世端慢慢平静下来:“那她现下感觉如何?可需钱某再去帮忙请大夫,或是需要什么稀罕药材,我即刻便差人去寻!”
“府中有府医照料,药材亦都备有,不敢再劳烦公子费心。”三娘宽慰道。
“那她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或者需要的东西?”钱世端又道,“我这就去给她买来。”
这是恨不能将一切捧到她面前。
“府上都有,放心吧。”
三娘哪里见过这份热情阵仗,只能他说一句,自己便接一句,就怕言多必失。
“那府医可有说她什么时候会好?”钱世端仍然不似心,追问道。
“风寒之阵,因人而异。”三娘摇了摇头,“有点难说,少则三五日,多则十天半月都有。”
沉默片刻,钱世端喃喃道:“既然如此,钱某今日便不多叨扰了。待明玉妹妹好些,钱某再来探望。”
“好……”
总算将人送走,三娘只觉得浑身乏力正欲回房歇息。却听得后院方向传来一阵的“咻——啪”声。
循声而去,远远便瞧见贺兰宣正立在池边一株老树下,手里握着一柄小巧的弹弓,眯起一只眼,瞄准枝头的黄叶。
“咻——”
一片枯叶打着旋,落入池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乐此不彼,显然没有被方才的事情影响到心情。
“人帮你打发走了。”三娘走到她身侧,邀功道,“打算怎么谢我?”
贺兰宣漫不经心地道:“用的什么由头?”
“风寒。”
“理由不错。”贺兰宣颇为满意,“正好,我就能名正言顺在府里躲几日清净了。”
手上不停,又拉开皮筋。
“咻”的一声,又一片黄叶应声落下。
三娘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忍不住纳闷:“你就一点都不好奇,他方才同我说了些什么?”
“我对他没兴趣,自然就不好奇了。”贺兰宣无所谓地回答。
“好吧。”三娘挫败地叹了口气,“若有下次,你可要自己去应付了。”
“没有下次了。”
贺兰宣终于侧过头,朝她狡黠地眨了眨眼。随即又转回去,专注地瞄准下一个目标。
见她似乎自有打算,三娘便也不再多问。横竖眼下这关算是过了。
是夜,月凉如水。
迟迟等不来贺兰徵回房歇息,她按捺不住,轻手轻脚地寻到书房来。
叩叩——
“夫君。”三娘没有直接进去,先探出半个脑袋,“你在作甚?”
贺兰徵一袭雪白寝衣,端坐于书案后,埋头写字。
“进来吧。”他抬眸看向门口。
三娘脸上绽开甜甜的笑容,小跑进来,径直坐到腿上。
“何事啊?”
“你怎么还不回房歇息?”
贺兰徵顿了一下:“嘶……”
“忘了?”三娘定定看着他,“还是书房睡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顿了顿,他方才回答:“还真是一时想不起来。”
三娘小声嘟囔:“怎么会是想不起来呢……”
“这忙起来,就什么都来不及想了。”
贺兰徵放下笔,将她往上揽了揽。
“还好我记性好。”三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来,跟我说说,今天都去忙什么了?”
提起此事,贺兰徵眉宇间尽是疲惫,叹息道:“长安行馆昨夜失火,屋舍尽毁,所幸扑救及时,没有人员伤亡。”
“那他现在住哪?”三娘脱口而出。
问完才觉有些不妥,悄悄瞄了他一眼。
“暂时安置在城南的一处驿馆。”
三娘“哦”了一声,没有接着往下问。
这时,贺兰反问道道:“听说今日钱世端来府上了,可有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要紧的。”三娘如实道,“他是来寻明玉的,没见着人,坐了片刻便走了。”
“明玉今日不是一直在府里么?”他不解地道。
“但她不想见,所以我就谎称她病了。”三娘解释道,随即又补充一句,“婆母也是这个意思,说不要勉强她。”
贺兰徵颔首道:“母亲说得是,此事尊重明玉自己的意愿便好。”
三娘点点头,好奇道:“话说回来,那位钱公子瞧着对明玉颇为上心,他们是如何相识的?”
这人像是突然冒出来的,在此之前,她可从未听谁提起过。
贺兰徵沉吟片刻,缓缓道:“当初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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