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野川最近有点迷茫。
她总是连续做梦,似乎还是一个非常连续的梦境,但是梦境内容具体是什么她也记不清楚了。
大概就是她总在申请什么,然后等着结果?
梦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看起来像是科幻电影里的终端,但是梦里她看着那些终端设备没觉得有多奇怪,就好像她本来就是生活在那里一样。
真是奇怪的梦。
………
陈绍宁在提交申请后的最初几分钟里,周围的一切都显得过于平静。
终端界面维持在基础待机状态,像是已经完成了它的工作,不再对陈绍宁的选择作出任何评价。
深度历史时空课程,从来不会用情绪去阻止任何人,它只会用信息去提示申请者应该去做什么事情。
果然,在她准备离开终端时,视野边缘亮起了一行新的提示。
【深度历史时空课程 风险确认模块已开启】
看到确认信息,陈绍宁重新坐下。
终端上界面切换成深色背景,字体变得更小更密集,像是一份专门写给她的说明书。
第一行字,异常简洁没有什么修饰词地告诉她深度历史课程的问题,比如实体穿越将导致阶段性或永久性记忆抹除。
陈绍宁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她当然知道这一点,在所有课程介绍里,这都是最醒目也最常被提及的部分。
只有很多次看到这个内容,她才真正意识到,或许这句话并不是抽象的规则。
它指向的是一种将无法记住正在为谁而进入的可能。
系统继续向下展开,陈绍宁也继续往下看去。
【深度历史时空课程的核心原则之一:记住真相,则不可改变;试图改变,则必须失去记忆。因此深度历史课程将对课程进修中封闭原本记忆,你只拥有当时身份的记忆,课程结束后将失去课程期间的记忆,系统会对过程进行整理。】
陈绍宁微微一怔,伦理边界。
她是这样理解的,很多课程涉及到时空的时候都有这个类似的规则,这并不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段话。
现在她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一种因果锁。
如果保留记忆而带来的每一个行动都会带着未来已知的重量。只有失去记忆才能像当事人一样,被时代推着往前走。
系统并不相信带着真相的善意,它默认任何记忆优势,都会变成干预。
所以它选择了最残酷,也最彻底的方式要么看清,要么参与。深度时空历史课程和观察型历史课程中都是不能两者兼得。
陈绍宁往下翻。
【提示二:深度历史时空课程不允许学员成为研究对象本人,学员将以身边人的身份进入历史时间线。】
这一条,被标注为红色。
系统附带了一段解释说明:不可成为被观察对象,是为了避免自我因果闭环。学员若以本人身份进入,将不可避免地产生历史偏移,身边人身份,确保课程仍处于旁观范畴。
“所以这就是很明确的啊,我会被卷入他的生活,却永远无法成为他的人生主线。大家可以一起说话,会被看见,会产生关系,但可我永远不能成为关键变量,毕竟当事人才算是关键变量。”
“所以身份要怎么选?”
陈绍宁翻看着屏幕,
系统继续列出了可选身份类型:
同事、朋友、项目参与者、生活边缘关系者
每一个选项后面,都标注着干预风险等级
最低的是生活边缘关系者
陈绍宁的视线停在这里,她忽然明白了系统的逻辑。深度历史课不是为了让谁拯救谁,而是在不被赋予拯救权力的前提下,承受真实的共处。
她继续往下。
【提示三:深度历史时空课程存在时间线限制。
课程将自动嵌入既有历史节点,学员无法跳跃关键时间段,课程终止条件为历史自然结束或风险阈值触发。】
她看到这里,心口微微一紧。系统并没有写明什么是风险阈值,但是知道孟余的事情,陈绍宁觉得这个事情似乎有点困难。
但她隐约明白深度历史体验课程中,她是无法完全看到真相的,还是说她情绪认知或行为偏移过大,课程就会被强制中断。
系统不会让任何人用自己的崩溃去换取理解。
接下来,界面切换到了一个新的模块。
【深度历史时空课程既往案例参考】
这是她之前从未点开过的部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查看。
画面展开没有影像,只有一条条被压缩过的记录。
案例 A 研究对象为二十二世纪能源事故相关从业者。学员进入时间为事故前五年,课程结束后,学员无法回忆研究对象姓名,但长期保留夜间警报声的听觉残留
案例 B 研究对象为旧时代娱乐行业边缘艺人
学员身份为临时合作人员,课程结束后,学员遗忘所有具体事件,但在听到特定旋律时,产生强烈悲伤反应。
案例 C 研究对象为早期劳动组织成员,学员进入后尝试多次善意提醒,触发干预风险阈值。课程被提前终止,学员记忆保留率下降百分比过高。
陈绍宁一条条看下去,她发现一个共同点,所有完成课程的学员,都失去了故事。
他们记不得名字,记不得情节记不得因果,可他们保留了某种无法解释的情绪残留。
恐惧,悲伤,疲惫。
以及一种对某些结局的本能回避。
系统在案例末尾,用极其冷静的语气总结,深度历史时空课程不提供完整记忆只提供真实体验。陈绍宁忽然意识到,这才是课程真正的目的。
不是让人记住历史而是让人无法轻易否认历史的重量。
她继续往下。
【补充说明:学员在课程期间,将逐步失去未来参照系,学员将不再拥有对历史结局的明确认知,所有行为将基于当下信息与情感反应。】
“这也挺好的,不然保留着现在星际时代的记忆也不见得是个好事情。”
陈绍宁明白这个道理,她也知道自己很长时间里都不再知道孟余的结局,她会像他身边的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不知道未来,不知道终点,不知道哪一天会成为分界线。
她甚至可能会在某个时刻对他说:“以后会好的。” 但根本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意义,也不自知这句话的重量。
系统最后弹出了一行确认文字。
【请再次确认你理解并接受以下后果——
你将遗忘研究对象,你将无法带走完整真相,你将无法改变既定结果,你将承担真实关系带来的情绪影响 】
界面停在这里,选择时间蛮长的,系统不会对此进行强制确认,它在等谁自己按下那个键。
陈绍宁坐在终端前第一次感到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犹豫。她同样意识到,这不是一次了解更多而是一种交换。
陈绍宁将用记忆去换取靠近,用确定性去换取真实,用知道为什么去换取曾经在场。
她忽然想起孟余。
想起他那条没有断裂却不断被忽视的努力曲线。
如果她真的进入他的生活,如果她真的陪他走过某一段时间,如果她真的在他身边,像所有普通人一样那么在课程结束后,她或许可能不记得自己曾经为什么会为这个名字停下来。
这个代价,远比她最初想象的要大。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在确认键亮起的那一刻,她没有再去看任何说明。因为她已经知道,自己真正要面对的不是系统。而是在明知会忘记的前提下,仍然选择走进去,她按下了确认界面暗下。
………
“你不是要跟我讲你的梦?”
大早上,在医院醒来的费野接了电话,她看了眼时间。
2019年3月7日。
利川市天气也挺好的,医院的病房区来来往往都是人,不方便接电话的状态下费野就听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她的手拿着手机飞快的速度打字来,直到医生来了她才猛然抬头。
“你这刚车祸脑袋还没有恢复,有点轻微脑震荡。”
医生拿着记录册过来,费野就跟着医生的提问挨个去回答而已。她没有再关注医生的其他提问,双眼看着窗外还在想自己那个光怪陆离的梦,直到医生喊了她名字很多次,她才回过神来看着医生,弯了弯嘴角,“我记着了,谢谢医生。”
而后费野一直看着窗外,天气看着有点阴天,远处的云雾朦胧,让她迟迟没办法从梦境的回忆里走出。
但梦本身就不会被人记的有多深多久,基本等费野出院之后就完全忘记了。
作为费野的好朋友,冉菲菲在视频里看着她忍不住叮嘱起来,“ 你下次骑车注意点,怎么会骑车的路上还直接摔了。”
冉菲菲去交警队查了监控,反正她没直接看到,但对方告诉她,费野是被迫往右急转,车轮打滑,整个人连车一起摔向路边。
自行车侧翻在马路牙子旁,当时路况上是为了躲车,但是人和车的距离还是有些遥远的,主要还是人低血糖又有点晕血,摔倒的时候磕出来的脑震荡……
听着确实是有点可怜……
更可怜的是,费野不知道怎么回事,满脑子都是在想她那个奇怪的梦境,就算是记不清楚什么细节了也一直在思考这个。
没什么必要,反正朋友们都是这样说的。
冉菲菲的消息接连不断的发来,总结下来都是叮嘱她,“照顾好自己,最近先请假吧。等病好了再去支教也可以。”
“好的,我的好友。”
随后,费野看着手机里申请的支教活动,怎么看都赶不上这一批,只能等着下一批再去了。医院走廊的嘈杂声很快平息,医生出去之后只剩下几个躺在床上的病人。
有的人还挺有心情,跟着别人聊天。而费野看手机时间长了都会觉得难受,干脆就不再管这些事情了。
头晕脑胀的,休息休息吧
费野躺在床上,她闭目养神一样地,脑袋里回想起最近的事情。突然的车祸让她觉得有点可怜。
后面的很多事情都要被延后,她把很多事情安排出来,脑海里试图去盘点思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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