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门外,站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留着寸头,一袭黑色正装,看起来和他们是同龄人,旁边的女人要年轻一些,莫约二十出头,她留着长长的黑色直发,戴着一幅金丝眼睛,同样身穿正装,两人一幅彬彬有礼的斯文模样。
他们是谁?
周夷看着屏幕里的人纳闷,跟李竞下了楼。
开了门,两人同时露出亲切的笑容,自我介绍:
“周沫爸爸妈妈,你们好,我们是港岛国际学校的老师,我叫刘松亮,今年担任周沫同学的班主任,这位是副班何玫。”
周沫的老师?
周夷愕然地看了看两人,似乎不解为何两人会来。
“请进。”
李竞谦逊有礼侧身,余光瞥见周夷困惑的眼眸。
解释:“今天是家访日,我昨天给你发消息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
周夷拿起手机看了眼,还真有。
她留意一眼时间,估计是在她打车来的路上发的,她这几天脑子乱糟糟的,连上一条信息都没有回复。
“不是前几天才举办了校园活动吗?怎么这么快就有老师家访?”周夷小声问。
李竞抿了抿唇,思忖道:“新学期,又换了班主任,他们照例是要来一趟的。”
周夷默默叹了口气,没办法,心中的疑问只能暂且搁置一边。
“对了,沫沫呢?”
周夷兀地想起女儿问。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轮胎摩擦的声音,没过多久,周沫熟练地摁了指纹进门。
她第一眼就看见了周夷,惊讶道:
“妈妈,你醒了!”
周沫刚从马术中心练习结束回来,书包还没放下就冲到周夷面前,仰望着她。
周夷揉了揉她的脑袋,微微扬起嘴角回应她强烈的关怀。
“沫沫,你的老师们来了,快向老师问好。”
周沫听话照做,一一打过招呼。
五人到会客厅落座。
周夷和李竞坐在长沙发上,周沫在两人中间,两位老师各于一侧。
刘松亮语气轻松地开启话匣:“听一年级的陈老师说,周沫同学和妈妈的关系最好,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想来平时是妈妈陪伴得比较多吧?”
家访这俩字距离周夷太过遥远,她还是第一次以家长的身份出席,又是那么的突然,她一时紧张,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了。
“说起来惭愧,我常年在沪市,近几年又忙于工作,沫沫的生活起居、教育培养方面都是她父亲承担了大部份。”
何玫疑惑地哦了一声,看向夫妻二人。
“你们是分居?”
周夷语塞地看了李竞一眼,看不出什么意思,她不想做过多解释,便承认了何玫的说法。
何玫看了眼资料上的信息,费解道:“就父母而言,一般孩子比较亲近更多陪伴、照顾她的一方,甚至是崇拜,据我对周沫同学的了解判断,她的依恋对象应该是她的母亲,可方才您说,您鲜少能陪伴?”
“这……”
周夷答不上来,因为她也想不清楚为什么她陪伴的时间减少了,和周沫的感情却越来越牢固,这似乎有违常理。
就目前关系来说,是很不错,也省事,但她也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爸爸说,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妈妈的人,我不同意,我才是那个最爱妈妈的人!”
周沫说这句话时抬头挺胸,仿佛是拍着胸口说的,言语气势像一头高傲的小狮子。
话音刚落,父女俩对上了眼,在场的人除了李竞,都笑了。
周沫有一个称不上缺点的缺点,她从小就爱攀比,骑马、放风筝、跑步捡哈达,在草原上,她样样都要争第一。
没想到让她难以费解的问题,答案竟出自攀比。
“这确实是拉近亲情距离的好办法,李先生教女有方。”刘松亮赞扬道。
这句话穿过周夷的脑子里,留下一道光,她醒悟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李竞,后者不约而同对了上来。
四目相接,周夷仿佛惊醒一般,透过表象看到了这句话背后的用心良苦。
周沫对她的爱,不单单只是攀比心理,这里面定是藏了李竞许多谆谆教诲。
他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憎恨她,更没有因此教导周沫疏远她这个母亲。
反观她自己,周沫在三岁才被迫得知自己的亲生父亲尚在人世。
两位老师还提到了其他事情,周夷已经没心思听了,脑子沉浸在新得知的信息集里,眼神时不时地落在李竞身上。
他对周沫的成长了如指掌,这样的家访,以往都是他一个人应对。他是个久经商场的人,处理这事错错有余,没一会儿,两位老师便起身告辞。
送走两人,关上门,周沫冷不丁地问:“爸爸,我今天在学校怎么没收到要家访的通知?”
如果她早知道今天会家访,放了学后就不会去马术中心。
“临时在家长群上通知的。”
李竞若无其事笑了笑,问:
“饿了没有?去洗手吃饭吧。”
“妈妈,我们一起吃饭吧。”周沫跑上前牵上她的手。
“妈妈已经吃过了,你和爸爸吃吧。”周夷心神难聚地笑了笑。
抬眸有些无力地对李竞说:“我想到外面坐会儿,吹吹风。”
“好。”
李竞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带上周沫去了餐厅。
周夷自顾自走向露台。
“妈妈还不舒服吗?”周沫小声问。
“妈妈太累了,需要休息,等会儿吃完饭,沫沫自己回房间好吗?”
周沫重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露台,海风徐徐,掀起额间碎发,搭在肩颈上的长发也舞了起来,耳边沙沙的树叶声盖过了不远处的浪花声。
周夷躺在沙滩椅上,垂眸望去,海面黑漆漆的,唯有一两盏信号灯孤零零地飘着。
从前,她遭遇爱人的背叛,至亲的离世,周夷曾一度认为自己就像海面上的飘萍,没有灵魂,孤零零的,了无牵挂。
后来,她有了周沫,有了一个身上流着她一半血液的人,有了一个深爱她的人,她才重新找到家的方向。
她以为能一辈子和周沫一直生活下去,就已是上天对她的恩赐。她没有想过再把真心交付出去,因为害怕收不回来而再次受到难以承受的伤害,即便是后来和桑杰在一起,她也在心里划定了一条无形的线,从不越界。
这条线不仅仅是对桑杰,更是对所有人,尤其是李竞。
周佳媚去世前的苦口婆心言犹在耳,一直牢牢地刻在她心里,无法忘怀。
她尝尽了办法挣脱李竞的束缚,可最终都是徒劳无功。
她每晚夜里都能梦见周佳媚,梦到她的愤怒、责骂,难以安宁。
那段难熬的日子里,周夷也曾幻想过李竞心里是有她的,他还爱着她,可现实并没有成全她的幻想。
周夷想,离开是她唯一的选择。
唯有悄无声息离开港岛,才能真正做到彻底摆脱李竞,不仅仅是从物理层面上拉开距离,更是要斩断心中对李竞的种种痴心妄想。
自那以后,她再没有梦到她,一切往事归于平静,她重新开始了自己的生活。
直到李竞找来了藏地,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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