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辞看着她的目光,先是怔了怔,继而恢复平静,很快放下车帘。
玲珑自然也注意到这一幕。
她道:“没想到竟能遇到江少卿,还真是巧。”
沈嫱未曾言语,眸光看向渐行渐远的马车,忽而勾了勾嘴角。
玲珑想起沈嫱之前交代过的事,立刻走到车夫身前,从衣袖掏出银子,递给他道:“这位大哥,我家姑娘还想去逛逛脂粉铺子,劳烦你在此多等一会儿。往前走不远便有茶铺,眼下天热得很,大哥若无事可以去吃吃茶。”
车夫瞧见玲珑给的银子不少,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忙接过道:“天色还早,二姑娘再去逛便是,奴才在这等着。”
将人打发,沈嫱立刻同玲珑往梨花街的方向走去。
她此番出府,除了给沈老太太挑选贺礼。更有一件重要的事,便是去找俞娘子。
小舅含冤入狱,俞娘子是关键人物。她必须要找到人,将当年的事情来龙去脉全部问清楚。
梨花街距离宝香楼不算远,但两人也走了足足半个时辰。
玲珑热得满头大汗,沈嫱也感到后背衣衫浸出细细密密的汗。她心中藏着事,倒也感觉不出有多热。眼看梨花街越来越近,步伐不自觉地加快。
俞娘子的糖水铺小有名气。
沈嫱随口问了行人,便打听到位置。但今日却未见到人,铺子空空如也。
玲珑赶紧又去问旁边买卤肉的大娘,这才得知俞娘子中了暑气,此刻正在家休养。
还不待玲珑继续开口,沈嫱立刻询问:“劳烦告知她住在何处?”
“转过这条街往前走,东面的第三间房屋便是了。”大娘顺着方向指了指,又道:“说来也是个可怜人,这些年日夜操劳,撑着糖水铺子挣了点钱。可她男人前两年生了大病,竟是将家中积蓄掏空,俞娘子还欠了一屁股债呢。”
言罢又看向沈嫱,观她衣着不凡,不免感到好奇,问道:“姑娘找她做什么?”
沈嫱思忖须臾,从腰间解下荷包,递给她道:“瞧大婶子似是颇为熟悉,不妨告知一下,俞娘子发生了何事?我是她远方亲戚,此番前来便是想要探望。”
大娘看着那荷包沉甸甸的,忙接了过来,她与俞娘子本就是邻铺,自然很是了解,连忙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自从八年前,俞娘子因遭歹人毁了声名,一直摆着糖水铺子。这些年生意还算不错,早些年的时候也嫁了个老实人,可惜......”
她说得唾沫子横飞,连摊子上的卤肉都沾上些许。沈嫱先前已从云香口中知道些事情,便问:“大婶子可知当年那名被斩首的歹人姓甚名谁?”
“这倒是记不清了。”大娘皱眉想了一下,忽而睁大眼睛道:“好像是......姓卫。”
沈嫱瞳孔一缩。
原本她还以为许是自己弄错,毕竟案件相似的何其多?并不能因此断定与俞娘子相关。
然而打听到姓氏,沈嫱相信世上没有这样的巧合。当年的这桩案件,定是与俞娘子脱不了干系。
“俞娘子也真是惨,当年遇到这样的事,好不容易活了过来,没成想好景不长,不仅死了男人,连一儿半女也没有,年纪轻轻的便守了寡......”
大娘长叹口气,还未说完,沈嫱已经急匆匆地离去。她不由纳闷,忙喊道:“姑娘,您给了这么多银子,不带块卤肉回去吃么?可香得嘞。”
沈嫱顺着她说的方向,很快到了俞娘子家门口,她抬手叩响房门,竟是没有反应。
玲珑方才便看见沈嫱神色不对劲,卫家的事情她并不知晓,也从未见过卫家人。
玲珑是在沈嫱快要离京的时候,沈老太太随意指派自己院中的丫鬟跟去,因此并不知发生了何事。
沈嫱又叩响房门,没过一会,院中传来妇人的声音,她问:“何人?”
沈嫱没有说话,依然一声声敲着房门,很快门被人打开。一名二十六七左右的成□□人,正站在门口。
她穿着粗布麻衫,头上盘着妇人发髻,脸盘生得也是个美人,下巴尖尖的,肤色也很是白皙。
俞娘子不认识沈嫱,只觉得眼前少女生得很是貌美,长相竟有些熟悉,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她问:“姑娘可是有事?”
沈嫱收敛心绪,平静的目光打量着她,方才淡淡开口:“我有事找你,不知可否进去院中?”
俞娘子一愣。
沈嫱显然是认识自己,不然不会说出找她的话,只是不禁感到疑惑,实在想不起自己何时见过眼前这位姑娘?
她在市井多年,自也是极有眼色之人。瞧沈嫱气质不凡,身边跟着的婢女穿着的衣裳料子皆是上等,想必定是出自富贵人家。
俞娘子未及细想,轻声开口:“姑娘请进。”她将人迎进院中,旋即要去煮茶。
沈嫱不想兜圈子,看着她直接开门见山:“不用劳烦,我找到你,是因有事想要问清楚。”
少女说话虽然客气,但俞娘子却能感受到眼中冷意,不知为何心中竟打了个突。
“我似乎并不认识姑娘。”俞娘子蹙起眉来:“不知要问何事?”
沈嫱走近,她盯着俞娘子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我想要问问,八年前是否真有歹人毁你清白?”
俞娘子如遭雷击。
她猛地睁大双眼,仿佛呆住般,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立刻警惕的看向沈嫱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只想知道真相。”沈嫱微微一笑,然而笑容却让人发冷。
她仔细观察着俞娘子的反应,不紧不慢的道:“当年这桩案子,很快便了结,我不信其中没有蹊跷。”
俞娘子心中震惊,实在没想到这件事已经过去多年,竟还会被再次提起。她看向沈嫱,颤抖着声音问:“你....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只需要将事情如实说出。”沈嫱眸色渐冷,忽而又言辞犀利:“卫阳为人端方,断不会做出这等事来。你却诬陷他毁你清白,此事虽已结案多年,但我亦可去官府告你。”
俞娘子面色发白,很快冷静下来,她嘲讽道:“告我?此事早有定论,官府已经结案。你如何证明是我诬陷?且又如何料定官府会为此事翻案?”
瞧她这般神态,沈嫱已经断定当年这桩案件定然可疑,她冷笑一声:“看来你果真冤枉了他。”
“你到底是谁?此番前来想要做什么?”俞娘子看着沈嫱这位不速之客,蓦然想起那人临死前的惨状,不由心中发寒,自是不愿再提起此事,忙下逐客令:“赶紧离开。”
“让我猜猜,你为何会去平白无故冤枉一个好人?”沈嫱似是没听见,不疾不徐的开口:“定是收受他人好处,这才害了人命。这桩案件能如此快了结,想必当中定有贵人与官府勾结,是么?”
少女语气平静,唇角含着清浅笑意,俞娘子却感到很是悚然。尤其她看过来冰冷的目光,有一瞬间竟与那人很是肖似。
俞娘子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忙咽了下口水,口中胡乱的道:“没....没有,分明是他不怀好意,我从未冤枉......”
她话未说完,沈嫱立刻打断,冷冷盯着她:“你说谎!若非心中有鬼,何以至此?”
俞娘子摇头,眸光含着几分虚幻,低声喃喃:“我真的没有......”
沈嫱厉声道:“你因一己之私,便害了人命,午夜梦回的时候可曾有人找你索命?”
仿若五雷轰顶,俞娘子顿时瘫倒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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