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嫱随陆恪从屋顶飘落,还未缓过神来,他已立刻松手,转眼间又消失不见,简直是来无影去无踪。她心中感叹,不愧是鼎鼎有名的锦衣卫指挥使,轻功实在卓绝。
玲珑早已等候多时,听到动静连忙走出来,沈嫱已经站在院中,似乎还有些发怔。
“姑娘。”玲珑喜极而泣,似乎不敢相信,连声音都在抖。
“别哭。”沈嫱拉着她的手往里走,待关好房门,方才轻声道:“我不在这段时日,府中可有人发现异常?”
“倒是未曾。”玲珑止住泪,如实回:“陆小姐假扮成您的模样,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沈嫱又问:“纪氏同沈慕璃那边呢?”
“夫人和大姑娘时不时便会使绊子,不过因有老太太之前给您撑腰,她们也不敢太过分,总归会说些难听话。”
玲珑思忖了下,继续往下说:“前两日大姑娘还骂了陆小姐,她实在忍不下去,用了点小伎俩让她身上长满疹子。傍晚的时候突然发作,将才请了医师,听说这会儿好些,但这段时日应是不能出府。”
沈嫱神色讶然,继而想到陆知夏本就厌恶沈慕璃,倒也不奇怪。依陆知夏的性子,自然不可能一直忍下去。不过若能因此让沈慕璃吃些苦头,倒也未尝不可。
“奴婢觉得,虽说夫人和大姑娘不会发现这件事与陆小姐有关,但定然会有所怀疑,怕是姑娘您后面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无妨。”沈嫱低声开口:“并非是一再忍让,她们就会放过我。若想要使出什么花招,尽管来便是。我自不会像之前那样受着。”
玲珑看向她:“姑娘,您想怎么做?”
“沈家欠的不是只有我姨娘的命。”沈嫱眸色渐冷,连声音也含着一丝凉意,她道:“我这次回府,势必要好好清算了。”
玲珑轻叹口气,没有说话。
她转而又想到南昭寺发生的事情,眼睛微微发红:“祈福盛会的时候,那晚姑娘明知会有歹徒出现,为何还要将奴婢支开呢?即使会有危险,奴婢也不愿离开您。若非江少卿救了姑娘,奴婢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到您。”
玲珑本就心思聪慧,若是先前还不知道,但只要仔细回想便能发现其中的不对劲。
平日里沈嫱都不会那么早让她退出去,可那晚才过酉时,姑娘便让她早点歇息。当时只以为是抄经太累,不成想竟是这方面的原因。
“这不是好好的么?”沈嫱一笑,语气轻松起来。
玲珑擦了擦眼角,看向窗外夜色,又道:“已经很晚了,姑娘早些歇息。明儿一早还要去给夫人请安呢。”
沈嫱怔了下,离开沈府的两个月,没有这些规矩约束,每日倒是自在,以至于快要让她忘记还有晨昏定省这回事。
玲珑伺候着她洗漱,很快躺到榻上。沈嫱却神思清明,心中想着接下来应如何应对,还有那位俞娘子......
姨娘被纪氏毒害,小舅上京想要讨个说法,却锒铛入狱。
沈嫱不信会有这么巧的事,也不信小舅会做出这等事来,或许那个俞娘子便是个突破口。
*
翌日,天明时分。
沈嫱照例前往香榭居给纪氏请安,等了许久都不见人出来,她的腿都站得有些发麻。
恰时王妈妈掀帘而出,走至沈嫱近前道:“还请二姑娘再等等。昨日大姑娘不知为何竟全身长满疹子,夜里睡不好,夫人自是心疼得紧。守着大姑娘很晚,是以这才起晚了些。”她虽说得客气,态度却实在称不上恭敬。
沈嫱明白纪氏向来如此,这般做法是想要将她晾着,顺势敲打敲打。毕竟沈慕璃突然起了疹子,纪氏自然会怀疑到她头上。
“大姐姐身子不舒服,想必母亲也很是劳累,我再多等一会儿也无妨。”
“二姑娘真是善解人意,这茶水早就凉了,老奴这就命人赶紧给您换上热的。”王妈妈皮笑肉不笑的道。
沈嫱不置可否,继续在厅中等着,约摸过了半个时辰,纪氏方才款款走出。
她本就生得貌美,又因保养得宜,即便三十好几,肌肤依然光滑细腻,周身透着成熟风韵的气质,看上去很是雍容华贵。
沈嫱突然想起孔嬷嬷说的话,纪氏不仅是沈成粱的发妻,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是以感情甚笃。
她姨娘的姝色丝毫不比纪氏差,甚至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没想到最后竟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
沈嫱看着纪氏满身珠光宝翠,心中恨意就多一分。
“嫱儿给母亲请安。”
纪氏在桌前落座,染上蔻丹的手轻抬,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眸光扫了她一眼,隐有狠厉浮现。
沈嫱福身行礼,许久都未听到纪氏让她起身,顿感双膝处传来不适,不禁微微蹙眉。
“起来吧。”
纪氏揭开茶盖,慢悠悠的撇去浮沫,抬眸看向沈嫱,瞧见她低垂着眉眼,规规矩矩地站在厅中。
她问:“昨日璃儿突然起了疹子,你可知晓?”
纪氏的语气明显含着试探,沈嫱自然不可能装作不知,垂眼道:“嫱儿知晓,听闻嫡姐很是难受,整夜都未睡好。”
“不止长满疹子,且瘙痒难耐,令她几乎抓破皮。偏姑娘家最是爱美,又怕留疤却控制不住,那模样看得我实在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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